我感受着陆修瑾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懂了这香囊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姨娘给我安眠的香囊,我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扔掉香囊,唇间溢出嘲讽。
“先前你下药勾引孤,害死了阿瑶,心安理得的顶替了她太子妃的位置。”
“如今又用这些下作手段勾引孤,你就这般难耐寂寞?”
我涩声开口,重复着那句早已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说过,三年前那晚的汤药是阿姐要我端给你的,我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陆修瑾猛地收紧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眉眼间满是戾气。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阿瑶心地纯良,怎会做出下药的事来,你竟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我垂下眼,不想再去争辩。
在陆修瑾心里,阿姐永远纯净无辜,而我生来就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永远不会相信我的。
此时,陆修瑾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空落落的左腕上,满是质问。
“阿瑶送你的玉镯呢?为何不戴?”
我身子微僵,没有应声。
他眉宇间添了几分迫人的冷意。
“阿瑶临终前特意将她最珍视的首饰送给你,你却连戴着做做样子都不肯,倒真是凉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偏执。
“你既顶替她入东宫,坐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就戴好她的东西,学好她的样子。”
马车稳稳停在东宫。
陆修瑾径自掀开车帘,阔步下车。
我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云瑶病重,我来东宫看望她。
云瑶却备好了汤药,遣我给陆修瑾送去。
他毫无疑心一饮而尽,却因药效发作,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哭过挣扎过,但他还是撕碎了我的衣裳。
我也是无辜的,可陆修瑾却认定是我蓄意下药、不择手段地勾引他。
时至今日,姨娘又将勾引父亲的法子,用在了我的身上。
从来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晃动的车帘,没有动。
春桃见我久久不下马车,便上来扶我。
待回到栖月殿,她目光扫过我手腕上的青紫淤痕,连忙取来伤药,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
“殿下怎么能这样对主子?当年的事……您明明是无辜的。”
“柳姨娘软弱了一辈子,却为了让老爷抬她做平妻,为了侯府的掌家权,竟以死相逼,将您推进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东宫。”
微凉的药膏敷在我手腕的淤痕上,浅浅发疼。
我抬眸看向满眼心疼的春桃,轻声安慰着。
“没事,再苦也都过去了。”
春桃咬着唇,语气里满是惋惜与不甘。
“若是您当初嫁给卫将军,他定不会如此待您……”
听到卫将军三个字,我心头猛地一滞,脑海中骤然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日卫凛一身银甲,立在骏马之上,他看着我的目光温柔又笃定。
“等我出征回来,定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可终究是我食言了。
往日种种压在心口,沉得透不过气。
我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看向春桃,轻轻摇了摇头。
“别胡说,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到,容易给我们招来祸端。”
说完,我垂眸看向空落落的腕间,低声道。
“明日我们去将阿姐的那只玉镯修好,我要再戴上。”
春桃面露不解:“那镯子有毒,您为何还要戴?”
我嘴角带着苦笑,嗓音沙哑了几分。
“我本就活不久了,戴与不戴没有什么分别。”
既然人人都想我戴着,那我便如他们所愿,日日戴着。
以前这深宫牢笼,从来都由不得我挣脱半分。
如今若是我死了,也算是彻底逃出这不见天日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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