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打开Telegram，搜索几个关键词，你会发现一个让人不安的事实：验证过的银行账户、金融科技钱包、加密货币交易所账户，正在被像二手商品一样公开叫卖。这不是零星的个人行为，而是一套完整的"骡子即服务"（Mule-as-a-Service）产业链。
KELA网络情报中心的研究人员追踪了这个市场的运作方式。他们发现，网络犯罪分子已经把钱 laundering 做成了一门结构化的生意——有分层定价、有客户支持、还有账户冻结后的更换保障。整个流程的工业化程度，和正规电商平台没什么两样。
这些账户的资金来源通常是钓鱼攻击、勒索软件、商业邮件诈骗和投资欺诈。在美国，估计约有0.3%的金融机构账户被"骡子"控制。犯罪分子通过窃取的身份信息、AI生成的虚拟人设、以及泄露的登录凭证，绕过银行和金融科技平台的身份核验。
具体手段包括伪造证件、深度伪造视频、合成身份工具包。账户一旦激活，就会迅速接收非法资金，分散转移到多个机构，并在金融机构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提现。整个链条的设计目标只有一个：速度要快过风控系统。
Telegram成了这门生意的主要店面。卖家公开列出来自美国、拉丁美洲和欧洲的银行账户，有些帖子一次性挂出数百个账户，还附带客户评价来证明可靠性。如果买到的账户被冻结，卖家承诺退款或更换——这套售后政策，和淘宝卖家没什么区别。
KELA识别了近25万条与巴西"Contas Laranja"（橙色账户）相关的Telegram消息。这些是专门用于通过巴西PIX即时支付系统转移资金的银行账户，要么租用，要么 fraudulent 创建。在阿根廷，超过10万条消息涉及出售或出租与CBU和CVU标识符关联的账户——这是当地银行和数字钱包使用的识别码。哥伦比亚的Nequi和Daviplata等金融科技平台也被频繁提及，原因是它们的 onboarding 流程被认为过于宽松。
有些卖家提供完整的"套现管道"：买家转入脏钱，收到干净的钱。一个名为GrossInfo的俄语Telegram频道上，有卖家出售经过编辑的身份文件，专门用于绕过"了解你的客户"（KYC）审核。这些卖家还广告PSD文档——也就是Photoshop源文件，买家可以自行修改个人信息。
这个市场已经超越了传统的非正式招募模式。过去，洗钱网络依赖被骗或被迫参与的个人；现在，它更像是一个按需调用的基础设施服务。账户是批量生产的，身份是合成的，服务是订阅制的。对于网络犯罪分子来说，这意味着更低的门槛、更高的效率、以及更小的暴露风险。
对于金融机构和监管机构来说，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当验证账户可以像商品一样购买，当深度伪造可以骗过活体检测，传统的风控模型正在失效。KELA的报告没有给出简单的解决方案，但它揭示了一个趋势：网络犯罪的工业化速度，可能比防御体系的升级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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