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不爱抢风头。
妹妹许明栀却总说，谁敢笑我无趣，她第一个骂回去。
校庆晚会彩排那天，陆闻舟俯身替我改发言稿。
许明栀凑过来，故意抽走他的笔。
我姐脸皮薄，你别离她这么近，她会紧张的。
陆闻舟没有退，反而用笔帽轻轻敲了下她额头。
又闹，非要打断我才高兴？
许明栀捂着额头追他，后台的人都在笑。
有人小声说：
一个会闹，一个会哄，看着还挺像一对。
上一世，我攥紧稿子，装作没听见。
后来我和陆闻舟订婚。
他待我体面周到，只是从不看我写的东西。
直到许明栀出国那年，我才在他电脑里看见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全是她高中到大学写过的废稿。
每一篇，都有他亲手改过的痕迹。
再睁眼，陆闻舟又低头来替我改稿。
我合上电脑，看向门口等得心不在焉的许明栀。
不用了。
明栀刚才也写了稿子，她等你很久了。
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许明栀眼圈一下红了，手里还攥着那支从陆闻舟手里抢来的笔。
像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是把刀。
看瞬间安静下来。
音响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学生会几个干事也停了动作。
陆闻舟的手还撑在我桌边。
他皱了皱眉。
知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没什么意思，明栀等了你很久。
许明栀咬着唇，声音轻得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
我就是想让闻舟哥看看我的稿子，姐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写了。
她最会这样。
明明伸手抢的是她，哭出来的人也是她。
我以前总觉得她只是被爸妈宠坏了，长不大，爱闹一点，嘴甜一点，心思浅一点。
后来才知道。
许明栀哭一场，能省下八百句辩解。
陆闻舟果然看向我。
她只是开个玩笑，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我看着他。
校服外套搭在他臂弯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间还沾着刚才替我圈改稿子的红墨。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许明栀抢我的笔，是活泼。
打断我的话，是护着我。
把所有人的目光抢走，是她会让气氛不冷场。
而我只要皱一下眉，就是扫兴。
我低头笑了下。
我没有认真。
陆闻舟脸色反而更难看。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
许明栀赶紧走过来，拉住我的袖子。
姐，别生气嘛，今天是校庆彩排，我不该抢你的笔，不该乱开玩笑，你骂我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
偏偏后台人多。
有人小声说：
许知意今天怎么了，平时看着挺稳的，怎么跟自己妹妹计较啊。
许明栀立刻转头。
你们别这么说我姐，她只是压力太大，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她肯定紧张。
很好。
她越替我解释，我越像个小心眼的疯子。
陆闻舟把笔从她手里拿回来，语气压低。
知意，今天校领导都在，你别闹得太难看。
我问他：
谁在闹？
陆闻舟怔了一下。
许明栀眼泪掉得很快。
她忽然把自己的稿子放到我桌上。
姐，你要是不想让我上台，我不上就是了，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争。
满后台都在看我。
像等我把这句话咽下去。
我没动。
许明栀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纸上。
陆闻舟终于不耐烦了。
许知意，差不多行了。
我看向许明栀。
你不是说没想跟我争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我没有啊。
我把她的稿子推回去。
那就让陆闻舟看。
看完你就知道，自己想不想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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