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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广播声在耳边响起,我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我已经决定永远不再接听的号码——前岳母秦芳的。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许晨!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尖锐,"你必须马上回来,沈婉出事了!"
沈婉,我的前妻,五天前刚和我办完离婚手续的女人。
"秦姨,我和沈婉已经离婚了。"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她出什么事,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才离婚五天!"秦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现在躺在医院里,你难道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登机牌上的时间——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秦姨,离婚是沈婉提的,协议也是她拟的,当时她可是说得很清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提醒道,"现在出事了就想起我来了?"
"许晨,婉婉怀孕了!"秦芳突然抛出这句话,"孩子是你的!"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怀孕?我们离婚前三个月就分房睡了,她说我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再说,她不是五天前就和那个姓程的男人领证了吗?
"秦姨,这玩笑开得不好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婉已经再婚了,她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再婚?"秦芳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你别管那么多,我现在就在机场,你在哪个登机口?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秦芳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正急匆匆地朝我这边走来。
"你跟踪我?"我脱口而出。
"跟踪?我是你长辈,关心你难道不应该吗?"秦芳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走,跟我回去,婉婉需要你照顾。"
"我拒绝。"我甩开她的手,"秦姨,我尊重您是长辈,但沈婉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秦芳的眼睛突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许晨,婉婉真的出事了,她现在很危险,只有你能帮她。我知道她以前对不起你,但你们毕竟夫妻一场,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周围的旅客开始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我感到一阵烦躁,但更多的是困惑。
沈婉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秦芳会说只有我能帮她?还有,她刚才说什么"什么再婚",难道她不知道沈婉五天前就和程铭领证了?
"秦姨,您先说清楚,沈婉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问。
秦芳擦了擦眼角,声音低了下来:"她...她被人害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程铭那个畜生跑了,婉婉现在只有你这个亲人了。"
"等等,程铭跑了?"我皱起眉头,"他们不是刚结婚吗?"
"结什么婚!"秦芳突然激动起来,"那是骗子!婉婉被他骗了,现在人财两空,你还要袖手旁观吗?"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这是飞往云南的航班,我计划去那里散心一个月,彻底忘掉过去三年的婚姻。
"对不起,秦姨,我要登机了。"我转身往登机口走去。
"许晨!"秦芳在身后喊道,"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登机通道。
但我的心里并不平静。
秦芳的话在我脑海中回荡——沈婉出事了,程铭跑了,只有你能帮她。
我在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
"许晨,这是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求求你,看在婉婉怀孕的份上,回来看看她吧。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四个月了。——秦芳"
四个月?
我掐指一算,四个月前,正是我和沈婉关系急剧恶化的时候,她天天嫌弃我没出息,说我一个月八千块工资配不上她,动不动就回娘家住。
那时候我们还能同房吗?我努力回忆,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两次,但都是我主动,她极不情愿的样子。
飞机开始滑行,我看着窗外的城市渐行渐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算了,管她呢,离都离了,她的事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01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我拿出手机翻看相册,那些婚礼照片还没来得及删。
照片里的沈婉笑得很灿烂,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的手臂。那天是三年前的春天,我倾尽所有积蓄办了一场体面的婚礼,还借了十万块钱付了首付,在城南买了一套小两居。
当时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始。
"许晨,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女儿。"婚礼上,秦芳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婉婉从小就娇生惯养,你要多包容她。"
"秦姨放心,我会对沈婉好的。"我郑重地承诺。
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八千,虽然不高,但在这个二线城市也算过得去。沈婉在一家美容院当店长,月薪一万二,比我高不少。
最初的半年,我们的日子还算和睦。
转折点发生在她生日那天。
那天我下班特意早走,想给她一个惊喜,在家里准备了烛光晚餐。结果她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已经凉透的饭菜,脸色立刻变了。
"你有病吧?谁让你准备这些的?"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我今天和客户吃过了。"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我有些尴尬。
"生日?"她冷笑一声,"我生日就要在家吃你做的这些寒酸东西?许晨,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的女人生日,男朋友都带去高档餐厅,你呢?在家做几个菜就想打发我?"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从那以后,沈婉开始频繁地回娘家住,一个月有一半时间见不到人。我试图挽回,但每次沟通都以争吵结束。
"你就是个废物!"这是她最常说的话,"一个月八千块,养活你自己都费劲,还想养家?"
"我会努力的,我可以兼职接私活..."我试图解释。
"努力?"她打断我,"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我高中同学程铭,人家开着奔驰来的,听说在做投资,年入百万!你呢?三十岁了还是个小设计师!"
程铭。
这个名字从那时候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话语中。
"程铭说投资理财很赚钱,我打算拿点钱跟着他学学。"
"程铭今天请我吃饭了,海底捞,你从来没带我去过吧?"
"程铭说我这种条件应该嫁个有钱人,当初真是瞎了眼..."
后面这句话是她喝醉了说的,但我记得很清楚。
去年春节,事情彻底爆发。
秦芳家吃年夜饭,程铭作为"家族朋友"也在场。席间,他频繁地和沈婉敬酒,两人有说有笑,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许晨,听说你是做设计的?"程铭突然转向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这行业竞争挺激烈的吧?收入应该不太稳定?"
"还可以。"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谈论这个。
"也是,毕竟是打工的。"他笑了笑,"不像我们做投资的,收入波动虽然大,但基数高啊。我去年光分红就拿了八十万。"
沈婉的眼睛亮了:"真的吗?那你今年预计能赚多少?"
"保守估计,一百五十万吧。"程铭谦虚地说,"主要是抓住了几个好项目。"
整个餐桌上的人都露出羡慕的表情,只有我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晚饭后,我在厨房帮忙收拾碗筷,隐约听到客厅里秦芳和沈婉的对话。
"婉婉,你看人家程铭,多有出息。"秦芳的声音透着惋惜,"当初要是..."
"妈,你别说了。"沈婉打断她,但语气里也满是不甘,"谁知道许晨这么没用呢。"
"要不,你们..."秦芳欲言又止。
"我知道该怎么做。"沈婉说。
那个春节后,沈婉提出了离婚。
"我们不合适。"她坐在沙发上,冷静地说,"许晨,我不想浪费时间了,趁着还年轻,我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生活?"我问。
"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能住大房子、开好车、去高档餐厅吃饭的生活。"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这些你给得了吗?"
"我可以努力..."
"别说了。"她掏出一份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这样你总没意见了吧?"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房子是我付的首付,贷款也是我还的,她本来就没资格分。但她用"净身出户"这个词,好像她做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你真的想好了?"我最后问。
"想好了。"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五天前,我们在民政局办完了手续。她接过离婚证,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门外,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程铭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挥手。
她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突然感觉一身轻松。
这三年,我活得太累了。每天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拼命工作想多赚点钱,但换来的永远是嫌弃和抱怨。
离婚后的第二天,我就辞了职,取出了所有积蓄——十五万。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本来打算买车的,现在用来旅行正好。
我计划去云南、西藏、新疆,走遍那些曾经想去却因为她的反对而放弃的地方。
飞机开始下降,我收起手机,心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02
酒店的阳台正对着苍山,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
我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放松。没有沈婉的唠叨,没有秦芳的指责,没有那个狭小房子里的压抑气氛。
手机又响了。
还是秦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秦姨,我说过了,我和沈婉已经离婚了。"我尽量保持礼貌。
"许晨,你能不能有点良心?"秦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婉婉现在真的很危险,她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保持着冷静:"那您联系程铭啊,他们不是刚结婚吗?"
"我说了,他们没结婚!"秦芳的声音提高了,"程铭是骗子,他骗了婉婉的钱就跑了!现在婉婉躺在医院,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五天前在民政局门口..."
"那是做样子的!"秦芳打断我,"他们根本没领证,程铭说要等个好日子,结果第二天就失踪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秦姨,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芳的声音变得更加焦虑:"婉婉前天晚上说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检查,结果...结果医生说她中毒了,胃里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大剂量的。"
"自杀?"我脱口而出。
"医生说不像,因为她胃里还有其他药物,像是被人下了药。"秦芳的声音发颤,"许晨,我怀疑是程铭干的,他拿走了婉婉所有的钱,还想害死她!"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
"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还在调查,程铭现在找不到人。"秦芳说,"许晨,我知道婉婉以前对不起你,但她现在真的很可怜。她怀孕四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难道真的不管吗?"
又是这句话。
"秦姨,您确定孩子是我的?"我问,"我和沈婉分房睡了三个多月,那时候她连我碰她一下都不愿意。"
"那是后来!"秦芳急道,"四个月前,你们还没有完全闹僵,婉婉跟我说过,有那么几次..."
我回忆起来,确实有那么两三次,但都是我主动,她躺在那里像根木头,事后还要抱怨我只顾自己,一点都不温柔。
"就算是我的,"我说,"那也是她的孩子,我们已经离婚了。"
"许晨,你怎么这么冷血!"秦芳吼道,"那是你的骨肉!你的孩子快要没命了,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我确实不可能完全不管。但这件事太蹊跷了,前妻突然中毒,前岳母说孩子是我的,再加上那个程铭失踪...
"秦姨,您让我想想。"我说。
"还想什么?"秦芳的声音变得尖锐,"你马上回来,婉婉需要你照顾!医院的费用也需要有人垫付,重症监护室一天就是八千块!"
果然还是钱的问题。
"我会给您转五万块。"我说,"够支付一段时间的医药费了,其他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
"你...你就是个白眼狼!"秦芳气急败坏,"当初婉婉嫁给你的时候,陪嫁了多少东西?那些金首饰,那些家具家电,都是我们沈家的钱!现在她出事了,你居然见死不救!"
我几乎要笑出来。
陪嫁?那几件金首饰加起来不到两万,家具家电是我们一起买的,她一分钱都没出。反倒是我,付了十八万的首付,还背着每月四千的房贷。
"秦姨,您说的陪嫁,我一样都还在。"我平静地说,"离婚的时候,沈婉什么都没拿走,那些东西现在都在房子里,您随时可以来拿。"
"你!"秦芳被噎住了,半晌才缓过来,"许晨,你不要逼我。婉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这是事实。如果你不管,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已经辞职了。"我说,"秦姨,您闹吧,随便您。"
我挂了电话,把秦芳的号码拉黑了。
窗外的苍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我站起身,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大理古城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游客。我在人民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那些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走过,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难过,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走进一家酒吧,要了一杯威士忌。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先生,您好。我是沈婉的主治医师王医生。秦女士告诉我,您是患者的前夫。我想了解一些情况,患者在怀孕期间,是否有服用过什么特殊药物?另外,她的医保卡信息显示,最近三个月在多家医院开过处方药,但品种很杂乱,有安眠药、抗抑郁药,还有一些激素类药物。这很不正常。如果方便,请回复。"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开始犯嘀咕。
多家医院?杂乱的处方药?
沈婉到底在搞什么?
我回复道:"医生您好,我和她已经离婚了,最近三个月她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她以前身体很健康,没有服用过任何药物。"
很快,医生又回复了:"明白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患者的身份信息在多家银行有贷款记录,总额度接近五十万,都是最近两个月办理的。这些贷款很可能和她的病情有关系。建议您尽快联系警方。"
五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沈婉哪来的资格贷这么多钱?她的收入顶多贷二十万,还得有担保。
我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征信记录。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的名下,多了三笔贷款记录,总计三十五万,全部是在最近两个月办理的。
03
我坐在酒吧的卡座里,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五万的贷款,我完全不知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婉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用我的身份信息去办理了贷款。
我立刻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请问这三笔贷款是在哪里办理的?我需要查看签字记录。"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
"先生,请稍等。"客服查询了一下,"这三笔贷款分别在我行的三个支行办理,办理时间为两个月前的15号、22号和28号。根据记录显示,您本人携带身份证到场签字,并提供了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
本人到场?
"我当时人不在本地。"我说,"能调取监控吗?我怀疑是有人冒用我的身份。"
"这个需要您到公安机关报案,然后由警方出具调查函,我们才能配合调查。"客服公事公办地说。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两个月前的那几天,我在干什么?我拿出日记本翻查,发现15号那天我在加班,22号在出差,28号在家休息。
每一天我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是谁拿着我的身份证去银行办理贷款的?
答案呼之欲出——沈婉。
我们结婚后,她管着两个人的证件,说是"放在一起方便"。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身份证给她了。离婚的时候,她把证件都还给我了,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份证是新补办的,她说是旧的丢了。
我当时居然没有怀疑。
现在想来,她肯定是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办了贷款,然后又重新补办了一张还给我。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许先生,我是王医生。刚才医院的财务通知我,患者住院押金不足,需要补交五万元。秦女士说您会负责?"
"我不会负责。"我直接拒绝,"医生,我和患者已经离婚了,她的医疗费用我没有义务支付。"
"可是秦女士说,患者怀孕了,孩子是您的..."
"那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打断医生,"孩子到底是谁的,需要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那如果秦女士无法支付费用,我们可能要考虑转到普通病房。"
"这是你们医院的规定,我尊重。"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给秦芳的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虽然通话被拉黑了,但短信应该能收到。
"秦姨,我刚查了征信记录,发现我名下有三十五万的贷款,都是最近两个月办理的,而我对此完全不知情。我怀疑是沈婉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这件事我会报警处理。至于医药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发完短信,我准备关机,但手机突然又响了。
这次是秦芳换了个号码打来的。
"许晨!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充满愤怒,"你居然要报警抓婉婉?她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还要害她坐牢?"
"害她?"我冷笑,"秦姨,是她用我的身份证冒充我去办贷款,这是违法的!"
"那些钱不是她拿的,是程铭拿的!"秦芳急道,"程铭骗她说要做投资,需要资金周转,让她想办法弄钱。婉婉没办法,才...才用了你的身份证。但她本意是好的,她想着赚了钱就还给你!"
"本意是好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未经我同意,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三十五万的贷款,你跟我说本意是好的?秦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年,我每个月要还一万多的贷款!"
"那又怎么样?你一个大男人,还不起这点钱吗?"秦芳理直气壮地说,"再说,婉婉怀的是你的孩子,你帮她还贷款不是应该的吗?"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秦姨,您的意思是,因为孩子可能是我的,所以她盗用我的身份证就合理了?"
"不是可能,就是你的!"秦芳强调,"婉婉亲口跟我说的,四个月前她和你同过房,而且那段时间她没有和别人发生关系。"
"那为什么不早说?"我质问,"离婚的时候她怎么不说自己怀孕了?"
"她...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秦芳的语气有些闪烁,"是后来才查出来的。"
"后来是什么时候?"
"就...就一周前吧。"
一周前,正好是离婚前两天。
"既然一周前就知道怀孕了,为什么还要坚持离婚?"我追问。
秦芳被问住了,半晌才说:"因为...因为她当时以为孩子是程铭的,后来才发现算错日期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秦姨,您也知道我不是傻子。"我冷静地说,"沈婉离婚前两天就知道怀孕了,却一个字都没提,坚持要离婚,还在离婚当天就和程铭在一起了。现在程铭跑了,您就说孩子是我的。您觉得这说法有人信吗?"
"你...你就是不想负责任!"秦芳恼羞成怒,"许晨,我告诉你,就算你报警也没用!婉婉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坐牢的!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同意的,你为了追求婉婉,主动借给她钱投资!"
"随便您怎么说,我有证据证明那段时间我不在场。"我说,"还有,贷款签字时留下的笔迹和监控,都可以证明不是我本人办理的。"
"你...你给我等着!"秦芳撂下一句狠话,挂了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
这三年的婚姻,我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不仅出轨、骗婚,现在还盗用我的身份证办贷款,甚至还想栽赃给我。
我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首先是时间线:
四个月前:我和沈婉偶尔同房,关系已经很差
两个月前:她开始用我的身份证办贷款,三次共三十五万
一个月前:她提出离婚,态度坚决
一周前(离婚前两天):据秦芳说,沈婉发现自己怀孕了
五天前:我们办理离婚,她当天就和程铭在一起
三天前:沈婉中毒住院,程铭失踪
其次是证据:
银行贷款记录(三笔,共三十五万)
我的不在场证明(工作记录、出差记录)
医生的短信(提到多家医院开药、多笔贷款)
我把这些都截图保存,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当地派出所报案。
正准备关电脑,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主题写着:"关于沈婉的真相"。
我心里一跳,点开邮件。
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附件。
"许先生,您被骗了。沈婉和程铭是合伙骗婚,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附件是证据。——一个曾经的受害者"
我点开附件,是一份PDF文档。
里面记录了三个男人的经历,他们都和我一样,被沈婉以爱情的名义接近,结婚后被骗走钱财,最后被离婚。
而每一次,都有程铭在背后操纵。
最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沈婉曾经怀过孕,但孩子不是前夫的,是程铭的。她用怀孕作为要挟,骗取了前夫二十万。"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现在所谓的"怀孕",所谓的"孩子是你的",全都是骗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本地号码。
"您好,请问是许晨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很正式,"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干警,我姓李。关于您名下的异常贷款,我们已经接到举报,正在调查。请问您明天方便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吗?"
我愣了一下:"举报?谁举报的?"
"是一位秦芳女士。"李警官说,"她举报您涉嫌贷款诈骗,说您以投资为名,骗取她女儿沈婉三十五万元。"
04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警官,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尽量让声音平稳,"那三十五万的贷款,是沈婉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我有证据证明那几天我不在办理现场。"
"许先生,您先别激动。"李警官的声音很平和,"正因为双方说法不一,我们才需要调查。您明天能来派出所做个笔录吗?"
"我现在人在云南。"我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去。"
"那您尽快吧,这事越早说清楚越好。"李警官说,"另外提醒您,在调查期间,请不要离开国内,保持电话畅通。"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
秦芳居然倒打一耙,反过来举报我诈骗。这一招够狠的,一旦我被立案调查,就算最后证明清白,也要浪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而且,贷款确实是以我的名义办的,如果沈婉和程铭矢口否认,我还真不好说清楚。
我打开那封匿名邮件,仔细研究附件里的内容。
第一个受害者叫张宇,三年前和沈婉结婚,婚后半年被骗走十八万,然后被离婚。
第二个受害者叫孙磊,两年前和沈婉结婚,婚后八个月被骗走二十五万,也是以投资的名义。
第三个受害者叫刘凯,一年半前和沈婉结婚,被骗走二十万,还被告知沈婉怀孕了,为此又拿出五万"养胎",结果发现根本没怀孕。
每一个案例都记录得很详细,包括结婚证复印件、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结婚证上的照片确实是沈婉,只是发型和妆容不一样。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甚至不是第二个,而是第四个。
我们四个人的经历惊人地相似:
1. 在社交场合认识沈婉(我是朋友婚礼,张宇是健身房,孙磊是相亲,刘凯是同学聚会)
2. 沈婉展开热烈追求,很快确立关系
3. 交往三到六个月就结婚
4. 婚后不久,程铭以"生意伙伴"的身份出现
5. 沈婉提出"投资机会",要求拿出大笔资金
6. 钱到手后,沈婉态度转变,开始嫌弃丈夫
7. 半年到一年后离婚,沈婉"净身出户"
8. 离婚后不久,沈婉和程铭公开交往
而且每一次,金额都在递增。
张宇被骗十八万,孙磊二十五万,刘凯二十万(另加五万"养胎费"),到我这里已经是三十五万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三个受害者都没有报警?
我按照附件里留下的联系方式,给第一个受害者张宇发了条微信。
"您好,我是许晨,也是沈婉的受害者。看到您提供的资料,想了解一些情况。请问您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很快,对方回复了。
"报了,但没用。"张宇说,"沈婉说那些钱是我自愿给她投资的,她还拿出了我签的投资协议书。虽然我不记得签过,但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和指纹。警方说这属于民事纠纷,不予立案。"
"投资协议书?"我惊了,"什么时候签的?"
"应该是某次喝醉酒之后吧,她让我签一堆文件,说是办什么手续需要的。我当时迷迷糊糊就签了,没想到那里面有投资协议。"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人简直是惯犯,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认栽了。"张宇说,"我找律师打官司,但律师说胜算不大,因为协议书是我亲笔签的,很难证明是被骗。打官司要花钱花时间,我想想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
"您知道其他受害者吗?"
"知道,我们三个后来联系上了,发现经历都一样。"张宇说,"我们商量过要联合起来报警,但孙磊不愿意,说丢不起那个人。刘凯倒是愿意,但他被骗得最惨,不仅丢了钱,还被沈婉搞到抑郁症,现在还在吃药。"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资料发给我?"我问。
"因为我们发现你了。"张宇说,"我一直在关注沈婉的社交账号,看到她又结婚了,新郎是你。我猜你也会被骗,所以留意着。果然,你们离婚了。我想着,也许你会愿意站出来,帮我们讨回公道。"
"可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报警?"
"因为我们都签了协议书,证据对我们不利。"张宇说,"但你不一样,你是被冒名办贷款的,这是明确的违法行为。如果你报警,警方肯定会立案调查。到时候查出沈婉和程铭的骗局,我们也能跟着翻案。"
我明白了。
这三个人都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扳倒沈婉和程铭的机会。
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好,我会报警的。"我说,"不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说。"
"如果警方需要,你们愿意出面作证吗?"
张宇沉默了几秒:"如果真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愿意。"
"孙磊和刘凯呢?"
"我去说服他们。"张宇说,"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两个人会反咬一口的。秦芳已经抢先举报你了,沈婉那边肯定也会编一套说辞。"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要准备充分。"
挂了微信语音,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银行贷款记录、我的不在场证明、三个受害者的资料、医生关于沈婉多家医院开药的短信、匿名邮件里的投资协议书样本...
我把这些都分类保存,制作成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
正忙着,秦芳又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
"许晨,你是不是疯了?"秦芳的声音充满愤怒,"你居然敢报警告婉婉?"
"是您先举报我的。"我冷静地说,"秦姨,您女儿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三十五万贷款,这是犯罪。"
"那是你自愿借给她的!"秦芳吼道,"你们夫妻一场,她借点钱怎么了?"
"借钱需要伪造签名吗?需要冒充本人去银行办理吗?"我反问,"秦姨,您心里清楚这是借钱还是诈骗。"
"你...你就是想害死婉婉!"秦芳的声音变得尖锐,"她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还要把她送进监狱!"
"她进不进监狱,要看法律怎么判。"我说,"不过秦姨,我劝您最好想清楚,是继续包庇她,还是劝她坦白。"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找到了另外三个受害者。"我说,"沈婉和程铭合伙骗婚,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如果她现在不坦白,等警方查出来,罪加一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次听起来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许晨,你...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我说,"包括她之前根本没怀孕,用假怀孕骗了二十万的事。"
"那次...那次是误会。"秦芳的语气开始闪烁,"婉婉以为自己怀孕了,检查出来才发现是乌龙。"
"秦姨,您觉得这话有人信吗?"我冷笑,"连续四次骗婚,每次都是同样的套路,您还想说是误会?"
"可是这次,婉婉真的怀孕了!"秦芳突然激动起来,"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那就做亲子鉴定。"我说,"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会负责。但如果不是,我会追究到底。"
"你...你一定要这样吗?"秦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婉婉是被程铭骗了,她也是受害者啊!那个王八蛋拿走了所有的钱就跑了,还想害死她!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只心疼我自己。"我说,"秦姨,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您比谁都清楚。沈婉每天嫌弃我,您在旁边推波助澜,没少说我坏话吧?现在她出事了,您就想起我的好了?"
秦芳语塞。
"许晨,婉婉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她突然换了个语气,变得哀求起来,"四个月前的那几次,婉婉都记得,时间也对得上。她没有骗你,孩子是你的骨肉。"
"既然您这么确定,那就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吧。"我说,"如果是我的,我会尽抚养义务。但现在,我要先把贷款的事情弄清楚。"
"可是婉婉现在的情况..."秦芳欲言又止。
"她什么情况?"
"医生说她情况不好,可能...可能保不住孩子。"秦芳的声音发颤,"她中毒太深,身体损伤严重,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很难继续妊娠。"
我沉默了。
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那确实挺可怜的。
但我又凭什么相信秦芳的话?她们母女俩这三年骗了我多少次?
"秦姨,医生的诊断书能给我看一下吗?"我说。
"什么诊断书?"
"关于怀孕的诊断书,还有关于中毒的检查报告。"我说,"如果您能提供这些,我可以考虑先垫付医药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秦芳才说:"我...我一会儿发给你。"
半小时后,我收到了几张图片。
第一张是产检单,显示沈婉怀孕16周,胎儿发育正常。
第二张是入院记录,写着"药物中毒,疑似他杀"。
第三张是检验报告,血液中检出大剂量安眠药和其他镇静类药物。
我盯着这些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沈婉确实怀孕了,也确实是被人下药的。
但孩子是不是我的,还是个未知数。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秦芳发来的消息。
"许晨,我知道你恨婉婉,我也不怪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你的亲骨肉。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婉婉吧。等她醒过来,我让她亲口跟你道歉,跟你解释清楚。"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是李警官。
"许先生,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告诉您。"李警官的声音很严肃,"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您名下的贷款不止三笔三十五万,还有四笔,总共是七十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七十万?
"另外,"李警官继续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您的名下还办理了八张信用卡,全部透支,金额总计二十五万。加起来,您现在背负的债务是九十五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九十五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许先生,您明天务必回来配合调查。"李警官说,"这个案子的性质很严重,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05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九十五万。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债务,即使我拼命工作十年,不吃不喝,也很难还清。
我打开电脑,登录所有的网银和信用卡账户,逐一核对李警官说的情况。
果然,我的名下多了八张信用卡,全部是两个月内办理的,而且都已经刷爆了。
刷卡记录显示,这些钱大部分用于购买奢侈品、转账、取现。
有几笔特别大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程铭"的账户。
我截图保存,然后开始查询另外四笔贷款的信息。
这四笔贷款更隐蔽,分别来自三家小额贷款公司和一家网络贷款平台,金额从五万到十五万不等。
办理时间也是在最近两个月,签字记录显示都是"本人办理"。
我仔细看了那些签名,确实很像我的笔迹,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沈婉肯定是练习过模仿我的签名。
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发给了张宇。
"张哥,你当时被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名下多了其他贷款或信用卡?"
张宇很快回复:"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我的金额比你少,只有四十多万。"
"那孙磊和刘凯呢?"
"孙磊五十万,刘凯六十万。"张宇说,"看来他们越来越贪了,到你这里已经九十五万了。"
"你们当时怎么处理的?"
"我卖了房子还债,孙磊找家里人借钱还了,刘凯到现在还在还,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张宇说,"许晨,你一定要报警,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我会的。"我说,"明天我就回去。"
挂了微信,我开始订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早上六点,我立刻买了票。
正准备收拾行李,秦芳又发来消息。
"许晨,婉婉醒了,她想见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见她,意味着我可能会心软。不见她,我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最终,我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想亲耳听她说出真相。
"我明天回去。"我回复道,"到了医院我会去看她。"
"真的吗?太好了!"秦芳立刻回复,"许晨,你还是有良心的。婉婉一定会很高兴。"
我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清晨,我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飞行途中,我一直在想该怎么面对沈婉。
三年的婚姻,从甜蜜到争吵,从希望到绝望,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婚礼上。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甜,主动过来和我搭话。
"你好,我叫沈婉,你是新郎的朋友吗?"
"是的,我们是大学同学。"
"真巧,我是新娘的闺蜜。"她眼睛弯弯的,"你一个人来的吗?"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她很主动,要了我的微信,之后每天都会找我聊天,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
一个月后,她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在一起。
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飞机降落,我打车直奔医院。
重症监护室在七楼,秦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晨,你来了。"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婉婉的情况稳定一些了,医生说可以见她几分钟。"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沈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上戴着氧气面罩,手上插着好几根管子。
看到我进来,她艰难地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晨..."她的声音很虚弱,"你来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和我朝夕相处的女人,心里却毫无波澜。
"嗯,我来了。"我平静地说,"秦姨说你想见我。"
"我..."她咳嗽了几声,"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
"对不起。"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所以你打算坦白了?"我问。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秦芳,然后点了点头。
"程铭骗了我。"她说,"他说投资能赚大钱,让我想办法弄钱。我...我鬼迷心窍,就用了你的身份证。"
"只有三十五万吗?"我问。
她又愣了一下:"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名下有九十五万的债务。"我说,"七十万的贷款,二十五万的信用卡透支。"
沈婉的脸色更白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哭着说,"程铭说这些钱很快就能翻倍,到时候还给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
"那现在钱呢?"我问,"程铭拿着钱跑了?"
她点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他骗了我,他说要带我去国外生活,结果把钱拿走就失踪了。"她抽泣着,"我才知道,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想骗钱。"
"所以你就是个受害者?"我冷笑,"那张宇、孙磊、刘凯呢?他们也是受害者吗?"
沈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闪过惊慌。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你的前夫。"我说,"或者说,都是你和程铭合伙骗婚的对象。"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沈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婉,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说,"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但如果你继续骗我,我会让警察把你和程铭的所有罪行都查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
良久,她闭上了眼睛。
"好,我说。"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我和程铭认识五年了。"她开口道,"他说有一个赚快钱的方法,就是骗婚。我起初不同意,但他说只是骗点钱,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们一共骗了几个人?"
"四个。"她说,"张宇、孙磊、刘凯,还有你。"
"每次都是同样的套路?"
"差不多。"她说,"程铭会帮我物色目标,然后我去接近他们,结婚,骗钱,离婚。"
"那些投资协议书呢?"
"是程铭准备的。"她说,"他会趁那些男人喝醉的时候,让他们签字。"
"所以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是的。"她低下头,"但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我不信。"我说,"你怎么证明?"
"可以做亲子鉴定。"她说,"等孩子生下来..."
"你没机会了。"我打断她,"李警官告诉我,你名下还有其他案底。"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警官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沈婉,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涉嫌合同诈骗、伪造证件、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等多项罪名。"李警官出示了警官证,"现在我们正式对你立案调查。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们会等你恢复后再进行传唤。"
沈婉瘫在床上,彻底绝望了。
秦芳冲上来,抓住李警官的衣袖:"警察同志,我女儿是受害者啊!是程铭骗了她!"
"程铭我们也在追捕。"李警官说,"但根据证据显示,沈婉女士是主要参与者,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可是她怀孕了!"秦芳尖叫道,"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这个我们会考虑。"李警官说,"许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你配合做笔录。"
我点点头,跟着李警官走出病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沈婉一眼。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我转身离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落地了。
不管接下来会怎样,至少真相大白了。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
李警官把我送出门,说:"许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您确实是受害者,不过那些债务还需要您自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会尽快抓捕程铭,追回赃款。"
"谢谢李警官。"我说。
走出派出所,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银行打来的电话。
"许先生,您名下有一笔信用卡已经逾期,请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您的征信。"
我挂了电话,又响起了第二个。
"许先生,您在我司办理的贷款已经到期,请于三日内还款,否则将产生高额滞纳金。"
一个接一个,都是催款电话。
我关掉手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九十五万,我要怎么还?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是"XX市人民法院"。
我的心一紧,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许晨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法院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我们接到秦芳女士的起诉,她起诉您拒不履行抚养义务,要求您支付沈婉女士的医疗费用共计十五万元,以及未出生婴儿的抚养费。"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等等,什么抚养义务?我和沈婉已经离婚了。"
"但秦女士提供了证据,证明沈婉女士怀有您的孩子,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离婚,您对未出生的孩子仍有抚养义务。"
"可是孩子是不是我的还没确定!"我几乎吼了出来。
"这个需要您提供反证。"对方公事公办地说,"如果没有反证,法院将采信秦女士的说法。请您于三日内到法院应诉,否则将缺席判决。"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离婚就结束了,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芳。
"许晨,都是你逼的。"她的声音里充满恨意,"你要报警抓婉婉,我就让你付出代价。那孩子是你的,你跑不掉的!"
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的余额——十五万整。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如果法院判我支付十五万医疗费,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更别说还有九十五万的债务等着我去还。
我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绝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
我站起身,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铭。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我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就是这个人,毁了我的生活。
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程铭!"
他吓了一跳,摘下墨镜看着我。
"许晨?"他惊讶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有脸问我?"我揪着他的衣领,"你骗了我九十五万,现在想跑?"
"你放开我!"他挣扎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沈婉,张宇,孙磊,刘凯,这些名字你熟悉吗?"
程铭的脸色变了。
他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松了手,他转身就跑。
我捂着脸,冲着他的背影喊:"你跑不掉的!警察已经在找你了!"
他跑得更快了,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算了,让警察去抓他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
"李警官,我刚才看到程铭了,在市中心的..."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06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上缠着绷带,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李警官坐在病床旁边。
"李警官?"我试图坐起来,头痛得更厉害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人从后面袭击了。"李警官说,"幸好有路人报警,把你送来医院。医生说你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我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我记得我看到了程铭,追上去质问他,然后他打了我一拳逃跑了。我正要报警,突然后脑被人重击...
"是程铭干的。"我说,"他昨晚出现在市中心,我追他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了。"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李警官说,"打你的不是程铭,是另一个男人,我们正在追查他的身份。"
"另一个男人?"我皱起眉头,"什么样的人?"
"监控拍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李警官说,"不过根据他的作案手法,应该是专业的。"
专业的?
"你的意思是..."
"你被盯上了。"李警官说,"许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险。"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可是为什么?我只是个受害者,为什么有人要盯上我?"
李警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许先生,我们在调查你的贷款记录时,发现了一些异常。"他把文件递给我,"这是银行提供的流水记录,你看看这几笔大额转账。"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记录显示,在过去两个月里,从我的账户里转出了十二笔大额款项,收款方分别是七个不同的账户。
"这些账户都不是程铭的。"李警官说,"我们初步判断,程铭背后还有一个团伙。"
"团伙?"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的。"李警官点点头,"沈婉和程铭只是前台操作者,背后有人在操控整个骗局。那些钱最终都流向了一个离岸账户,我们正在追查。"
我握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仅得罪了程铭和沈婉,还得罪了一个犯罪团伙。
"所以昨晚袭击我的人..."
"很可能是团伙派来的。"李警官说,"他们担心你报警会暴露整个组织,所以想要警告你,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或者,他们想杀人灭口。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我们会派人保护你。"李警官说,"但你也要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秦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许晨!你这个骗子!"她指着我吼道,"你明明答应要照顾婉婉,怎么自己跑医院来了?"
"秦姨,您冷静一点。"李警官站起来,"许先生是受害者,他昨晚被人袭击了。"
"受害者?"秦芳冷笑,"他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报警,婉婉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现在这样?"我问,"沈婉怎么了?"
"她昨晚大出血,孩子没了!"秦芳的眼睛通红,"你满意了吧?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我愣住了。
孩子...没了?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流产。"秦芳哭着说,"都怪你报警,都怪你!婉婉知道自己要坐牢,受不了刺激就流产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我的...
不,我不能这么想。我还不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而且就算是,也不是我害的。
"秦姨,流产是意外。"李警官说,"而且根据医院的记录,沈婉女士本来身体就不好,医生早就警告过有流产风险。"
"你们都是一伙的!"秦芳尖叫道,"你们就想害死我女儿!"
"秦姨,您如果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只能请您离开了。"李警官沉下脸。
秦芳瞪了我一眼,转身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孩子没了。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我的,它都没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李警官,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说。
"您说。"
"如果最后证明我确实是受害者,那些债务...我还需要偿还吗?"
李警官沉默了几秒:"这要看法院怎么判。如果能证明是沈婉和程铭诈骗,您可以起诉他们,追回损失。但贷款和信用卡是以您的名义办理的,银行那边..."
"银行会继续追讨债务。"我自己说出了答案。
"是的。"李警官点点头,"不过您可以申请延期还款,或者和银行协商分期。"
我苦笑了一声。
延期还款?分期还款?
九十五万,我就算分期还二十年,每个月也要还将近四千块。
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对了,许先生。"李警官突然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您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可疑的转入记录。"
"转入?"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下午,有人往您的账户里转了五十万。"李警官说,"但转账人的信息显示是境外账户,我们追查不到来源。"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五十万?
我立刻拿出手机,查看银行账户。
果然,余额显示六十五万——原来的十五万,加上这笔五十万。
"这钱..."我喃喃道,"是谁转给我的?"
"我们也想知道。"李警官说,"许先生,最近有没有人联系过您?或者承诺给您钱?"
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李警官皱起眉头,"会不会是程铭他们的赃款?"
"为什么要转给我?"
"也许是想嫁祸给您。"李警官说,"如果警方查到这笔钱,您就有收受赃款的嫌疑。"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够狠的。
先用我的身份办贷款,让我背上九十五万债务;然后往我账户里转赃款,让我背上收受赃款的罪名。
"李警官,我该怎么办?"我问。
"先不要动那笔钱。"李警官说,"我们会继续调查来源。在此之前,您不要使用这笔钱,否则会更加说不清楚。"
我点点头。
看着账户里的六十五万,我突然感到讽刺。
这么多钱就在我的账户里,却一分都不能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用变声器说话:"许晨,想清楚了吗?"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对方说,"你只需要知道,那五十万是你闭嘴的钱。"
"什么意思?"
"撤诉,不再追究沈婉和程铭的责任,这五十万就是你的。"对方说,"加上你原来的十五万,一共六十五万,足够还清那些贷款,还能剩下不少。"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对方冷笑,"收受赃款罪,够你判三年的。"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李警官看着我:"谁打来的?"
"对方让我撤诉。"我说,"还威胁我如果不撤诉,就会以收受赃款罪名告我。"
李警官的脸色变得严肃:"看来我们猜对了,那五十万确实是赃款。对方这是想用钱堵住您的嘴。"
"可是我如果不撤诉,他们真的会让我坐牢吗?"
"不会。"李警官说,"只要我们能证明这笔钱是对方强行转入您的账户,您就不构成犯罪。"
"可是他们会不会伪造证据,说是我主动要的?"
李警官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在法庭上,如果对方提供伪造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我很难自证清白。
"许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很为难。"李警官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坚持下去。这个案子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还有张宇他们三个受害者,还有可能会出现的下一个受害者。"
我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撤诉,拿着六十五万离开,我可以还清债务,重新开始生活。
不撤诉,继续追究,我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真的坐牢。
但如果我撤诉了,程铭他们就会逍遥法外,继续去害下一个人。
我想起了张宇、孙磊、刘凯,想起了他们和我一样的遭遇。
如果我放弃,他们就永远没有翻案的机会。
我抬起头,看着李警官。
"我不撤诉。"我坚定地说,"不管对方怎么威胁我,我都要追究到底。"
李警官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全力支持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许先生,您好。"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沈婉女士和秦芳女士的委托,来和您谈一谈。"
我看了眼名片——王律师。
"谈什么?"
"关于医疗费和抚养费的问题。"王律师公事公办地说,"沈婉女士因您报警而情绪激动导致流产,医院的费用共计十八万。虽然胎儿已经流产,但根据法律规定,您仍需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我的委托人愿意让步,只要求您支付十万元作为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补偿。"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开玩笑吗?"我说,"是她骗了我,我才是受害者!"
"但您没有证据证明胎儿不是您的。"王律师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流产是事实,医院的记录显示,患者入院前情绪稳定,是在得知被调查后才出现的情绪波动。所以您的报警行为和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这是强词夺理!"
"许先生,您可以选择和我们打官司。"王律师微笑着说,"但我要提醒您,官司打下来至少要一年,律师费、诉讼费加起来也得好几万。而且您不一定能赢。不如现在和解,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这是对方的第二招——如果用钱收买不了我,就用官司拖垮我。
"我拒绝和解。"我说,"要打官司就打,我奉陪到底。"
王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先生,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委托人还掌握着一些对您不利的证据,如果闹到法庭上..."
"什么证据?"李警官突然开口。
王律师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我是负责此案的警官。"李警官出示了证件,"您刚才说有对许先生不利的证据,请问是什么证据?"
王律师犹豫了一下:"这是我们和许先生之间的民事纠纷,和警方无关吧?"
"如果涉及诬陷和伪证,就不是民事纠纷了。"李警官说,"我建议您的委托人配合调查,否则后果更严重。"
王律师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冷冷地说:"那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汗。
"许先生,您做了正确的选择。"李警官说,"不过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
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难,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被人用钱和官司威胁一辈子,不如现在就拼一把。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说有人来探望我。
我以为又是秦芳,结果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穿着职业装,手里拎着果篮。
"许先生,您好。"她微笑着说,"我叫林婧,是《都市调查》栏目的记者。"
07
我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记者,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跟踪沈婉和程铭的案子。"林婧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注意到了这个骗婚团伙。只是一直缺少关键证据,现在您报警了,我觉得机会来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期深度调查报道。"林婧说,"揭露这个骗婚团伙的全部真相。"
李警官皱起眉头:"林记者,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不适合过早曝光。"
"李警官,我知道您的顾虑。"林婧说,"但正是因为案子在调查中,才更需要舆论监督。而且,许先生现在面临的处境您也看到了,对方不仅用钱收买他,还用官司威胁他。如果我们把事情曝光,形成舆论压力,对方就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
她说的有道理。
"不过,"林婧转向我,"我需要您的配合。您愿意接受采访吗?"
我犹豫了。
接受采访,意味着我的遭遇会被公之于众。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谁愿意承认自己被骗婚、被骗钱,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但林婧说得对,如果保持沉默,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
"好,我接受采访。"我说。
"太好了!"林婧眼睛一亮,"不过在正式采访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些情况。张宇他们三个人,您联系过吗?"
"联系过。"我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林婧说,"其实我半年前就联系过张宇,但他不愿意接受采访,说怕丢人。孙磊和刘凯更是避而不见。现在您报警了,也许他们会改变主意。"
"我可以帮您联系他们。"我说。
"那太好了。"林婧高兴地说,"如果我们能把四个受害者的经历整合在一起,一定能引起轰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宇打来的。
"许晨,你在医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听说你被人袭击了?"
"是的,不过没什么大碍。"我说,"张哥,你怎么知道的?"
"秦芳在网上发了帖子,说你心虚畏罪,被仇家找上门了。"张宇说,"帖子传得很广,好多人都在骂你。"
我心里一沉。
"什么帖子?"
"你自己看吧。"张宇说,"我把链接发给你。"
很快,我收到了链接。
点开一看,是一个热门论坛的帖子,标题触目惊心:《渣男骗婚抛妻,导致前妻流产后畏罪潜逃》
内容更是颠倒黑白:
"我女儿沈婉三年前嫁给许晨,婚后为他付出一切。但这个男人心术不正,在外面借高利贷投资,亏了九十五万后竟然要我女儿帮他还债。我女儿不答应,他就提出离婚。离婚后,我女儿发现自己怀孕了,想告诉他,他却避而不见。我女儿没办法,只好回娘家待产。没想到这个畜生突然报警,诬陷我女儿诈骗!我女儿受不了打击,当场流产,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更可恨的是,这个男人居然畏罪潜逃,被他借钱的人找到,打成重伤!现在他躺在医院里装可怜,还想让我们替他还债!天理何在!"
帖子下面,数百条评论清一色在骂我。
"这种渣男就应该让他坐牢!"
"可怜的女人,遇到这种人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九十五万的债?他怎么敢的?还想让前妻帮他还?"
"听说前妻怀孕了还流产了,这男的真不是人!"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秦芳这一招太狠了,完全把黑白颠倒,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许先生,您别急。"林婧看出了我的情绪,"这种网络暴力我们见多了。等我们的报道出来,真相自然会大白。"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越是这样,等真相揭露的时候,反转效果就越强。"林婧说,"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还您一个清白。"
李警官也安慰我:"许先生,网络上的东西不能全信。等案子查清楚了,警方会公布真相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记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采访?"我问。
"现在就可以。"林婧拿出录音笔,"我先问您几个问题,然后整理成文稿,您确认无误后我们再发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婧详细询问了我和沈婉从认识到结婚、从婚姻破裂到离婚、从发现被骗到报警的全过程。
我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她,包括那九十五万的债务,包括那五十万的"封口费",包括王律师的威胁。
林婧记录得很仔细,还让我提供了相关证据的照片。
"许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婧说,"您后悔吗?后悔报警,后悔不接受和解?"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接受和解,拿着那六十五万离开,我确实可以还清债务,重新开始生活。"我说,"但我不会后悔。因为如果我选择沉默,程铭他们就会继续去害下一个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重蹈覆辙。"
林婧的眼睛亮了:"好!这句话我一定要写进报道里。"
采访结束后,林婧又去联系了张宇、孙磊和刘凯。
张宇很快就答应了接受采访,孙磊犹豫了一天也同意了,只有刘凯始终不愿意露面。
"刘凯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张宇打电话告诉我,"他被骗后得了抑郁症,现在还在吃药。他说他不想再回忆那段经历,怕病情加重。"
"我理解。"我说,"那就不勉强他了。"
三天后,林婧的报道在《都市调查》栏目播出了。
这是一期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深度报道,详细揭露了沈婉和程铭的骗婚骗局。
报道中,我、张宇和孙磊都露了面,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林婧还调查到了更多细节:
程铭的真名叫程浩,有前科,五年前因诈骗被判过刑,出狱后就开始策划骗婚。
沈婉是他的女朋友,两人分工明确——沈婉负责接近目标、结婚、骗钱,程铭负责提供"投资项目"、伪造协议、洗钱。
五年来,他们至少骗了七个人,总金额超过三百万。
前三个受害者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报警,后面的张宇、孙磊、刘凯报了警但没有立案,直到我这里,案子才真正被重视起来。
报道还采访了办案警官,李警官在镜头前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程浩和沈婉涉嫌合同诈骗、伪造证件等多项罪名,一旦抓获将依法严惩。"
报道播出后,舆论彻底反转了。
之前骂我的那些网友纷纷道歉,说是被秦芳的帖子误导了。
更多的人开始同情我们几个受害者,呼吁严惩骗子。
秦芳的那个帖子也被删了,她本人因为涉嫌网络诽谤被警方传唤。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报道播出的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许晨,你很聪明。"对方还是用变声器说话,"但你知道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吗?"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想干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对方冷冷地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你敢!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保护我的!"
"保护你?"对方笑了,"警察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吗?你总有落单的时候。上次只是警告,下次..."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立刻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告诉他刚才的威胁。
"许先生,您别担心。"李警官说,"我会安排人加强对您的保护。另外,这个电话我们会立刻追查。"
挂了电话,我躺在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夜色很黑,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真的惹上了大麻烦。
这个骗婚团伙背后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李警官来到医院。
"许先生,有个好消息。"他说,"我们昨晚抓到了程浩。"
"真的?"我激动地坐起来,"在哪里抓到的?"
"在机场。"李警官说,"他试图用假护照出境,被我们的人识破了。现在人已经在看守所,正在审讯。"
"太好了!"我长舒一口气,"那沈婉呢?"
"沈婉还在医院,但我们已经对她采取了强制措施。"李警官说,"等她身体恢复一些,就会被正式逮捕。"
"那背后的团伙呢?"我问,"那个给我打威胁电话的人抓到了吗?"
李警官的表情变得凝重:"这个比较麻烦。程浩嘴很硬,到现在还不肯交代幕后主使。我们只能从其他线索入手。"
"什么线索?"
"那五十万的来源。"李警官说,"我们追查到了最终的转账账户,发现这个账户背后是一家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
他停顿了一下。
"是谁?"我急切地问。
"是秦芳。"李警官说。
我愣住了。
"秦芳?沈婉的妈妈?"
"是的。"李警官点点头,"这家投资公司是三年前注册的,法人代表是秦芳,注册资金五百万。我们怀疑,秦芳很可能不仅知情,还是整个骗局的策划者之一。"
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秦芳,那个一直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母亲"的女人,居然是幕后主使?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她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图什么?"
"图钱。"李警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秦芳早年做生意失败,欠下了大笔债务。她走投无路,就想到了利用女儿骗婚来还债。"
"所以沈婉从一开始就是被她妈利用的?"
"应该是这样。"李警官说,"不过沈婉也不完全无辜,她后来也从骗局中获利,而且越陷越深。母女两人可以说是一丘之貉。"
我靠在床上,感觉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我一直以为秦芳是受害者,没想到她才是始作俑者。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们已经对秦芳立案调查。"李警官说,"不过她很狡猾,把所有的账目都做得很干净,想要找到她直接参与诈骗的证据不容易。"
"那她就能逍遥法外了?"
"不会。"李警官说,"我们会继续调查。而且,如果程浩愿意作证,指认秦芳是主谋,她就跑不掉。"
"程浩会作证吗?"
"这要看我们能给他什么条件了。"李警官说,"如果他配合调查,指认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我的脑震荡已经好转,观察期也结束了,可以回家休养了。
办完出院手续,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突然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是沈婉的车。
车窗摇下来,秦芳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上车,我们谈谈。"她说。
08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秦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现在已经是犯罪嫌疑人了,我应该立刻报警。
但我又很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里谈吧。"我说,"我不会上你的车。"
秦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许晨,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她推开车门走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里是医院门口,监控到处都是。"
她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所有的证据。"她说,"程浩的犯罪记录、沈婉和他的聊天记录、所有受害者的资料、资金流向图,全都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我想做个交易。"秦芳说,"你拿着这些证据去报警,程浩和沈婉都会被判重刑。但作为交换,你要在法庭上作证,说我是被蒙在鼓里的,不知道女儿和程浩在骗人。"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李警官已经告诉我了,你才是幕后主使。"
"主使?"秦芳的表情变得复杂,"许晨,你真以为我是主使?"
"不然呢?那家投资公司的法人是你,所有的赃款都流向了那个账户。"
"那家公司确实是我注册的。"秦芳说,"但实际控制人不是我,是程浩。"
"你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信不信由你。"秦芳说,"三年前,程浩找到我,说要做投资生意,需要一个干净的公司。我那时候急需钱,就答应了。他给了我二十万,让我用自己的身份注册公司。之后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他在操作,我只是个挂名法人。"
"那沈婉呢?她也是被你利用的?"
秦芳沉默了几秒。
"沈婉是我女儿,我承认我对不起她。"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初程浩说这只是普通的感情诈骗,骗点钱就分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被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但我没想到,程浩的胃口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十几万到后来的几十万,越来越疯狂。"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犯罪?"
"我拦不住。"秦芳的眼圈红了,"沈婉后来也尝到了甜头,她说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根本停不下来。我劝她,她不听。我说要报警,她威胁我说要把我也拖下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冷冷地说,"你女儿已经害了七个人了,包括我。"
"我知道。"秦芳擦了擦眼泪,"所以我现在把证据给你,就是想将功补过。这些证据足够让程浩和沈婉坐十年牢了。"
我看着手里的U盘,心里充满了怀疑。
秦芳会这么好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自由。"秦芳说,"我知道我有罪,但我不想坐牢。我已经五十岁了,进去几年就出不来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脱罪?"
"我不是让你帮我脱罪,是让你帮我减刑。"秦芳说,"只要你在法庭上作证,说我是被程浩胁迫的,不是主动参与,我就能争取缓刑。"
我盯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在赌,赌我会为了那些证据而答应她的条件。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那你就永远也得不到这些证据。"秦芳说,"没有这些证据,警方很难定程浩和沈婉的罪。他们会请最好的律师,钻法律的空子。到时候就算判刑,也只是几年而已,出来后他们还会继续害人。"
她说的有道理。
我接过U盘,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文件确实很全面,包括程浩和沈婉的所有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受害者名单、作案手法记录...
这些证据如果交给警方,足够让他们被判重刑。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没时间了。"秦芳说,"警方很快就会传唤我,如果我不能在那之前和你达成协议,这些证据我就会销毁。"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和你做交易。"秦芳纠正道,"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各取所需。"
我握着U盘,陷入了纠结。
如果我答应秦芳的条件,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是被胁迫的,我就成了帮凶。
但如果我不答应,这些证据就会消失,程浩和沈婉可能会逃脱应有的惩罚。
"给我一天时间。"我说。
"好。"秦芳看了眼手表,"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她上车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个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我立刻打电话给李警官,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
"许先生,您做得对。"李警官说,"那个U盘先不要动,我派人来取。"
半小时后,两名技术人员来到我家,将U盘里的内容全部拷贝出来。
"确实是关键证据。"一名技术员说,"有了这些,案子就好办多了。"
李警官也通过视频连线和我通话。
"许先生,秦芳让您作伪证的事,您千万不要答应。"他严肃地说,"这是犯罪行为,会连累您的。"
"我知道。"我说,"可是如果不答应,她会销毁证据。"
"她不会的。"李警官说,"这些证据既然已经给了您,就说明她手里还有备份。她这是在试探您,看您会不会上钩。"
"那我该怎么做?"
"明天按约定去见她,但要戴上窃听器。"李警官说,"我们会在附近埋伏,一旦她再次提出让您作伪证,我们就以教唆作伪证罪抓她。"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医院门口。
身上藏着警方提供的窃听器,附近还有便衣警察埋伏。
秦芳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考虑好了?"秦芳问。
"考虑好了。"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沈婉。"我说,"我要亲口听她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她发动车子,开出了医院。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和计划不一样,我应该在医院门口和她谈,这样警方才能及时行动。
现在她要带我走,我该怎么办?
我偷偷按了按衣领里的窃听器,确认它还在工作。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沈婉在这里?"我问,"她不是在医院吗?"
"她昨天出院了。"秦芳说,"警方还没有正式逮捕她,所以她可以在家里养病。"
我跟着她上了楼,来到五楼的一间公寓门口。
秦芳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很暗,窗帘全都拉着。
"婉婉,许晨来看你了。"秦芳喊道。
没有回应。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秦芳走进卧室,很快又走了出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不在。"
"不在?"我警觉起来,"那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秦芳拿出手机打电话,但没人接。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程浩也联系不上了。"她喃喃道,"他们...他们跑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程浩不是被抓了吗?"
"昨天晚上取保候审了。"秦芳说,"我还以为他会老实呆着,没想到..."
"他怎么可能取保候审?"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主犯!"
"有人帮他找了律师,办了取保。"秦芳的声音发颤,"我早该想到的,他们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秦芳接起来,是座机的语音留言。
"妈,对不起。"是沈婉的声音,"我和程铭要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您保重。"
秦芳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这个孽障..."她颓然坐在沙发上,"她居然跟着程铭跑了。"
我也坐了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浩和沈婉跑了,案子怎么办?
那些证据还有用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警官带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秦芳,你涉嫌窝藏犯罪嫌疑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窝藏!"秦芳激动地站起来,"我不知道他们要跑!"
"那您为什么把许先生带到这里来?"李警官冷冷地问,"您是不是想把他也拖下水?"
秦芳语塞。
李警官转向我:"许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不过程浩和沈婉跑了,怎么办?"
"我们会发布通缉令。"李警官说,"他们跑不远的。"
秦芳被带走了,我也跟着回到了警局做笔录。
在警局,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程浩取保候审是因为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了著名律师,利用法律漏洞办理的。而批准取保的那个法官,现在也被纪检部门调查了。
"这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李警官说,"程浩只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的幕后主使到现在还没有浮出水面。"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们会继续调查。"李警官说,"不过许先生,您最近要格外小心。既然程浩已经跑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铤而走险,对您不利。"
我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晨,你玩得很开心啊。"是程浩的声音,不再用变声器了。
"程浩!你在哪?"我立刻坐起来。
"我在哪不重要。"程浩说,"重要的是,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确实赢了。"我说,"你现在是通缉犯,迟早会被抓的。"
"是吗?"程浩笑了,"那我就在被抓之前,先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你还记得那份孕检报告吗?"程浩说,"我告诉你实话吧,沈婉确实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四个月前,沈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怀上的。"程浩说,"她本来想打掉,但我不让。我让她拿这个孩子去讹你,结果你不上当。"
"所以那个孩子..."
"对,是我的。"程浩说,"不过现在没了,沈婉前天晚上又流产了。这次是真的流产,不是装的。"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晨,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程浩继续说,"你以为你揭露了我们的骗局,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但你知道吗?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什么?"
"沈婉第一次流产是假的,但她确实怀过你的孩子。"程浩说,"三个月前,她怀孕了,是你的。但她不想要,就打掉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你...你在骗我。"
"信不信由你。"程浩说,"反正沈婉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她本来想用那个孩子来留住你,但后来觉得不值得,就打掉了。"
电话挂断了。
我瘫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程浩说的是真的,那我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被沈婉打掉了。
而后来她怀的那个,是程浩的。
这一切,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林婧。
"许先生,我刚收到消息,程浩和沈婉被抓了。"她说,"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在机场被抓的。"
我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不过还有个消息,可能不太好。"林婧犹豫着说。
"什么消息?"
"沈婉在被抓的时候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林婧说,"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的心突然揪紧了。
"她...她会死吗?"
"不知道。"林婧说,"我会继续关注的。"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沈婉可能会死。
这个曾经和我结过婚的女人,这个骗了我、害了我的女人,可能会死。
而我,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09
三天后,沈婉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据医生说,她的身体受损严重,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程浩被正式逮捕,关押在看守所等待审判。
秦芳因为提供关键证据,被取保候审。
而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警官告诉我,根据调查结果,我名下的那些贷款和信用卡债务,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至少需要一到两年。
"在此期间,您可以和银行协商延期还款。"李警官说,"我们会出具证明,说明您是受害者。"
"谢谢您,李警官。"我说。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李警官说,"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关于那个孩子。"李警官说,"我们调取了沈婉的医疗记录,发现她确实在三个月前打过一次胎。根据时间推算,那个孩子应该是您的。"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所以程浩说的是真的。
我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被沈婉打掉了。
"许先生,节哀。"李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了点头,强忍着眼眶的热意。
走出警局,外面阳光很好。
我在路边坐了很久,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过去三年的事情。
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沈婉的外表所迷惑,如果当初我更谨慎一些,如果当初我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及时止损...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只能接受现实,然后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张宇。
"许晨,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吃顿饭。"他说。
"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火锅店,我们几个受害者曾经在那里见过面。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
张宇、孙磊和刘凯都已经在了。
"许晨!"张宇站起来和我拥抱,"辛苦了。"
"不辛苦。"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多亏了你,我们才能翻案。"孙磊也站起来,眼眶有些红,"我已经向法院递交了申请,要求重新审理我的案子。"
"我也是。"刘凯说。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而且我的抑郁症也好多了,医生说再吃一段时间药就可以停了。"
"那就好。"我笑了笑。
我们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敬正义。"张宇说。
"敬正义。"我们齐声说道。
喝完这顿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走出火锅店,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打着伞往家走,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秦芳。
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淋着雨,手里拿着一瓶酒。
"秦姨?"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满脸都是泪痕。
"许晨..."她的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几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说。
"我知道没用。"秦芳喝了一口酒,"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婉婉。"
"沈婉现在怎么样了?"
"她在医院。"秦芳说,"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精神状态很差。她说她不想活了。"
我没有接话。
"许晨,我想求你一件事。"秦芳突然转向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就一次,最后一次。"
"她想见我?"
"她不敢见你。"秦芳说,"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很想见你。这三年她虽然嘴上嫌弃你,但其实...其实她心里是有你的。"
"秦姨,您就别自欺欺人了。"我苦笑,"她心里有的只是程浩,还有钱。"
"不。"秦芳摇摇头,"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后来她动了真情。她跟我说过,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程浩,她可能会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秦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沈婉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不会去看她。"
说完我转身就走。
"许晨!"秦芳在身后喊道,"那个孩子...那个被打掉的孩子,婉婉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她说她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我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里,我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晨,我是沈婉。这是我托人带出来的手机,我想跟你说句话。对不起。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我害了你,也害了我们的孩子。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折磨,三年的欺骗,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一句"对不起"。
我删掉了短信,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程浩和沈婉的案子要开庭了,我作为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证。
开庭那天,法庭上坐满了人。
除了我,张宇、孙磊和刘凯也都来了。
程浩被押上法庭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沈婉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宣读了起诉书,列举了他们的所有罪行:
合同诈骗罪、伪造证件罪、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罪...
每一条罪名都让人触目惊心。
"被告程浩,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意见?"法官问。
程浩站起来,声音沙哑地说:"我认罪。"
全场一片哗然。
"被告沈婉,你呢?"
沈婉也站起来,声音很小:"我也认罪。"
接下来是质证环节,控方律师出示了大量证据,包括那个U盘里的所有资料。
程浩的律师几乎没有什么辩护余地,只能请求法官从轻处罚。
轮到我作证的时候,我站在证人席上,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的沈婉。
她也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绝望。
"证人许晨,请陈述你和被告沈婉的关系,以及你是如何发现被骗的。"法官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三年的经历。
从相识、相恋、结婚,到发现不对劲、被骗、离婚、报警,我把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和沈婉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会白头偕老。但我没想到,她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骗钱。她不仅骗走了我的信任,还骗走了我的积蓄,更重要的是,她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沈婉突然哭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许晨,我真的对不起你..."
法警让她安静,但她哭得更厉害了。
最后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十分钟。"
休庭期间,沈婉的律师找到我。
"许先生,我的当事人想和您谈谈。"他说。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她想跟您道歉,当面道歉。"律师说,"就几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律师去了会议室。
沈婉坐在轮椅上,看到我进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许晨..."她的声音发颤,"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说,"不止我一个。"
"我知道。"她低下头,"我知道我罪有应得,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告诉你实话。"
"什么实话?"
"那个孩子,那个被我打掉的孩子..."沈婉抽泣着,"我当时真的很犹豫,我其实很想留下他。但程浩说,有了孩子就不方便离婚了,所以...所以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不是为她,而是为那个从未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沈婉,你知道吗?"我说,"我恨的不是你骗了我,而是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那是一条生命,是我们的骨肉。"
"我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沈婉哭着说,"他在梦里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杀了他...我真的好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我转身往外走,"沈婉,我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走出会议室,我的眼眶又湿了。
十分钟后,庭审继续。
经过一整天的审理,法官最后宣判:
"被告程浩,犯合同诈骗罪、伪造证件罪、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被告沈婉,犯合同诈骗罪、伪造证件罪、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罪,鉴于其有坦白情节,且身体状况特殊,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宣判结果出来后,程浩面无表情,沈婉则瘫在轮椅上痛哭。
秦芳因为提供关键证据,且没有直接参与诈骗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走出法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张宇拍了拍我的肩膀:"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我说。
但我知道,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九十五万的债务还需要慢慢偿还,被骗的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回来,而最重要的是,我失去的那三年时光,永远都回不来了。
10
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银行的通知,说根据法院判决,我可以申请债务减免。
程浩和沈婉的犯罪所得将被追缴,用于偿还受害者的损失。
但问题是,那些钱已经被他们挥霍得差不多了,追回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万。
这三十万要分给七个受害者,平均每人才四万多。
而我名下的债务是九十五万,即使扣除这四万,还剩九十一万。
"许先生,您可以向银行申请延期还款。"法院的执行法官告诉我,"考虑到您的情况特殊,银行一般会同意的。"
我点了点头,开始逐家联系银行。
大部分银行都同意了延期还款,但有两家小额贷款公司却不答应,坚持要我立刻还清。
"您如果还不上,我们只能申请强制执行,拍卖您的房产。"贷款公司的催收员说。
我的房子是离婚时分到的,价值八十万左右,如果被拍卖,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林婧又找到了我。
"许先生,我们栏目想帮您。"她说,"我们准备发起一个众筹,帮您还债。"
"众筹?"我愣了一下。
"是的。"林婧说,"您的故事已经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人都想帮助您。我们会在栏目上发起众筹,目标是筹集五十万,用来帮您还清最紧急的债务。"
我沉默了几秒:"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林婧说,"您是受害者,接受帮助是应该的。"
"可是我欠的钱太多了,五十万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剩下的您可以慢慢还。"林婧说,"至少先保住房子再说。"
我最终同意了。
众筹在栏目播出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短短三天,就筹集到了八十万。
这些钱不仅帮我还清了所有紧急债务,还剩下一些用于偿还其他贷款。
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要好转的时候,又出事了。
秦芳突然找到我。
"许晨,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她说。
"什么事?"
"婉婉在监狱里身体很差,医生说她需要做手术。"秦芳说,"但手术费要二十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皱起眉头:"您找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众筹到了钱。"秦芳说,"能不能借我二十万?我保证会还的。"
"秦姨,您开什么玩笑?"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些钱是大家捐给我还债的,不是给沈婉治病的!"
"可是婉婉也是受害者啊!"秦芳激动地说,"她也是被程浩骗了,她也很可怜!"
"她是受害者?"我冷笑,"她骗了七个人,您跟我说她是受害者?"
"她是我女儿..."秦芳的眼泪流了下来,"许晨,我求求你,就当看在你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她吧。"
"我不会帮的。"我说,"秦姨,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秦芳愣愣地看着我,最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不是为秦芳,而是为这个破碎的家庭。
秦芳为了钱,把女儿推进了火坑;沈婉为了钱,害了七个无辜的人;而程浩为了钱,毁了无数个家庭。
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泯灭人性,重要到可以不择手段?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监狱打来的。
"您好,请问是许晨先生吗?"对方说,"我是XX监狱的狱警,有件事需要通知您。"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犯人沈婉今天下午突发疾病,目前在监狱医院抢救。"狱警说,"她希望能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沉默了几秒。
"她...她怎么了?"
"大出血,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狱警说,"如果您愿意见她,请尽快,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看到的将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女人。
如果不去,她可能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她打掉我们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现在她要死了,就想见我一面,凭什么?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婉的样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笑得那么甜。
我们结婚那天,她说会和我白头偕老。
我们第一次吵架后,她哭着说对不起。
还有那个被打掉的孩子...
我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打车去了监狱。
到监狱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狱警带我去了监狱医院,沈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到我进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许晨...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她说,"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说。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许晨,我其实...其实是爱过你的。"
我愣了一下。
"刚开始确实是装的...但后来...后来我发现你真的很好..."她断断续续地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却那样对你..."
"所以呢?"我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还有那个孩子...我欠他一条命..."
她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监视器上的心跳线,它越来越平缓。
医生冲了进来,开始抢救。
我被请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我们尽力了。"他说。
我点了点头。
沈婉死了。
这个曾经和我结过婚的女人,这个骗了我、害了我的女人,死了。
我应该高兴吗?
应该觉得报应不爽吗?
但我只感到深深的悲哀。
走出监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站在监狱门口,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手机响了,是秦芳。
"许晨,婉婉她..."她的声音哽咽。
"我知道了。"我说,"节哀。"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在车上,我给李警官发了条短信:"沈婉死了。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李警官很快回复:"是的,案子结束了。许先生,您要保重。"
回到家,我冲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接下来,我要好好生活了。
11
半年后。
我站在云南的一家民宿天台上,看着远处的苍山洱海。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旅行。
用众筹剩下的钱和自己的积蓄,我走遍了云南、西藏、新疆,那些曾经想去却因为沈婉的反对而放弃的地方。
旅行让我慢慢走出了阴影。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遇到不同的人,听到不同的故事。
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旅行,我说是为了寻找自己。
"找到了吗?"他们问。
"还在找。"我笑着说。
这半年来,张宇他们的案子也都重新审理了,他们获得了部分赔偿。
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个公道。
程浩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但按照判决,他至少要服刑十年。
秦芳因为沈婉的死深受打击,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她现在住在养老院,每天都在忏悔。
有一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说:"许晨,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贪心,如果我能阻止婉婉,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秋风吹落了一地的黄叶。
我突然想起沈婉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但我不相信来生。
我只相信今生。
这一生,我要好好活着,不辜负自己,不辜负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在大理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叫小雨。
她在古城开了一家书店,每天安静地看书,写字,画画。
"你为什么要开书店?"我问她。
"因为我喜欢书,也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她笑着说,"你呢?为什么要旅行?"
"为了忘记一些事情,也为了记住一些事情。"我说。
"忘记和记住不是矛盾的吗?"
"不矛盾。"我说,"我想忘记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但我也想记住那些教训,记住自己曾经有多傻。"
小雨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心疼。
"你一定经历过很多。"她说。
"算是吧。"我笑了笑,"不过都过去了。"
我们成了朋友。
每天我都会去她的书店坐一会儿,看看书,聊聊天。
她很少问我的过去,我也很少提起。
但我知道,她懂我。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你还会结婚吗?"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会吧,如果遇到对的人。"
"什么是对的人?"
"不会骗我的人,不会为了钱伤害我的人,能和我一起简简单单生活的人。"我说。
小雨笑了:"听起来要求不高啊。"
"是不高。"我也笑了,"但其实很难找到。"
又过了一个月,我准备离开大理,去下一站。
临走前,小雨送了我一本书。
"路上看吧。"她说。
我打开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愿你的余生,被温柔以待。"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她笑着说,"记得常联系。"
离开大理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坐在去往丽江的大巴上,翻开小雨送我的书。
那是一本诗集,里面有一首诗我很喜欢:
"你走过的路,都不会白走。
你遇到的人,都不会白遇。
你流过的泪,都会变成雨。
灌溉出更好的自己。"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感觉心里很平静。
过去的那些苦难,那些伤痛,那些背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它们没有打倒我,反而让我变得更强大。
我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困难。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信任和爱。
既然已经失去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我要重新开始,重新去爱,重新去信任。
只是这一次,我会更加小心,更加珍惜。
晚上到达丽江的时候,我给张宇他们发了条消息:"我在丽江,一切都好。"
张宇回复:"好好玩,有空回来聚聚。"
孙磊回复:"羡慕你,我还在还债呢。"
刘凯回复:"加油,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是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在丽江古城的一家客栈住下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来,只有现在最真实。珍惜当下,好好生活。"
很快,有人点赞,有人评论。
小雨评论:"说得好,加油!"
林婧评论:"许先生,您真的走出来了,为您高兴。"
李警官评论:"年轻人,前途无量。"
看着这些评论,我的心里暖暖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虽然我曾经被伤害过,被欺骗过,但我不会因此就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因为我知道,真正温暖的人和事,远比那些冷酷的多。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梦里,我看到了一个孩子。
他冲我笑着,叫我爸爸。
我想抱抱他,但他却说:"爸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不要走..."我喊道。
但他还是走了,消失在光芒中。
我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水。
我知道那是谁。
那是我和沈婉的孩子,那个从未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对不起。"我喃喃道,"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起床,洗漱,然后走出客栈。
丽江的早晨很清新,空气里有花香。
我在古城里漫步,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突然感觉生活其实挺美好的。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但我还活着,还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还能遇到这么多好人。
这就够了。
我拿出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早安,今天天气真好。"
她很快回复:"早安,要开心哦。"
"我会的。"我笑着回复。
是的,我会的。
因为我知道,无论过去多么糟糕,未来总会有希望。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愿意相信,生活就不会辜负我。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背叛、欺骗、伤害的故事。
但也是一个关于勇气、坚持、重生的故事。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后悔当初娶了沈婉。
我会说,我不后悔。
因为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真正的信任,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成长,不会变得更强大。
所以,我感谢过去的一切。
包括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是他们,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
而现在的我,虽然伤痕累累,但却更加懂得珍惜,更加懂得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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