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前两天大扫除，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收纳箱。打开一看，全是这两年自学化妆期间陆陆续续买的彩妆。粉底液七八瓶，有些已经分层了摇都摇不匀。眼影盘十几盒，有几盒的配色我现在看着都尴尬，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买。还有各种妆前乳、遮瑕膏、定妆喷雾、没用过几次的刷子、拆了包装就没碰过的美妆蛋。我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外拿，越拿越觉得肉疼。
这些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千块了。钱花出去了，手艺没学到，只攒了一堆过期产品。那一刻我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
回头看，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有理由的。那段时间关注了几十个美妆博主，每天被各种种草视频轮番轰炸。博主说这个粉底液是干皮救星，我下单。那个眼影盘配色太温柔了必须入，我又下单。又有人说遮泪沟一定要用这个牌子的遮瑕膏，别的不行，我想都没想又买了。每一次下单之前我都觉得，买了它我的技术就能往前跨一大步。结果跨来跨去，跨进了收纳箱的最底层。
最典型的例子是粉底液。我一个混干皮，不知道买错过多少油皮专属的控油型粉底。上脸推都推不开，卡在脸颊上像龟裂的土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没有怀疑是产品不对，而是觉得妆前保湿没做够。于是又去买补水面膜和精华，敷完面膜再上妆，还是干。我又怀疑是上妆工具有问题，先后换了美妆蛋、气垫粉扑、牙刷型粉底刷，没一个救得回来。折腾了两三个月，那瓶粉底还剩大半，被我塞到角落再没拿出来过。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可能是粉底本身的问题。因为我信了博主说的“这个适合所有肤质”，觉得自己用不好一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对。这种思维惯性在自学过程中太常见了——永远先怀疑自己，从来不怀疑产品。
眼影盘更是一个深坑。我数了数，我一共有十三盘眼影，其中完整用完一个颜色的，一盘都没有。大部分是看教程的时候被种草，觉得博主画得好好看，我要买回来练同款。结果买回来之后，发现这个颜色放我眼皮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博主的眼皮是把颜色衬得清透温柔，我的眼皮是把颜色显脏显肿。用了一次不想用第二次，盘就搁置了。然后下次看另一个视频，又种草另一个盘，重复同样的循环。
有段时间朋友来我家，看到我那一桌子化妆品，开玩笑说你这是要开店吗。我当时还挺得意，觉得这是自己“专业”的象征。现在想想特别讽刺，买得多不代表会得多，反而说明我根本不会选，只能靠不断试错来找适合自己的东西。
这种试错不光是费钱，更消耗热情。每次买回来的东西不好用，打击的是继续练习的动力。你会觉得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又是花钱又是花时间，怎么还是不行。这种挫败感堆积多了，练习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不练就更生疏，生疏就更不想练。到最后，化妆品就真的只是在吃灰了。
转机是去年底我一个姐妹想去学皮肤管理，她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去咨询，就拉上了我。那家机构在福州，叫韩艺韩辰。她在里面聊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无聊，就跟一个路过的老师聊了几句。我讲起自己家里一堆闲置化妆品的事，那个老师笑了笑，说这个在零基础学员里太常见了。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停下来想过，你的皮肤是什么类型，你的肤色是什么基调，你的眼皮结构和那个博主一样吗？
她这一问，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因为答案全是否定的。我买东西的标准只有一个：博主用了好看。至于那个东西适不适合我，我从来就没想过。
那天回去之后我对着收纳箱坐了半小时，看着那一堆买回来只用过一两次的东西，觉得自己这两年真的很蠢。蠢的不是学不会化妆，是从来没搞清楚自己的基础条件，就盲目地把别人的方案往自己身上套。产品只是工具，用对地方才有价值，而我连方向都没找到，就先把装备堆满了。
现在我偶尔也会买新的化妆品，但一定会先搞清楚自己缺什么、适合什么，不再是看到别人化得好就跟风下单。学化妆也是这样，先读懂自己的脸，再去决定学什么、怎么学。顺序对了，很多之前觉得无解的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
写这些不是为了说自己多惨，是真心想告诉还在自学路上盲目囤货的姐妹：囤化妆品换不来技术，囤教程也换不来手艺。你得先停下来，搞清楚自己这张脸需要什么，然后再往前走。别跟我一样，攒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才发现最初的那几步路，方向就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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