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公婆被亲戚欺负了二十年，人前陪笑脸，人后抹眼泪。
我嫁过去头一回吃饭，就看见大伯母指着婆婆鼻子骂"
没用的东西"。我搁下筷子，小声问老公："我可以掀桌子吗？
他想了想："等我把汤碗端走，那是我妈新买的。
我掀完桌子那天，整条街都传开了：沈家那个老好人，娶回来一尊活菩萨，不，活阎王。
我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别家女孩扎辫子、踢毽子，我翻墙头、掏蜂窝，村口那帮野小子见了我都绕道走。
我妈赵美兰为这事操碎了心，逢人就叹气。
"我家朵朵，投胎投错了，该是个混世魔王。"
邻居大妈安慰她："没事，长大就文静了。"
我妈白了人家一眼。
"文静？她昨天把隔壁王叔家的鸡撵得满院子飞，踩死了两只，我赔了八十块钱！"
我觉得挺冤，那鸡先啄我的。
我妈成天念叨，说我这暴脾气，以后嫁不出去。
我特纳闷。
"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嫁不出去我就在家待着，又不会少块肉。"
我妈一拍大腿："你说的是人话吗！"
事实证明，我妈多虑了。
大学那年，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两个喝多了的混混拦住一个男生，要手机要钱包。
我刚从烧烤摊吃完串儿出来，顺手就把俩人撂翻了。
一个被我绊倒，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另一个想跑，被我揪着后领拽了回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十五秒。
我拍了拍手，回头一看。
那个被救的男生杵在路灯底下，脸通红，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皱眉："看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抖。
"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长得倒是不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没挨过打的那种。
"你不怕我揍你？"
他脸更红了，使劲摇头，又使劲点头。
"怕。但你保护了我，我想报答你一辈子。"
好家伙。
这年头，英雄救美变成母老虎救小白兔了。
他叫沈屿，经济系的，比我大一届。
脾气好得离谱，说话慢条斯理，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我们俩走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画风不对。
"朵朵，你是不是绑架了人家？"
"沈屿，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眨眨眼，我们报警。"
沈屿每次都笑着摇头："没有，我自愿的。"
第2章
谈了三年，毕业就领了证。
他家条件不错，市区有房有车，公婆都是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
我妈满意得很，拉着沈屿的手不撒开。
"小沈啊，朵朵脾气差，你多担待。"
沈屿乖乖点头："阿姨放心，我担待。"
我妈又补了一句："她要是打你，你就跑，别硬扛。"
沈屿："……好。"
婚礼那天，我妈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千叮万嘱。
"朵朵，你给我记住了。沈家一家子都是面团，搁一块儿揉都不是你的对手。嫁过去之后，收着点，不许欺负人家！"
我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要是他们欺负你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妈愣了半秒，然后一拍桌子。
"那就给我往死里干！"
这嗓门没控制住。
满屋子来宾齐刷刷回头。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我那准婆婆韩秀珍非但没害怕，反而眼眶红了红，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朵朵有脾气好，有脾气好啊！"
公公沈国栋也跟着猛点头，搓着手，满脸欣慰。
我看着他们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心里犯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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