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忍。
司马懿这辈子最有名的一段忍,是装病。
曹操点名要他出仕,他不想太早趟政坛那摊浑水,就装。装到什么地步,传说曹操派人夜里去试探,他直挺挺躺着装中风,一动不动。
这病一装好些年。有写法说装了七年,具体几年我没细考,反正不短。
![]()
一个家世才学都摆在那儿的年轻人,硬把自己摁成个废人,这份耐性,不是谁都熬得住的。
到了五丈原,又是另一种忍。
诸葛亮远道来,急着速战,司马懿偏不接招,闭门高挂免战牌。诸葛亮使人送来女人的裙衫羞辱他,意思是你不敢出来,像个女人。换个火爆脾气的早炸了。
司马懿呢,接过来,还乐呵呵问来使,丞相吃得香不香、睡得好不好、公务忙不忙。两军耗了一百多天,诸葛亮把自己累垮,病死军中。这一仗,他没怎么打,就赢了。
忍是真能忍。可光会忍,成不了他后来那番事。
![]()
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他狠的那一面。
公元238年,辽东的公孙渊,盘踞东北自立,被司马懿带兵平了,脑袋砍下来送到魏国都城,挂城门上示众。这事我以前只当是一次普通平叛,后来才反应过来,它牵动的局面比想的大。辽东产好马,冷兵器年代骑兵碾步兵,东吴的马本就不行,一直指着从辽东买。公孙渊一死,孙权这条买马的道,断了。司马懿一刀下去,顺手削了千里之外那个对手的筋骨。
还有件小事,更见他的底色。
一回对蜀作战,他按兵不动,等蜀军撤了,又悄悄缀在后头。军里有人不服气,嚷嚷着要主动打。司马懿没跟他争,怕这人坏事,二话不说把人斩了。底下人原先只当这位主帅胆小怕事,这下全明白了,原来狠起来一点不含糊。从此没人敢炸刺。
装病那几年也不是真闲着。
他夜里啃兵书,几乎能背下来,喂马这种活都自己上手。明面上服软认怂,暗地里一刻没松劲。我读到这段,心里那点对"忍者无敌"的浪漫想象,是被浇灭了的。他的忍,从来不是与世无争,是攒着劲儿等一个时机。
时机落在公元249年。
![]()
曹叡死后,他跟宗亲曹爽分庭抗礼。曹爽来势汹汹,结党、夺他兵权,逼得他辞了太傅回家"养病"。曹爽看他一个花甲老头老态龙钟,越发放心,也越发猖狂。
他哪知道,司马懿这"病",养的是死士、是旧臣、是舆论。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官都不大,曹爽压根没拿正眼瞧,偏偏是他洞察朝局的耳目。
正月里曹爽陪皇帝去高平陵祭祖,城里一封急报追出去,司马懿反了。一天工夫,曹操父子几十年的江山,悄没声地换了姓。
到这儿,标题那三个字算齐了。忍、狠、成。
可我得说句不太合群的话。
![]()
这些年这类文章特别爱把司马懿熬成一锅成功学,教人明处装孙子、暗处下狠手,说这是破局之道。也有人觉得这没毛病,乱世活命本就得这样。
我承认乱世有乱世的逻辑,可把诛曹爽三族、装病夺权这种事,拎出来当职场和人生的操作手册,我是真有点犯膈应。隐忍我服,那是硬功夫。至于那份狠,看看就好,千万别真往自己身上套。
罗贯中给他的考语是冢虎,石冢里趴着的虎,藏得住,也咬得狠。我去洛阳、邺城跑过几趟,站在那些早没了人声的旧城基上会想,他赢得了天下,赢下了善藏的名声,却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谁都猜不透、谁都不敢信的人。这买卖到底值不值,史书不说,我也答不上来。
忍和狠他都使到了头,事也确实成了。只是这条路,看着学,得掂量掂量。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