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傍晚，犹他州某县的社区会议室挤满了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农，有穿着沾满泥土工作靴的牧场主，还有附近小镇的年轻家庭。他们带着同一份打印的请愿书，反对一项即将刷新当地土地记录的数据中心计划。在这背后，一场关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沉默战争”正在美国乡村快速升温。
根据气候新闻机构Heatmap最新发布的民调，至少七成美国人反对在自己家附近建设数据中心。这个数字在去年9月还是42%，今年2月微涨到51%。仅仅过去几个月，反对率就跳升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累计在九个月内拉高了49个百分点。Heatmap在报告中写道：“公众对数据中心的态度在九个月内转变了49个点，凸显出这类设施及其背后的人工智能产业正变得高度政治化。”
如果把这场争议看作辩论，正方的焦虑主要来自三件事：电费飞涨、水资源被抽干，以及持续不断的噪音。原文引述的担忧指出，巨型数据中心会让当地电价飙升，耗尽本已紧张的水源，并制造大量噪声。盐湖城地区一项由加拿大商人、电视名人凯文·奥利里支持的数据中心计划，占地面积将达曼哈顿的两倍，却仅承诺创造两千个长期工作。更令居民不安的是，当地正面临用水危机，项目的上马可能让环境困境雪上加霜。于是，当地的农场主因拒绝数百万美元的土地收购邀约而被视为英雄，而关于“带来就业”的说法则普遍招来怀疑和沮丧。
反方也无法忽视经济账。支持者通常强调数据中心能贡献税收、拉动短期建设就业，并带动配套服务。奥利里的项目就是一个典型样本。这位《创智赢家》的投资人持续为计划辩护，面对犹他州参议院议长斯图亚特·亚当斯的削减要求——亚当斯在听到民众担忧后，呼吁将数据中心园区缩减75%——奥利里明确回应《盐湖城论坛报》说：“我不会走开。”这种坚持说明，项目背后的资本和开发冲劲仍然相当顽固。
不过，从最新民调数据来看，正方的声量已经盖过反方，且罕见地跨越了党派界限。在2024年投票给卡玛拉·哈里斯的美国人中，78%反对附近建数据中心；投票给唐纳德·特朗普的人中，这个比例也有63%。18至34岁的年轻选民反对情绪最强烈，高达83%的人表示无法接受家门口出现数据中心。这种弥合两党分歧的反对浪潮，可能让数据中心成为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一个极具分裂性的议题。
这场争论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并非简单的“邻避效应”重复。居民们并不是单纯拒绝新鲜事物，而是开始用精确的数字和案例质询：一个占地两个曼哈顿的设施，水耗几何？能耗会怎样传导到居民电费？永久的优质岗位究竟有多少？当奥利里坚持不退让，亚当斯则提出75%的规模削减，双方拉锯的核心其实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人工智能狂飙的成本，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民调揭示的，正是承担者用脚投票的强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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