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话一出，周围全安静了。
沈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了一声：
分手？
一周前你自作主张，通知全村、朋友要来参与启封礼的时候，怎么不提分手？
我愣了一下。
原来他搞这一出，是报复我自作主张？
一周前我无意间听到他跟别人说想把酒挖出来。
我以为他终于要启封了，欣喜若狂。
连夜把能叫的朋友全叫了。
我以为是惊喜。
没想到他只是想把那坛酒挖出来给姜年年解馋……
姜年年快步走过来：
和夏姐，是我事儿多！我嘴馋！你就不要为难勉哥了……
她看着她占尽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笑了。
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该埋这坛酒，不该等这十年。
沈勉脸色顿时沉下来。
祝和夏，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接话。
蹲下去，捡起那块刻着夏字的陶瓷碎片。
周橙一把拽起我，眼眶都红了：走！
刚转身，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站住！
族长拄着拐杖拨开人群，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们干的好事！
沈勉没当回事：族长爷爷，不就一坛酒——
不就一坛酒？！族长声音都劈了，合卺酒、合卺酒，你光听着这名字就知道这是夫妻喝的酒！
你当着全族人的面，把埋了十年的酒随便给人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老祖宗？
姜年年怯生生地站出来。
族长爷爷，您别生气……
我就是听说恋爱谈久了就结不了婚。
万一勉哥他们启封之后不打算结婚，按老规矩不是要砸了吗？这十年的酒，多可惜啊！
族长气得脸都青了：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逼着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非得埋酒。
你们可以不埋，但别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老祖宗的规矩踩在脚下！
族长深吸一口气：开祠堂！把族老都叫来！
一刻钟后，祠堂里坐满了人。
几个族老端着茶碗，一开始还劝：
老哥，算了，年轻人不懂事……
就是，新社会了，别太较真。
族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我和沈勉：
你们这对儿，当年高考结束，还求我这老头给你们主持埋酒仪式！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既然你们两个的酒已经启封了，那就把婚期定了，要么我把你们从族谱上划掉！
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按规矩，合卺酒启封，婚事就算定了。
但如果女方有意摔碎酒坛，婚事是可以作废的。
沈勉凑过来：
村长油盐不进，跟不上时代。咱们也犯不着跟他硬顶。
你就说是你摔了酒坛子，婚事作废。我们重新埋，重新开始。
他看着他嘴角那抹无所谓的笑。
忽然懂了他的松弛。
他笃定我一定会替他解围。
十年了，哪次不是？
祝昭也凑过来，姐，怎么？你真想被踢出族谱啊？
云旭也点头：别跟老古董较真。
我扯了扯唇。
瞧。
连我的竹马、我的亲弟弟都觉得，我这十年的等待不配得到一场婚姻。
他们宁可要我承认婚事作废，都不让沈勉兑现承诺娶我。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片。
妈妈刻的夏字，沾了一层泥。
她期待的启封没机会看到。
但婚事，不会再拖了。
我抬起头，族长，我婚期已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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