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闭馆的一小时前,法国摩洛哥作家莉拉·斯利马尼独自穿行在无人的展厅里。她对记者说:“写作就像爱——你必须在黑暗中进行。”这句话并非刻意抓眼球,而是她在博物馆驻留两周后最直白的创作观。
斯利马尼被邀请参加“书写普拉多”驻留项目,要用文字回应博物馆的藏品。清晨的博物馆没有游客,苍白的光在墙角积洼,给画作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画中人悄悄溜进了房间。她快步带我们走进地下室展厅,那里挂着弗朗西斯科·戈雅的“黑色绘画”——《农神吞噬其子》《命运三女神》《女巫的安息日》。这些作品里,魔鬼化身为山羊主持一场巫魔会,阴郁而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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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附近的咖啡馆里,她喝着卡布奇诺解释为何被戈雅吸引:“独自待在房间,面对一幅戈雅,这种感觉很特别。他画的不是当下或过去——他画的是未来,是我们自己的处境。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顿了顿,又说法国大革命25年后,戈雅看待社会的方式里有一种失望,“我对那种失望很有共鸣。”
斯利马尼的写作确实带着戈雅式的眼光,不断剖开表象下的矛盾与脆弱。她出生于拉巴特,父亲是医生,母亲曾从政后投身金融业,17岁赴巴黎,在巴黎政治学院毕业后做了记者。第一部小说《阿黛尔》讲述一名巴黎中产妻子和母亲的双重生活,沉溺于性冒险;第二部《摇篮曲》则从一桩现实中的育儿悲剧出发,倒叙展开对阶级、种族和母亲焦虑的解剖。这部小说让她一跃成为文学明星,并为她赢得了“首位……”——她突然收住话头,笑了笑,没有说完那个名头。
谈起文学与绘画的关系,她说:“有时写作时,我会把画挂在书桌旁。一幅画本身就有你想要传达的那种氛围,每本书都有一种颜色。”她没有透露这次驻留会写出什么,但戈雅的黑色调子已渗进她的言谈:那种洞悉人性后的冷眼,和对欺骗与盲视的警觉——她问自己的问题始终是:“你意识到周围正在发生什么了吗?还是你瞎了,被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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