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初夏的神户港,码头工人们站在堆叠的货箱旁等活,他们嘴里嚷着“今天又轮不到我”。失业、零工、赌博,这些词在港区巷口随处可闻。就在这种惶惑氛围里,一桩凶案悄然酝酿。
永田美子25岁,东滩区高中毕业后学过打字,曾随美军译员丈夫远赴横滨,不到两年离婚抱子归来。港口经济虽在复兴,可正规岗位向男性倾斜,离异女性想靠一纸文凭吃饭并不容易。她辗转黎明立食酒店、天国酒吧,薪水时高时低,供养人换过两位,感情从来带着生意味。法律层面,《卖淫防止法》刚刚在国会上通过草案,口号响亮,现实却仍旧是“熟客点名、雇主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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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元比她年长三岁,出身大阪郊外贫农。小学毕业便进港口做小工,23岁娶了裁缝之女秀子,曾靠大海运输公司荐头职务每月拿到3万多日元,一度风光。转折发生在长子夭折之后,他心灰意冷,开始沉迷弹子房,把摩托抵押只换得1万日元筹码。1956年2月,他带着输红的眼在天国酒吧遇见永田美子,从此日夜黏连。
两人合租野田公寓5平米的小屋。起初木元以“以后带你离开酒吧”为诱饵,替她偿还欠款,美子则分期寄钱给娘家照看孩子。到5月中旬,木元因迟到酗酒被公司辞退,情绪失控又手头拮据,二人冲突不断升级。“你只是想找提款机!”凌晨争吵中,美子的一句狠话如针扎木元自尊,房门合上时掌掴已经变为掐喉。10分钟后,屋内只剩沉重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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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手后的木元慌乱地把遗体搬到租期将满的陈家公寓储物间。次日,他购买了锯子与粗麻袋,用三个包袱分装残肢塞进榻榻米角落,再把钥匙丢进河渠。整个过程耗时约三小时,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6月6日清晨,房东府中品子整理空屋,被刺鼻气味逼得掀起垫被,布包破裂,一支小腿滚落;她踉跄出门报警。县警鉴定科确认死者为年轻女性,死亡时间在20至30日前。生田署随即启动失踪人员排查,113份登记表摆满会议室桌面:75名街头揽客者、38名酒吧女招待,最终只有永田美子自5月24日起再无出勤记录。
侦查一科沿着住址寻找目击者,发现木元于5月31日清晨急匆匆搬离,携带三个鼓胀麻袋。警方留意到他的赌博嗜好,于是派便衣蹲守弹子房。6月17日17时整,第二阪神俱乐部里灯光闪烁,木元专注摇杆,未觉背后已经围上三人。“跟我们走一趟。”他回头,看见警徽,只喃喃一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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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生田署不到一小时,木元供述全过程,并带队在三宫站公共厕所水箱下找到了作案锯。警方对外发布通报,当日夜里《神户新闻》头版以半版篇幅报道,街头茶馆议论声此起彼伏。女招待同行们集体申请夜间护送,店主们开始在账本里添设“返家车费”一栏。
木元被移送法院等待审理,他与妻秀子见面时沉默良久,最终只说:“对不起,连累了孩子。”秀子扣紧手袋,没有回答。港口街头依旧喧闹,但人们谈起“那三个麻袋”时,语气里多了警觉——经济复苏的光亮下,阴影并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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