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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尿病肾脏病(DKD)是糖尿病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约20%-40%的糖尿病患者会并发糖尿病肾病,且已成为我国新发慢性肾脏病(CKD)的首位病因[1]。一旦进展至终末期肾病,患者将面临透析或肾移植的巨大负担,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医疗费用急剧攀升。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选择既能有效降糖,又能保护肾脏的药物,成为临床医生与患者共同关注的焦点。
近年来,聚乙二醇洛塞那肽等胰高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在糖尿病患者中的心肾获益证据不断累积。2026年欧洲内分泌学大会(ECE)上,FIGHTING-3研究的肾脏终点结果正式公布,进一步为洛塞那肽的肾脏保护作用增添了有力证据。本文将对FIGHTING-3研究肾脏终点结果进行解读,并对洛塞那肽的肾脏获益相关证据进行全面回顾。
FIGHTING-3研究肾脏终点:洛塞那肽与其他GLP-1RAs肾脏结局总体相当[2]
研究设计
FIGHTING-3是一项多中心、回顾性、真实世界研究,数据来源于天津医疗健康数据平台,覆盖中国82家医院。研究纳入了接受洛塞那肽或其他GLP-1RAs治疗至少12个月的成人2型糖尿病(T2D)患者。
研究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卡钳值=0.1)平衡了10个基线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糖尿病病程、心血管疾病史、血脂异常、高血压、肾脏疾病史、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使用情况、降压药物及降脂药物使用情况。
复合肾脏终点定义为: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下降≥50%、肾衰竭或全因死亡。
最终,洛塞那肽分别与司美格鲁肽(1:1匹配,N=974)、利拉鲁肽(1:1匹配,N=798)和度拉糖肽(1:1匹配,N=501)进行头对头比较。
洛塞那肽组的中位随访时间为29.5个月,司美格鲁肽组为22.9个月,利拉鲁肽组为27.2个月,度拉糖肽组为27.8个月。
洛塞那肽组的药物覆盖天数比例(PDC)达69.5%,高于其他同类药物(图1),提示用药依从性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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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覆盖天数比例(PDC)
洛塞那肽vs 司美格鲁肽复合肾脏终点发生率相当
结果显示,洛塞那肽与司美格鲁肽组均只出现1例复合肾脏终点事件,发生率分别为0.41/1000人年和0.53/1000人年,尽管洛塞那肽在数值上显示出复合肾脏终点风险更低的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HR 0.69,95% CI: 0.07-7.29;P=0.762)(图2)。
在复合肾脏终点事件中,两组各发生1例肾衰竭,发生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P=0.766),且两组均未发生全因死亡和eGFR下降≥50%不良事件(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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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洛塞那肽和司美格鲁肽复合肾脏终点及其组分发生率
洛塞那肽vs利拉鲁肽复合肾脏终点发生率总体相当,全因死亡和eGFR下降风险显著下降
洛塞那肽组和利拉鲁肽组在治疗期间各出现1例(0.1%)和4例(0.5%)复合肾脏终点事件,发生率分别为0.50/1000人年和2.34/1000人年,洛塞那肽组复合肾脏终点风险较利拉鲁肽组降低85%(HR 0.15,95%CI:0.02-1.34;P=0.090),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可能与事件数较少有关(图3)。
进一步分析各组分发现,洛塞那肽组的全因死亡发生率显著低于利拉鲁肽组(HR 0.00,95%CI 0.00-0.00;P<0.001),eGFR下降≥50%发生率也显著更低(HR 0.00,95%CI 0.00-0.00;P<0.001),肾衰竭发生率虽然有更低的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HR 0.28,95%CI 0.03-3.07;P=0.296)(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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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洛塞那肽和利拉鲁肽复合肾脏终点及其组分发生率
洛塞那肽vs度拉糖肽复合肾脏终点发生率总体相当,全因死亡风险显著下降
洛塞那肽组和度拉糖肽组在治疗期间各出现1例(0.2%)和2例(0.4%)复合肾脏终点事件,发生率分别为0.83/1000人年和1.59/1000人年,洛塞那肽组复合肾脏终点风险较度拉糖肽组降低47%(HR 0.53,95%CI:0.05-5.99;P=0.611),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图4)。
具体到各个组分,洛塞那肽组的全因死亡发生率显著低于度拉糖肽组(HR 0.00,95%CI 0.00-0.00;P<0.001),肾衰竭发生率两组相当(HR 1.11,95%CI 0.07-17.28;P=0.942),且两组均未发生eGFR下降≥50%不良事件(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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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洛塞那肽和度拉糖肽复合肾脏终点及其组分发生率
FIGHTING-3研究心血管终点:洛塞那肽的心血管保护优势[3]
糖尿病患者的心血管与肾脏并发症往往相伴相生,一个药物的综合心肾保护能力对于临床选择至关重要。2026年3月举行的欧洲内科学大会(ECIM 2026)已经公布了FIGHTING-3研究心血管终点比较的结果,证实了洛塞那肽在降低心血管不良事件(MACE)风险方面不逊于其他GLP-1RA,甚至表现更优。
该研究中,洛塞那肽分别与司美格鲁肽(N=1978)、利拉鲁肽(N=1955)和度拉糖肽(N=1847)进行1:1匹配,中位随访时间分别为29.50个月,22.97个月,30.36个月,27.50个月。研究主要终点:3P-MACE(全因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卒中)。
结果显示:
洛塞那肽vs 司美格鲁肽:相比司美格鲁肽,洛塞那肽显著降低3P-MACE风险38%(HR=0.62,P=0.025),且主要归功于非致死性卒中风险的显著下降(HR=0.53,P=0.011)。此外,洛塞那肽组的心衰住院风险显著降低65%(HR=0.35,P=0.011)。
洛塞那肽vs 利拉鲁肽:相比利拉鲁肽,洛塞那肽3P-MACE风险显著降低53%(HR=0.47,P<0.001)。其中,全因死亡风险显著降低85%(HR=0.15,P=0.012),非致死性卒中风险显著降低51%(HR=0.49,P=0.003)。洛塞那肽在降低心衰住院风险方面表现突出,相比利拉鲁肽组显著降低该风险高达80%(HR=0.20,P<0.001)。
洛塞那肽vs 度拉糖肽:与度拉糖肽相比,洛塞那肽也呈现出降低3P-MACE风险的趋势,但未达统计学显著差异(HR=0.69,P=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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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3P-MACE发生率
【讨论与总结】
FIGHTING-3研究肾脏终点分析表明,在真实世界临床实践中,洛塞那肽与司美格鲁肽、利拉鲁肽、度拉糖肽等GLP-1RA类药物在复合肾脏终点方面总体表现相当。虽然与利拉鲁肽相比,洛塞那肽在数值上显示出复合肾脏终点风险降低85%的趋势,与度拉糖肽和司美格鲁肽相比也分别显示出47%和31%的风险降低趋势,但由于总体事件数较少,这些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2]。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GLP-1RA类药物作为整体在肾脏保护方面表现良好,洛塞那肽作为国产原研的GLP-1RA周制剂,其肾脏获益至少不逊于其他同类药物。
值得关注的是,洛塞那肽在FIGHTING-3研究中展现出的用药依从性优势(PDC达69.5%,高于其他GLP-1RA[2])为其临床疗效的实现提供了重要保障。良好的依从性是慢病管理的基石,周制剂的便捷方案配合较低的不良反应发生率,使洛塞那肽在真实世界中能够更好地实现目标剂量治疗和长期维持。
既往已有多项研究探讨了洛塞那肽的肾脏保护作用。一项探索性RCT研究发现,洛塞那肽能够显著降低早期DKD患者血清中的ROCK水平。ROCK信号通路的激活与肾小球硬化、肾间质纤维化及足细胞损伤密切相关,被认为是DKD的潜在治疗靶点。洛塞那肽通过抑制ROCK通路,可能从源头减轻肾脏的炎症反应和氧化应激,这一机制发现为其肾脏保护提供了理论支撑[4]。
一项随机对照研究证实,洛塞那肽治疗24周可使轻中度DKD患者的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自基线下降29.3%,疗效与SGLT2抑制剂达格列净相当(31.8%,P=0.336)[5]。一项真实世界研究则显示,以洛塞那肽为主的GLP-1RAs治疗6个月可使UACR显著降低40.3%,同时改善eGFR和24小时尿蛋白[6]。此外,FIGHTING-3心血管终点结果还显示洛塞那肽在降低MACE风险方面优于司美格鲁肽和利拉鲁肽,尤其是在降低非致死性卒中和心衰住院风险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3],这些心血管保护作用与肾脏保护共同构成了洛塞那肽的心肾双重获益。
综合来看,洛塞那肽作为国产原研的GLP-1RA周制剂,其肾脏保护效应已形成从机制到临床、从RCT到真实世界的完整证据链。对于需要兼顾血糖控制与心肾保护的T2DM患者,尤其是合并DKD风险因素或已确诊DKD的患者,洛塞那肽提供了一个疗效确切、依从性高、安全性良好的治疗选择。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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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大进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同仁医院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同济大学医学院肥胖研究所名誉所长
2017年首届国之名医
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医师分会第一至第四届副会长
中国医师协会肥胖专业委员会首任主任委员,主编《实用肥胖病学》
中华医学会第六、七、八届糖尿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肥胖学组首任组长
上海市医学会糖尿病学会名誉主任委员
上海市医师协会第一,二届内分泌代谢医师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华糖尿病杂志》第二、第三届副主编,《上海医学》第六届副主编
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军队医疗成果二等奖等
学术:SCi论著(总IF 83分),主持与主笔撰写《逆转2型糖尿病专家共识》、《二甲双胍为基础的固定复方治疗2型糖尿病专家共识》,
提出2型糖尿病6个亚型分类(邹氏分型法)及精准治疗策略
曾任: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内分泌科主任(1999-2013)
专业特长:肥胖相关并发症和2型糖尿病逆转,各种内分泌疑难病的诊治。
参考文献:
[1].中国糖尿病肾脏病基层管理指南[J]. 中华全科医师杂志,2023,22(2):146-157.
[2].Dajin Zou,et al.REAL-WORLD COMPARISON OF THE EFFECTS OF LOXENATIDE WITH OTHER GLP-1ras ON RENAL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SUBGROUP ANALYSIS OF THE FIGHTING-1 COHORT STUDY (FIGHTING-3).ECE 2026.Abstract No.EP490.
[3].Hong Wu,et al. Real-World Comparison Of Loxenatide Versus Other GLP-1RAs On Major Adverse Cardiovascular Events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Multicenter Cohort Study (FIGHTING-3).ECIM 2026. Abstract No.0635.
[4].卢艳红,董靖,郑乔君,等. 聚乙二醇洛塞那肽保护早期糖尿病肾脏病患者肾脏功能的探索性随机对照研究[J]. 中华糖尿病杂志,2026,18(2):156-162.
[5].Cao Y, Cao S, Zhao J, Zhao J, Zhao Y and Liu Y (2024) Efficacy and safety of polyethylene glycol loxenatide in treating mild-to-moderate diabetic kidney disease in type 2 diabetes patients: a randomized, open-label, clinical trial. Front. Endocrinol. 15:1387993.
[6].Y Cao et al. Real-World Clinical Effectiveness of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 on Mild-to-Moderate Diabetic Kidney Disease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Retrospective, Single-Arm Clinical Trial. Diabetes, Metabolic Syndrome and Obesity 2024:17 2913–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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