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界最大盲点：衰老真的无药可救吗？

我们都知道吸烟会增加患肺癌的风险，不良饮食会导致糖尿病或心脏病。但几乎所有慢性病背后，都藏着一个更厉害的风险因素。光是年龄增长，就会让我们更容易得癌症、痴呆、心衰这些病。衰老，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然发生的生理功能逐渐丧失，就是那些让亲人离我们而去疾病的最大元凶。

然而，我们根本没把衰老当回事儿。相反，这个领域被什么神奇疗法、吹得天花乱坠的说法和乱七八糟的信息搞得乌烟瘴气，结果让那些靠营销炒作、没啥科学依据的“抗衰老”潮流行大其道。

对人的影响是明摆着的，真让人心疼；我们的父母和祖父母在医院里进进出出，治的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被动医疗，追着一种病治完又得另一种病，根本不解决根儿。这也带来了惊人的经济负担：2024年，美国政府为老年人支付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医疗保险费用，而且这一费用每年大约增长5%。随着出生率下降，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进入七八十岁，很可能会没钱也没人照顾这些老人。

这个挑战规模太大，必须换个思路才行。大量科学家正在取得令人鼓舞的初步成果，这些成果能实实在在地减轻衰老带来的负担。但我们需要将这些创新带给人们。通过解决监管上的卡脖子问题、搭建临床设施、打通审批通道，我们可以激励药物赞助商、监管机构和保险公司把抗衰老当成一个正经的医疗方向来对待。

老龄化领域正逐渐褪去炒作的外衣，走向一个更严谨、更贴近临床且更具实际影响的未来，让我们有望在衰老的同时保持健康。

一项发表在《自然·老龄化》上的里程碑式研究发现，将衰老过程减缓到足以使预期寿命延长一年，其价值将达到38万亿美元，远超减少任何一种疾病（如发病率）所带来的收益。这一数字不仅反映了医疗成本的降低，还意味着更长时间的生产力、更久的独立生活，以及保持生理上年轻所带来的层层好处。

这些并非抽象预测。它们描绘了这样一个世界：在那里，你的祖母在85岁时依然头脑灵活、精力充沛；你的父亲不会在生命的最后十年因疾病而衰弱；那些养育我们的人能够好好陪伴下一代成长。

为什么我们还没有能够预防或逆转衰老所致的健康衰退的药物？这个长寿悖论的答案，主要不在于我们对衰老生物学的理解或识别潜在疗法的能力，而在于如何将有前景的药物安全地提供给人们。临床试验和监管体系是围绕特定疾病建立的，测试药物在几个月或几年的时间里改善明确的疗效指标的能力。

衰老并不符合这种模式。要测试一种针对50岁人群的药物如何影响他们在70或80岁时的身体机能，针对衰老生物学的临床试验需要持续数十年。当监管流程不明确时，即便是最大的制药公司也不愿冒这个风险。在这种空白领域，保健品、未经证实的干预措施及其富有魅力的倡导者反而大行其道。

我工作的ARPA-H（健康高级研究计划局）方法完全不同。ARPA-H成立的初衷，是解决健康领域里那些高风险、高回报，但又过于复杂或非常规、传统方法难以处理的问题。我们汇聚跨学科专家，大胆尝试，并接受部分项目在追求变革性健康突破的过程中可能失败的现实。

我们的两个目标是延缓衰老和逆转衰老。这些目标不仅是科学层面的，还涉及构建临床和监管框架，使得针对衰老的疗法变得实用、可测试且可获取。

作为防老的第一步，ARPA-H最近宣布了主动延长韧性方案（PROSPR）项目的研究团队。该项目在与老年科医生、监管部门和制药公司密切协商后制定，目标是搞一个只进行三年的临床试验，从而搞出第一批专门针对衰老的药。该项目将通过分析超过20年的健康数据，识别未来健康的早期预测指标，并把最有预测价值的生物标志物综合成一个评分，这个评分能预测20年后的健康情况。

为了验证这个评分，PROSPR将开展第一个针对衰老的第三期临床试验，对象是还没确诊特定病的人，评估三种已被FDA批准用于其他病的药物靶点：雷帕霉素，它作用在跟衰老有关的细胞通路上；比较新的减肥和糖尿病药，也就是GLP-1受体激动剂；还有一类叫SGLT-2抑制剂的降糖药，对心脏和肾脏也有好处。

随后，该项目将测试专门针对衰老机制设计的新化合物能否用同样的方法来评估。如果这个评分被验证是准的，那它就不只是个研究工具了；大家可以用家用检测试剂盒来测一测，自己的生活方式选择或治疗方法是不是真的有用。我们的目标是到2031年，这种检测试剂盒的成本不到100美元。

虽然PROSPR专注于预防，但逆转与年龄相关的衰退需要更有效的治疗手段。其中一个特别明显的需求领域就是衰弱。与单一疾病不同，衰弱是一种多个身体系统——肌肉、骨骼、免疫系统、大脑——同时恶化的状况，让人身体虚弱、容易摔倒、容易感染，并且住院风险高。衰弱个体的五年生存率与某些癌症相当，然而这种状况主要通过锻炼和营养等辅助手段来管理，这些方法虽然好，但还不够。

抗衰老不能只靠药物。ARPA-H还在探索一种方法，用项目经理Jean Hebert开发的程序替换大脑受损的部分，从而恢复脑功能。

虽然还处于早期阶段，但这项工作体现了根本性的转变——不再把衰老看作不可避免的命运，而是看作可以用现代医学全力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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