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烧退了一点。
走到玄关时，我看见鞋柜旁多了一双深灰色软底拖鞋。
我没有这样的拖鞋。
我打开鞋柜，自己的备用鞋被挤到最里面，落了一层灰。
那双灰色拖鞋却摆在正中间。
陆南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见我盯着鞋柜，她解释得很自然。
“若辰有时候来家里等我，他腰不好，穿硬底鞋不舒服。”
“我就给她备了一双，你别多想，只是方便。”
我点点头，没问他为什么他能在我们家等她。
也没问她为什么能把他的东西摆在我的鞋旁边。
我去冰箱拿牛奶，门上贴着陆南予写的便签。
【若辰忌口：不喝冰的，不吃辣，低乳糖。】
我想起昨晚吃药时，她只说了一句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我常喝的全脂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乳糖款。
陆南予走过来：“他最近胃不好。”
“我想着反正你也能喝，就顺手换了。”
反正你也能喝，反正你身体好，反正你最懂事。
我倒了一杯低乳糖牛奶，味道很淡，我一点也喝不惯。
陆南予看我喝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乖，别跟病号计较。”
我握着杯子，忽然想笑，我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九。
可她记得的，是姜若辰不能吹冷风。
我打开药箱想找退烧药，里面只有过期的感冒药。
我的药什么时候过期她不知道，可他的药却随时备在车里。
手机弹出家庭群消息。陆南予妈妈问：【若辰颈椎好点了吗？南予，你记得提醒他别吹冷风。】
没过多久，陆南予回复：【放心，昨晚已经帮他调好车里出风口了。】
群里很快有人接话。
【还是南予细心。】
【若辰身体不好，是得多照顾。】
没人问我昨晚为什么没说话，没人知道我高烧。
我捏紧了手机，原来在她的家庭系统里他早就不是外人。
而我这个快要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反倒像个旁观者。
上午，陆南予去公司，我进书房找证件。
文件柜最下面是我整理的车辆资料。
首付款转账记录还在，我出六成，她出四成。
那天付款时她开玩笑说以后我坐副驾，她给我当司机。
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
我打开电脑，把这些记录一笔笔输入表格。
首付、月供、保险、保养、停车费、违章处理。
她每个月转给我的车贷补贴，我也逐笔标记。
以前我从不算这些，觉得谁多一点少一点都没关系。
可一个人真要离开时才会发现，钱能算清，委屈算不清。
陆南予中途回来拿文件，我迅速切回工作页面。
她没察觉，只从背后抱住我，下巴靠在我肩膀上。
“还难受吗？晚上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如果不是昨晚她反复确认靠枕，我几乎又要被打动。
我说不用了，我有工作。
她轻轻叹气：“你总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看着屏幕上的空白文档，没有回头。
是啊，我总逼自己理解她，接受她一次次把我放到最后。
可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陆南予走后，我重新打开银行页面，预约提前结清车贷。
系统提醒预约成功，我没点同步至共享日历。
以前，我们的日历里写满了彼此的安排。
现在，我第一次把重要的事情从她的生活里彻底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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