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旅游品牌官 · 河北大会 | 王巍：何以中国——行走山河，读懂中华文明

2026年4月21日，由中国旅游协会、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唐山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抖音生活服务担任首席合作平台，由长城云媒文化发展（河北）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执行的“首席旅游品牌官·河北大会”在唐山成功举办。300余人齐聚一堂，深入探讨文旅品牌塑造与传播的新路径。中国旅游协会旅游推广大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华文明探源工程1-4期首席专家王巍以《何以中国——行走山河，读懂中华文明》作主题演讲，现将演讲内容整理刊发如下：

很高兴与旅游界的朋友们相聚在唐山。我在这里可能是极个别不是搞旅游的人。但是我们大量的考古遗址公园实际上是重要的旅游资源，我刚才听了开封周先生的演讲非常好。我也去过清明上河园，那是一种旅游资源，但是实际上现在我们的博物馆包括考古遗址，越来越引起广大民众的关注。所以我就在这里介绍一下，跟大家都相关的，就是我们的中国是怎么样形成的，我演讲的题目是《何以中国：行走山河，读懂中华文明》。确实通过一个遗址、一个博物馆、一件文物，我们可以了解我们的中华文明怎么样形成的，是多么的辉煌，有多么伟大的成就。这也可以说是考古为推动文旅发展所做的一个贡献。

01

关于“中华文明探源工程”

1、探源工程的特点

我们从2004年正式启动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这个探源工程是研究我们中华文明的起源、形成、发展的过程。从“十五”开始一直到“十四五”，其实“十五五”还在延续。探源工程多学科结合，大家能够想到的自然科学的大学科，物理、化学、天文、生物等等全都参加，是一个最大的多学科结合的研究。四百多位学者（其中多位院士）直接参加，参与团队人数应该是十倍以上。有很多重要的发现，入选年度的十大考古发现。我们最近的2025年的这十大考古发现将于4月29日评出来，也希望大家关注，包括我们河北也有项目入围。

2、探源工程研究的时空范围

我们的探源工程是要研究我们的黄河上中下游、长江上中下游、辽河流域、河套地区等，年代是5500年到3500年这两千年。3500年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早商王朝推翻了夏王朝，开始进入了早商时期，以郑州商城为都城的时期。那5500年是什么概念？5500年大致上和我们古史传说中的黄帝、炎帝这个集团兴起是吻合的。主要研究这两千年的环境、农业生产的发展、手工业的发展、精神信仰、社会的变化，包括权力阶级的出现。

3、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研究的核心问题

研究的核心问题在这里概括为几个关键词：首先是何时，中华文明是何时形成的？大家都耳熟能详的5000年文明究竟是历史的真实，还是一种号称，还是像国外说的是根本不可信。第二个就是如何形成，经历怎么样的发展过程。各个区域包括我们的河北的南部、河北北部怎么样从平等的社会开始，到生产发展基本上出现剩余，然后有一系列的发明创造，然后进而进入到文明社会阶段。另外是为何会经历这样的过程。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今天要重要讲的，以黄河中游为中心的历史格局是何时形成的？如何形成？为何形成？历史上很多区域，例如良渚，五千年文明出现在浙江、长江下游，但为什么没以那里为中心，却以我们现在所在的华北、以中原为中心？判断进入文明社会的标准，核心在于明确何时进入、如何进入、为何进入，同时需要研究依据哪些要素判定进入文明社会，并阐释中华文明自身的独特特征。我们经过了二十多年的研究，概括出了这样一个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发展的过程。

首先万年奠基。万年前华北地区，开始了粟黍的栽培，长江中下游开始了水稻的栽培。

接下来是8000年起源。我的观点是中华文明8000年起源，5000多年形成。起源和形成是两个阶段。什么是文明起源呢？就是农业初步发展、精神生活变得丰富，社会开始出现分化。原本社会成员都是平等的，后来开始出现初期的不平等，包括财富分配不均、社会地位出现差异。

6000年加速。8000年到6000年叫大暖期，这2000年，农业快速地发展，人口快速地增加，剩余的生产物不断地增加，出现了战争，社会的分化加剧。

进入5000多年的时候，很多区域包括我们（华北）这一带、长江中下游、西辽河流都出现了初期的文明，社会分化加剧，出现了王控制的官僚机构。

4300年这个时间点，长江中下游文明衰落，有多种原因，包括环境的变化、农业生产受到毁灭性打击等，但恰是在4300年这个阶段，相当于我们熟悉的尧舜时期，中原崛起汇集周围的先进因素，开始了文明的加速度，形成中心的格局。

等到4000年夏王朝建立，真正实现了以中原为引领的格局，我们叫一体化的过程开始形成。

到商的时候，我们这一带也是重要的一个区域，尤其是河南的南部，被认为是商人起源的地方。商王朝对周围广大地区的控制，表现在它的青铜器铸造技术向周围扩展，像大家都熟悉的三星堆，就是接受了商王朝的青铜冶铸技术，然后把这种冶铸技术创造性地用于表达它的信仰世界，才创造出了神树、神鸟面具等。如果没有商王朝的冶铸技术在此之前传到古蜀，这些成就都是不可能的。

下一个阶段，是3000年巩固。西周王朝建立之后，周王把他的至亲和大臣分到各地做诸侯。我们河北就有很多个诸侯国，包括燕国、后来的赵国等等。这样一分封，就是实现了广阔地区的稳定控制，西周的礼制不断地完善，到春秋战国时期转换。咱们（河北）这一带韩、赵、魏，尤其是赵国也是曾经非常强盛。

到两千两百年秦始皇统一中国为标志，通过郡县制和一系列的统一，开始形成统一的多民族国家。

大致经历了这样的阶段。

02

汇聚与辐射——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

我们再看一看，我们要讲的何以中国？为什么形成中国？文明的汇聚和辐射，就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大致经历了这么几个过程，扩散——交融——汇聚——辐射。

1、仰韶文化中晚期彩陶向四周地区的扩散

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早期（约6000~5700年）彩陶分布范围示意图

（豫西、晋南、渭河流域）

首先看第一个阶段，中原地区7000年到5000年的两千年叫仰韶文化。考古都是以最先发现那个遗址的小地名命名的。比如说仰韶文化是1921年在河南渑池仰韶村发现的，便称仰韶文化。比如我们这里非常有名的磁山文化，是以河北的武安磁山遗址命名的。

仰韶文化的两千年，尤其是后半段，6000年左右的时候，它的一个特点就在陶器陶坯烧制之前用矿物质原料绘成彩绘，烧制后就成为非常漂亮的图案。大家在初中历史课本学过半坡遗址，6500年到6000年的时候，流行鱼纹，你看这是鱼纹的图案；然后鱼纹的图案逐渐地简化，成几何纹。等到6000年的时候，我们看到鱼纹的图案残余还在，但是新出现了以花鸟纹为代表的新的图案，花鸟纹的分布范围在陕晋豫交界区和陇东地区，这是6000年到5700年的时候。

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中期（约5700~5400年）分布范围示意图

（1.庙底沟类型 2.泉护类型 3.阎村类型 4.西阴类型）

我们再看5700到5400的时候，分布范围扩大了，而且那个鱼纹的残留不见了，都变成了花鸟纹，以及由花鸟纹变化而来的圆点和弧线三角。分布范围不断扩展。

仰韶文化晚期（约5400~5100年）分布及影响范围示意图

（1.大河村类型 2.大汶口文化 3.红山文化 4.海生不浪文化 5.马家窑文化 6.大溪—屈家岭文化 7.马家浜—崧泽文化）

再下一个阶段5400年到5100年的时候，我们认为这个时候很可能就是黄帝、炎帝特别兴盛的时期，我们可以看到分布范围大大地扩展，那个中心的圆是第二个阶段，我们看到各个区域它的陶器的颜色不一样，形状不一样，但是都流行圆点和弧线三角这种图案。我们认为这不是艺术风格，它应该是跟信仰相关联的。第一次出现了中原地区的文化向周围的强烈的扩展，包括那个红山文化实际上是经过河北传到了辽西地区。原来我们所长期认为这就是文化的影响，那边学着中原的彩陶。最新的分析让我们非常震惊。凡是有中原地区仰韶彩陶风格的彩陶出土地，都有中原的人群的到达，中原一部分人群的到达和当地融合，我们认为应该是黄帝炎帝集团势力扩张的一个反映。

2、龙信仰的出现与扩散

龙的信仰最早也是在中原地区，河南濮阳溪水坡遗址发现的6300年前的一个人（的墓穴），这是个地位很高的人，他两边是用蚌壳堆的龙和虎的形象，这让我们非常震惊。而且东边是龙，西边是虎，这和战国、汉代的左青龙右白虎这个方位竟然是吻合的。附近还有其他的动物的形象，特别是一个小人骑在一个应该很像是龙的形象，这个让我们想起了皇帝成龙升天等等这样的信仰。

等到再晚一点的湖北黄梅焦墩遗址，6000年前中原龙的观念出现在长江中游，这是个长4米多的龙，这个表明龙的信仰向周围在传播。

3、距今5500年前后南北方玉器的趋同

等到5500年的时候，玉器兴盛起来了，只有高等级的人才能享有玉器，而龙的信仰在用玉来表现，只有权位、贵族墓葬才陪葬这些玉器，这跟信仰密切相关。除了玉龙之外，还有玉鸟、玉龟等等。很有意思，我们看到最左边的是辽宁西部的牛河梁遗址。右边是安徽的马鞍山市凌家滩；左边是辽西，右边是长江下游。两个地区那么远的距离竟要有很多的相似性，玉鸟、玉人的姿势都是一样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偶然。应该在当时，社会上层存在着一个交流的网络，我们说形成了早期中华文化圈。

4、中轴线理念的出现

中轴线的理念，大约也是在这个时期形成。这是河南巩义双槐树遗址，距今5300年，那个超大型的遗址有一百多万平方米。图上蓝颜色的是三重环濠环绕，最宽的有23米宽10米深，显然是军事防御色彩浓厚。这时候确实各地都出现了武器，什么武器呢？远距离是弓箭，近距离是从原来又厚又重砍树的石斧，发展成扁平锋利成为战斧，我们叫“斧钺”的“钺”普遍出现。这是它的格局，中心的北半部被高等级的建筑所占据，这个就是这两个单体在一千五六平方米，多间隔多间房间构成。后边这个是一间200到300平方米的建筑，这跟前面是不一样的。我们认为前面可能是办公，后面是居住。而且同一个颜色是同一个时期的，土黄色这个时期前中后三排建筑有同一个中轴线，然后他们之间有过道相连，说明同时存在前后三排建筑有一个轴线贯穿。让我们联想到明清时期的北京故宫，这个中轴线此后一直在延续。所以说黄河文化、中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主根主脉一直在延续，从龙的信仰的出现、中轴线的理念，一直到我们的中轴线成功申遗。

这张图是河南淮阳的平粮台，一个城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有一个中轴线。也是后来历代都城的格局的制度。

这是河南洛阳偃师二里头遗址，是一个宫城，这里边的宫殿可以看到都有一个中轴线的格局，左右对称。我们的四合院，在这个时候已经初步形成了。

这个制度一直在延续。这是商王朝灭了夏王朝之后在它的旁边建立的，也是中轴线。尤其是我们看这个宫城居中，则中建宫、则中立都这个“中”的观点。河南人的口头禅的“中”，现在的这个“中”的思想有久远的渊源。

5、4300年前后各地先进因素向中原地区的汇聚——山西陶寺遗址所见尧舜集团对周围先进因素的积极吸收

接着我们说4300年中原经济，我们在山西南部的襄汾陶寺遗址，发现了一个很可能是尧舜的都城，规模巨大。特别突出的特征就是可以看到各地的先进的因素向这里汇聚。你看有来自山东的因素，有来自长江下游的因素，有长江中游的因素，有河套地区的因素，还有一支从西亚经过中亚、中国的西北传入的小麦的栽培，黄牛、绵羊和冶金术，中原地区汇聚各地的先进因素，形成了崛起之势。

6、中原夏王朝对周围地区的文化辐射——中原王朝为引领的历史格局开始形成

下边就进入到夏王朝。夏王朝时期虽然也有对周围因素汇聚，但是很多发现和发明是向周围辐射的。

上面的图是河南二里头遗址出土的夏王朝后期贵族使用的镶嵌绿松石的铜牌饰，但同样的东西在甘肃天水和四川广汉三星堆都有出土，显然是中原文化的影响。

夏王朝的重要玉礼器——玉璋向周围地区的传播

图上的东西叫玉章，中原地区发明之后向周围辐射，包括山东、福建、香港、三星堆，甚至包括越南北部，都有这种玉章。而且你看这种东西它不是武器，也不是生产工具，它是一种包含着信仰或祭祀祭神的器具。向周围广泛传播，明夏王朝时期不是靠军事实力去扩张，而是它的一套先进的礼制和文化，我们叫软实力的扩展。

比较一下，不同地区出土的璋器。

再来对比一下陶器，三星堆出现陶器，说明咱们之间真有人的交流，否则的话这个陶器不可能上千公里远距离的搬运。

03

出土文物所见中华文化基因的传承

所以最后我们归纳一下，我们可以看到各地的先进的文化的因素有一个传承，比如说刚才讲龙的信仰，前面讲了蚌壳龙，后来玉石的龙。

1、龙的信仰的出现与传承

龙的信仰一直在传承。

2、玉琮的谱系

这个东西叫玉琮，最早是良渚（长江下游）发明的，被尧舜、夏商时期所继承，包括三星堆和金沙。方形的在周代是祭地用，圆形的用于祭天。最早也是在良渚，所以良渚有很多发明，后来被中原王朝所吸收。

3、玉璧的谱系

4、玉戈的谱系

玉戈都是在中原，最早二里头，然后三星堆和金沙。

5、铜铃的谱系

铜铃最早也是在陶寺，这个山西最早发明。然后被传承到夏王朝时期、殷墟时期以及三星堆和金沙。

6、石磬的谱系

石磬悬挂起来敲击钟鸣鼎石，陶寺最早，然后二里头，然后殷墟、三堆堆和金沙。

7、多孔玉刀的谱系

这种多孔玉刀，应该是在上按一个柄，然后绑在柄上。一般认为是跟仪仗相关的用具，最早是在陕北，然后二里头然后金沙和三星堆。

8、铜戈的谱系

铜戈，一种重要的武器。

9、青铜尊

我很有幸参加了三星堆的发掘。作为三星堆考古专家组组长，我长期在黄河流域做工作，包括偃师商城和殷墟周原。我到那里一看，最吸引眼球的不是那些大神树，而是中原系统的青铜器。第二张图是殷墟妇好墓武丁妻子的墓葬出土的，出土了二百多件青铜器。这叫铜尊，与三星堆的非常相似，所以三星堆有一些商王朝系统的青铜器，那就是直接是商的工匠制作的。但是它也很有特点。这样的立鸟装饰在中原不见，这只见于长江流域，跟他们的信仰相关联。而且很有意思，我们最近的多学科结合的研究发现，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的原料和殷墟出土原料是同源，不仅技术甚至原料都是同一个来源，这非常有意思。很多人把三星堆看成域外的文明、外星文明，但它其实就是夏商时期中原王朝对这里强烈的影响，形成的一个区域性的文明，跟中原有密切的关联，同时又有自己浓厚的自身特点。

我们再看殷墟的商王朝系统的青铜器。你看这个人头顶着一个商王系统的孤星尊，脚下踩的也是商王系统的青铜器。神龛里一个小人背着的也是商王朝系统的铜耒，还有在神兽上跪着的一个人，说明商王朝对于古蜀国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存在，这点实际上是三星堆最重要的特点，印证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中原引领，周围各具特点，一起形成了丰富多彩的中华文明。

中原地区核心地位的形成与发展

从领域的范围来看，其实夏王朝时期基本就是河南全境和山西南部。商的时候在不断地扩展，但这个扩展实际上并不是直接的统治，周围有很多像三星堆那样的区域性的文明，我们叫“方国”，跟夏王朝有点附属的关系，同时有自己的独立性和文化的特点。西周的时期不一样，通过分邦建国，然后实现了对广阔区域的比较稳定的控制。经过了春秋战国时期，到秦的时候，以郡县制和一系列的统一的政策，开始形成了统一多民族国家。到西汉通过张骞通西域扩展了跟西亚的交流。

最后我们概括一下，何以中国？距今6000年前，北起西辽河流域，南到长江中下游，各区域之间文化联系日益紧密。以中原地区仰韶文化早期出现的龙的信仰、中轴线的理念和仰韶文化中晚期花鸟的彩陶向周围的扩散为标志，第一次形成了中原引领的态势和早期中华文化圈的雏形，这与炎帝黄帝集团的兴起和力量的壮大十分吻合。到5500年至4300年的时期，黄河上中下游、长江上中下游、辽河流域在生产发展的基础上，文明化进程加速度，相继进入到古国文明的阶段，各具特色，形成了满天星斗的早期文明格局。但是有一些共性的东西，比如说以玉为贵，玉器作为珍贵的身份的标志；以玉通神，这些玉器能够跟神灵相沟通，以玉石钺作为军事指挥权的象征，以及玉龙、玉鸟、玉龟、玉琮、玉璧等等祭神的器具这些方面存在一定的相似性，早期中华文化圈在这个时候进一步的稳固。在距今4300年，由于气候变化等原因，长江中下游、淮河流域、黄河上游下游区域性的文明的进程出现挫折。中原这时候崛起，广泛吸收周围的先进因素，力量不断地壮大。夏王朝建立之后，发明了青铜容器的制作技术和玉礼器的制度，向周围强烈的辐射，中原引领的格局开始形成，进入到了王国文明的阶段。商王朝建立之后，青铜礼器的制作技术向周围广泛传播，中原引领的态势进一步加强，出现了一大批既受商王朝强烈的影响，又具有相对独立性的方国，比如说三星堆就是其中之一。西周王朝建立之后，通过分封制建立一批诸侯国，增强了中原王朝对广大地区的控制，礼制完善，并在各诸侯国得到了强化，为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奠定了基础。经过春秋战国时期融合转换之后，以秦始皇统一中国为标志进入了帝国的阶段，到此统一多民族国家和中华民族共同体开始形成。再经过汉唐之后不断地巩固。这就是我们在考古和多学科结合的视角下能够看到的“何以中国”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