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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石家庄看守所。
一个双耳几乎失聪的男人被铐在审讯椅上,审讯员需要凑近他耳边大声吼,他才能听见。
这个男人叫靳如超,几天前他用500公斤炸药炸平了五栋居民楼,108条人命。
审讯间隙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在家里睡觉,醒了才发现,是在这儿,手脚都铐着。”
说完,他哭了出来。
1960年,他出生在江苏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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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坏了双耳,从此听力严重受损,说话也开始含混不清。
在学校里同学管他叫“靳聋子”,没人跟他同桌,没人跟他说话。
他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话:“学好只能吃苦果,将来一定学坏。”
14岁辍学,进纺织厂当工人,因为好吃懒做被开除,之后烧过锅炉、做过按摩,每份工作都干不长。
1984年,家里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
婚后不久他开始写日记,记录妻子的种种“罪行”。
1、她做清炖鸡放了半瓶酱油,故意把鸡弄成黑色。
2、我让她做鱼,她故意倒了半瓶醋。
3、她给我洗澡,故意不好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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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日记里列出了妻子的九大罪状,每一条都琐碎到让人发指。
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精心策划的谋害。
1988年,他因强奸罪被判十年。
他认定这是妻子一手设的局,就连弟弟同年因伤害罪被判死缓,他也算在了妻子头上。
他在狱中写道:“我的犯罪全是她设计的。”
减刑出狱那年他37岁,母亲已经因车祸去世。
他把这件事也算在了前妻头上。
出狱后的他像一头没有绳索的野兽,继母被他拿菜刀追着砍,姐姐怀孕时被他用鸟枪瞄准,兄弟姐妹搬家从来不敢给他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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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审讯员说过一句话:“我爸是个十足的混蛋,我后母是个没头脑的瞎子,我姐也从中搞鬼。”
在他看来,整个世界都在密谋害他。
2000年秋天,他在石家庄火车站遇到了一个云南姑娘,叫韦志花。
被人从广西拐到河北,衣衫褴褛地蹲在路边。
他把她领回家,给她做了顿饭,两个人同居了好几个月。
后来韦志花发现他脾气越来越暴躁,稍不顺心就动手打人,实在受不了,拿走他600块钱跑回了云南老家。
他按着她曾经提过的地址追了过去,要求结婚。
韦志花的母亲说了句:“要6600块奶母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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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这句话,把她女儿杀了。
从云南回石家庄的火车上,他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杀一个也是死罪,不如把那些得罪过自己的人都杀了。
3月14号,他在鹿泉一个小村子里买了500公斤私制炸药,谎称是鸡饲料,租车拉到村边一间空房里。
两天后的凌晨,他骑着车把炸药一袋一袋搬进提前踩好点的居民楼。
凌晨四点多,他按下起爆器,五栋居民楼相继倒塌。
108人死在睡梦里。
他连夜出逃,一周后在广西北海被抓获。
临刑前有记者问他,你最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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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炸死一百多人的男人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说:“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我这一生算是走到头了。我最想说的是,我想活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放下了那个虚构出来的、人人都想害他的世界。
可那五栋被他炸塌的楼,那一百零八条被他送上不归路的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我想活着”这四个字了。
你们觉得,一个人走到这步田地,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被命运塑造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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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9岁就失去听力的孩子,在无数次嘲讽和孤立中,慢慢长成了一颗只会爆炸的炸弹?
还是那个把生活中所有不顺心都归咎于他人的男人,亲手把自己活成了全世界最该被审判的那个人?
当一个人认定“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亲手关上了所有被救赎的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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