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很多人都在嘲笑三大运营商卖Token。
九块九，一千万“代币”，听起来像极了当年充话费送鸡蛋的翻版。
但如果你把这件事只理解成一次蹭AI热点的促销，可能就低估了运营商真正想做的事。
运营商卖Token
五月中旬，三大运营商几乎踩着同一个节奏入场卖Token。所谓“Token（词元）套餐”，即按量计费的AI算力服务。
上海电信率先推出Token套餐，1元25万Token，9.9元包月1000万Token，随后，中国电信上线全国统一套餐，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同步跟进。
一夜之间，Token这种原本只属于开发者圈子的东西，被塞进了营业厅、话费账单和宽带套餐里。市场第一反应几乎都是群嘲，原因很简单，此前头部大模型厂商已经把价格卷到极低，百万输入Token甚至只要几分钱。相比之下，运营商的套餐显得又贵又臃肿。
目前运营商的处境确实不算好。
先看传统通信业务，三大运营商营收增速集体跌破1%，创下近几年新低。作为行业龙头的中国移动，用户数虽然超过十亿，但新增用户几乎停滞。
过去三十年，运营商靠流量经济学建立起庞大的商业体系，短信时代卖短信，4G时代卖流量，5G时代卖带宽。但现在，通信需求已经接近饱和，用户不再明显增长，每用户平均收入也在持续下降。这意味着，通话和流量的增量时代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AI市场是另一套游戏规则。
在公有云领域，互联网大厂已经建立了极强优势，在模型领域，头部大模型厂商又拥有技术壁垒。运营商既没有最强模型，也没有成熟开发者生态。很多套餐里调用的，甚至还是第三方模型，开发者也并不买账。
云厂商早就完成了工具链、模型市场、API生态的建设，而运营商目前更像把Token当成一种新型流量包。没有完整开发框架，没有成熟工作流，甚至连输入输出分离计费都不完善，运营商像极了一个迟到的玩家。
但问题在于，AI产业真正缺的，从来不是模型数量，而是算力如何像水电网一样被输送。这才是运营商真正要下注的方向，以及自身和头部大厂的壁垒。
运营商的算盘
根据天眼查及行业数据，国内日均Token调用量相比两年前增长超过千倍。更重要的是，行业已经开始从补贴竞争进入价值定价，此前很AI厂商疯狂打价格战，那这波嫁衣会不会直接给运营商穿上？
随着Agent、多模态、长上下文推理逐渐普及，单次任务消耗的Token量，已经从几千暴涨到几十万。Token用量暴涨的背后，其实是真实存在的算力成本。补贴给不起了，于是你会发现，越来越多厂商开始提价。
AI不再只是互联网产品，而是一种重资产基础设施，而一旦行业进入基础设施竞争，运营商的优势就出现了。
运营商手里的核心资产，并不是模型，是全国覆盖的城市脉络网，是全国性的算力网络。现在三大运营商都在做一件事，建设从中心云到边缘节点的四级算力体系。
互联网大厂擅长的是集中式算力，但AI真正大规模落地之后，会出现大量低时延、高可靠、本地化的需求。比如自动驾驶、工业机器人、城市感知系统、边缘AI设备。
这些场景不可能全部依赖远程数据中心，算力必须被送到附近，去中心化，覆盖全国的基站网络、边缘节点和骨干传输系统。
云厂商卖的是超级计算机，运营商卖的是全国电网。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基础设施逻辑。
三家运营商加起来，覆盖接近十九亿用户。这意味着它们拥有中国最庞大的支付体系、营业厅体系、客户经理体系和企业触达网络。
互联网公司当然可以卖API但是体量不同，很难像运营商一样，把AI能力直接嵌进宽带、摄像头、企业专线和政企服务里。
比如一家小商户去装宽带，客户经理顺手就能给他加一个AI摄像头分析套餐，对于普通用户来说，手机号直接绑定账户，话费就能购买AI能力。这本质上是在把AI服务变成一种基础民生服务。
更重要的是政企市场。
金融、能源、医疗、政务这些行业，对安全和合规极度敏感，而运营商天然具备国家级基础设施的身份。很多时候，企业真正买的不是模型能力，而是可控、安全、稳定。
今天的Token，也很像早期的电，现在大多数人并不理解它。但当算力开始像水电一样被按量供应，新的消费习惯才会形成。
从这个角度看，九块九套餐根本不是想赚钱，而是继续做用户习惯教育。把AI算力这个抽象概念，变成大众消费品。
当然，目前运营商的问题也是真实存在的。模型能力仍然偏弱，开发者生态不成熟，组织执行链条还没完全打通，很多业务甚至仍停留在战略喊话阶段。但这些问题，大部分都属于可迭代问题。模型可以合作，生态可以开放，组织可以调整。
真正难以复制的，是覆盖全国的算力节点、骨干网络、政企关系和用户支付体系。这些才是长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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