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被解雇的教训很痛，但我因此进步

波特在采访中谈到执教瑞典、哲凯赖什与伊萨克，以及此前在英超经历的低谷。

波特新赛季刚踢了6场就被西汉姆联解雇后，他感到受伤。此前的学习经历告诉他，应当给自己一些时间，接受“反思性实践”。立刻回到教练席，并不在计划之内。

但这不是一份普通工作。瑞典向他发出了邀请。除了带队冲击世界杯的前景之外，这里面还有一份情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责任。瑞典足球曾在英格兰没有任何职业俱乐部愿意给他机会时，让他从厄斯特松德开始执教生涯，当时这支球队还在第四级别。将近15年后，处于低谷的瑞典足球需要他回报这份信任。

时间来到3月31日，波特带领瑞典在斯德哥尔摩参加世界杯预选赛附加赛，对手是波兰。波特在形容当时的紧张感时说：“一场比赛，砰！整个国家都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看。作为一项赛事，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谈到了比赛强度，谈到了唱起这个第二故乡国歌时的荣誉感，也谈到那种情绪上的过山车：瑞典两次领先，又两次被追平，他的胃里都能感到那种紧张。比赛还剩2分钟时，丹尼尔-斯文松的射门被封堵，卢卡斯-贝里瓦尔的射门被扑出，泽内利的射门击中立柱弹出，随后哲凯赖什第四次把握住机会，帮助瑞典锁定世界杯席位。

波特说：“那就像灵魂出窍一样。我只能这样形容。我们所有替补球员都冲向球场，我当时想，‘这要吃黄牌了。’但我们已经进世界杯了，所以所有规则都被抛到一边。球场里的那种感觉，真的不可思议。”

他提到一段瑞典解说员庆祝时大喊的视频，“你能听到声音里的情绪”；也提到赛后庆祝时啤酒不断，“你觉得我干了什么？我当然是喝醉了！”但他也把这一切放在自己此前低谷的背景下：他曾在执教切尔西7个月后下课，也曾在执教西汉姆联8个月后离任。

在其经纪公司位于伦敦的办公室里，波特与一组记者坐下交流。他说：“你试着继续生活。其实就是这样。你从这些经历中学到东西，但某种程度上那是痛苦的。我不会把我学到的东西告诉你们，因为得到这些教训真的让我很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确实如此。我也觉得就该这样。你就是这样进步的。你必须准备好面对糟糕的事情。

“然后也许另一面是，你会得到这些美好的时刻。我永远不会忘记斯德哥尔摩的那个夜晚。那是我职业生涯最美好的夜晚。所以，虽然你当然必须经历那些黑暗时刻，而且它们一点都不美好，但也会有一些美好到无法形容的瞬间。”

波特与瑞典足球这段意想不到的缘分始于2010年底。在那之前，他最主要的执教工作是在英格兰第10级别的利兹卡内基。尽管他的履历并不单一，曾在英格兰大学生队和加纳女足工作，也曾作为球员效力伯明翰、斯托克城、南安普顿、西布朗等队，但所谓著名的“教练通道”似乎对他关闭了，他看不到重返职业足球的明确道路。

在经历一系列拒绝后，波特得到了瑞典第四级别地区联赛球队厄斯特松德的工作。对他和妻子瑞秋来说，这是一次信念上的冒险：他们搬到国外，去追寻一个当时看起来遥远的成功可能，以及一条可持续的教练生涯。波特并没有美化自己初到瑞典时看到的足球水平。

但在雄心勃勃的主席丹尼尔-金德贝里的支持下，厄斯特松德4年内升入顶级联赛。他们赢得瑞典杯，并打进欧联杯，在那里晋级淘汰赛，还在酋长球场击败阿森纳。这是一个非凡的成功故事，也引起了英格兰媒体关注：一名英格兰教练，像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的乔治-雷纳、70年代和80年代的霍奇森一样，在瑞典找到了机会，并最终取得成功。

谈到重返瑞典，波特说：“有时候，你接受机会和工作，是因为责任，因为挑战。我在这个国家待了7年，所以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瑞典第四级别的水平相当低，所以在那里一步步走过整个体系，从执教角度来说，你几乎会变成瑞典人。

“我知道从足球角度看，这个国家代表着什么；如果你愿意这么说，也包括从社会角度看。我了解瑞典的文化。”

他是否觉得自己像瑞典人？波特说：“工作时我感觉自己非常瑞典，非常瑞典。我看起来也有点像瑞典人！我的两个孩子在那里出生。我在那里度过了不可思议的7年，那些记忆会伴随我一生。我非常感激这个国家，感激我在那里得到的机会。那里曾是我7年的家，而现在……我是国家队主教练，所以是的，我感觉自己非常瑞典。”

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够感受到晋级世界杯更广泛的意义。

波特说：“瑞典错过了最近几届大赛，2022年世界杯和2024年欧洲杯。这对这个国家足球的财务状况影响很大。也许在英格兰，我们把参赛资格视为理所当然，但有很多国家并不总能晋级，所以当他们做到时，那很棒。一切都会停下来。如果你的国家参加世界杯，你的夏天会好很多。”

波特最初是在去年11月以短期合同上任，任务是挽救一段灾难般的世界杯预选赛征程。当时瑞典4场比赛只拿1分，小组垫底。4-1不敌瑞士，随后1-1战平斯洛文尼亚，波特的开局并不顺利。但瑞典此前在2024-25赛季欧国联C1组力压斯洛伐克、爱沙尼亚和阿塞拜疆夺得头名，因此获得了附加赛席位作为保障。

谈到俱乐部执教和国家队执教最大的区别，波特说：“听起来很明显，就是时间。你没有训练时间，没有复盘时间，也没有时间去发展那些想法。你可能犯的错误是，从11月集训到3月集训之前，你形成了各种想法，制定击败乌克兰的战术计划，但现实是你只有两天时间准备一场比赛。

“你的想法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最有机会赢下比赛的球员放到场上。这听起来很明显，但你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

在瑞典于6月14日于蒙特雷对阵突尼斯、开启世界杯征程之前，波特会有更多时间准备。但备战周期仍然很短。赛事开始后，比赛之间在训练基地的时间非常有限。波特说：“事情会变得非常简单。没有太多其他东西需要想。就是我们如何赢下那些比赛。

“错误的做法会是说，‘我想这样踢，因为这是我的比赛风格，这是我想做的事。’这不是关于我。重点会变成我们如何帮助球员走上球场，让他们给自己最好的赢球机会。

“你还必须在某个地方找到一种人际关系上的平衡，因为你希望整个团队走在同一条路上。团队氛围必须尽可能好。你如何让这成为球员人生中最美好的经历？这就应该是这样，因为这是世界杯，但显然这并不容易做到。”

波特预计，本届世界杯会反复出现两个主题：一个是高温，另一个是定位球。

他说：“从趋势角度看，你能看到比赛的发展方向。定位球一直很重要，也会继续重要，因为比赛条件和比赛方式都是如此。在杯赛足球里，你知道刀已经架在脖子上，所以想踢得开放并不容易。比赛会变得胶着。定位球是一种制造威胁、创造机会的方式，所以我认为各队会非常重视这一点。”

除此之外，瑞典的很大希望将围绕两名中锋展开。去年夏天大额转会后，哲凯赖什在阿森纳、伊萨克在利物浦都受到英格兰足坛的密切关注。

波特对哲凯赖什在3月附加赛中的作用赞不绝口。

他说：“他两场比赛进了4球，把我们带进世界杯，所以他的影响力不可思议。从阿森纳角度看，他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进了球，球队赢得了英超冠军，也打进了欧冠决赛。他踢了大多数比赛，但仍然会受到批评。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但你再看看他，看看他付出了多少努力，看看他做事的方式，他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人。”

伊萨克更像是一个谜。他曾在皇家社会和纽卡斯尔达到很高水准，但自从那笔有争议的约1.25亿欧元转会后，他在利物浦的第一个赛季并不顺利，伤病和身体状态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波特说：“我认为可以公允地说，事情可能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顺利，也没有像任何人希望的那样顺利，但有时候这种事就是会发生。

“有时我们会以为，当你签下一名球员，一切都会自动变好。我们知道亚历克斯在纽卡做了什么，但他如何适应利物浦希望他做的事情？球员没有变。他的能力没有变。只是他们作为一支球队如何彼此配合。

“伤病对他来说令人失望，但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小伙子，他想踢球，也想帮助球队。你的职业生涯会有起伏，但从我们的角度看，他作为一个人的品质和作为一名球员的能力都毋庸置疑。”

随后，波特提到，自己从经验中知道，“如果你做出很多改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大的改变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和期待”；接下来就是“期待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一旦这个差距开始变得太大，就可能出现问题”。

这显然让人联想到他在切尔西的经历。波特加盟切尔西时，正值伯利和清湖资本时代至今最混乱的高峰期。此前他多年在瑞典、斯旺西和布莱顿建立起声誉，但第一次真正站上顶级舞台，只持续了7个月。

他在西汉姆联的经历同样痛苦。

波特说：“我经历过失败。我研究过失败。当然，我也取得过不少成功，所以这也挺好。这就是人生。随着年龄增长，也许你会学着更好地处理它，试着把事情放到更大的背景里看……并试着找到某种方式去感激一切。事情正在发生时，这并不容易，但我认为你肯定会因此成为更好的人。”

也正是从这些失望中，出现了如今这样的机会。波特说，这让他重新找回了某种睁大眼睛看世界般的纯粹感。

他说：“我们知道时代已经发生了多大变化，但我最早的足球记忆是1986年，11岁，看迭戈-马拉多纳摧毁一切。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会想，‘哇，这太棒了。’

“在那个年代，世界杯几乎是你唯一能在电视上看到足球的时间，所以作为一个孩子，我就是从那里开始的。能有机会经历世界杯，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是的，这就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