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年沉默了下来。
而后,他拧起了眉头:“这跟你无关。”
我喉咙一瞬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
我垂下眼,把那句“那你要跟我说的秘密是什么”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跟我无关了。
我再没有多问一句,拖着灌铅的腿,从抽屉里拿出纽扣还给他。
“还给你。”
沈锦年收下后,只看了我一眼:“身体不舒服就吃药,别再给我打电话装可怜了。”
说完他大步朝门口走去,随后重重关上门。
我瘫坐在床上,像溺水的人,却再也抓不到任何浮萍。
从这天起,我开始频繁发烧,反反复复怎么都不见好。
我从来没有病这么久过……
我看着身上那久久不散的淤青和红点,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只是我爸很久没回家了。
而我身上也没有钱,我爸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生活费了。
我砸开了我的小猪存钱罐,拿着钱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滚动着所有人的姓名。
轮到我时,医生听完症状,又给我做了全身检查。
只是他拿到结果时候,表情凝重起来。
那种凝重让我心里猛地一紧,我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病大概不太好。
我连忙去掏口袋,把零零散散的钞票一张张摸出来。
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个硬币。
我攥着那薄薄一叠,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医生叔叔,我只有这些钱……够买药吗?”
医生看着我,声音有点哑:“小姑娘,你父母呢?”
我怕我爸知道我病了又要生气,摇了摇头说:“医生叔叔,你直接告诉我吧。”
医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你的这个病是——急性髓系白血病。”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什么。
白血病。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怎么可能呢?
我只是发烧频繁了点,身上多了几块淤青而已。
这些症状放到谁身上都稀松平常,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白血病?
我怔愣问:“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放轻了声音:“你和家里人沟通一下,你还年轻,只要有家人换骨髓,还是有希望的。”
我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攥得骨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可我觉得好冷。
我浑浑噩噩走出医院的时候,泪水糊了满脸。
爸爸,对,爸爸一定会救我的……
我将病历单拍给我爸看,然后给他发消息:【爸爸,我病了……】
我爸是在晚上才回我的。
他发了一段语音——
“不就是忘记给你打生活费了,想吓唬谁呢?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着来敲诈你爸了!”
紧接着而来的,是五百块的转账提醒。
我再联系他时,我爸的电话打不通了,就连微信他也拉黑了我。
我绝望地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但我只能先继续回学校上学。
高三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我的身体也开始莫名疼痛起来,但我都忍下来了。
圣诞节即将来临时,是班上难得的轻松时刻。
班上同学们都忙着交换礼物。
而我也记起来,我去年答应过沈锦年,今年圣诞节我要送他一支派克钢笔。
在我们关系还没恶化前,他每个月都要提一次。
“许未央,你欠我一支钢笔,我记着呢。”
他每次说这些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零食的小狗。
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可我没有钱。
止痛药就要花掉大半生活费,我只能从药钱里一点一点地抠。
少吃一片,再少吃一片。
疼得厉害的时候我就咬着被角硬撑,想着再攒攒,再攒攒就够了。
好在,我终于在圣诞节前攒够了。
平安夜这晚,我在下了晚自习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敢将那粉色的礼盒偷偷塞进他的课桌。
“你在干什么?”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沈锦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那双眼睛冷得像落了霜。
他皱着眉,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课桌里的礼盒上。
我喉咙一堵,朝他解释:“我之前答应过你,要送你派……”
话还没说完,却见他手腕一扬,那个粉色礼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了垃圾桶里。
“许未央,你别什么垃圾都往我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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