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只有无聊的人才会觉得无聊。按照这个逻辑,我就是星期天下午被重播了无数遍的肥皂剧,连快进键都懒得按的那种。所以我坐上了去巴纳德城堡的公交车,只为了买两样东西:鸡块和洗洁精。别误会,不是用洗洁精蘸鸡块吃,纯粹是这两样东西碰巧同时见底了。更诚实地说,我根本不需要出门。屋子已经打扫得能反光,狗也遛完了,我甚至花了一整个小时写了一封措辞工整、引用了三条消费者权益法的邮件,去追能源公司三年前多扣我的八英镑。做完这一切,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没走。无聊到极致的人,会开始做一些毫无意义却必须去做的小事。
但你一定想不到,接下来我会嗓子哑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也一定想不到,这跟那袋鸡块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就在我以为这一天会像白开水一样流过去时,昨晚的凌晨两点半,我正在一条主路边上,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察失声大吼。没错,是凌晨两点,那个连路灯看起来都在打瞌睡的时间。我牵着自己的狗走在人行道上——这又是那个该死的、我正在拼命调整的昼夜节律在作祟——然后我看见它们了。一只哈巴狗,一只德国牧羊犬,在马路正中央小跑着。车一辆接一辆从它们身边擦过去,最近的一辆只差一巴掌的距离。哈巴狗有点懵,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德国牧羊犬的眼神却从迷茫一点点过渡到某种警惕的凶光。我弯下腰,想试着靠近一些,那只德牧立刻把嘴皮翻了上去,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斯蒂芬·金小说里的那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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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碰到过这种处境吗?理智告诉你,这危险,你不一定有胜算;但你的脚就是钉在地上,因为你清楚,只要自己转身离开,下一个弯道可能就会有刹车声和撞击声。我拨了非紧急报警电话,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预设好的答案——警察不会管狗的。我一向是那种有点厌世的人,我相信规则,相信社会分工的裂缝,相信在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两只狗的生命不在任何人的KPI里。所以我换了种说法:“主路上有两只狗在乱窜,严重阻碍交通,马上要出车祸了。”这总该是警察的事了吧?
电话通了,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紧,每句话的结尾都像挂了颤巍巍的问号,仿佛她是躲在被子里偷接这通电话,生怕被大人发现过了睡觉时间还醒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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