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一千名中国人远赴海外,租下土地999年,最终建立起属于他们的独特中国城!
1907年6月的清晨,拉让江畔雾气未散,福州垦民陈阿盛割开橡胶树皮,看见乳白胶浆顺槽涌出,他扛着铁盆高喊:“成了!”片刻间,全寨子沸腾。
这一小盆胶浆的背后,是七年前的一纸契约——租期999年、共17条的《诗巫垦约》。它把难民与蛮荒连在一起,也把闽地饥民的命运推向海外。
1898年秋,戊戌政潮骤变,京城风声紧,举人黄乃裳仓皇返闽。家乡粮价飞涨,他不断听到“卖地、卖儿”的哭声,意识到空谈新政换不来稻米,只能另辟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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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他带着《农政全书》漂到新加坡。码头湿热逼人,却消息灵通:婆罗洲北岸地广人稀,布鲁克王朝推行“港主制”,只要能带人垦荒,土地几乎白给。
1900年5月,他沿拉让江逆流十三天,亲尝井水,捏泥团做耐碱实验,“这片地能养稻,也能养人。”当天便与第二代拉者查尔斯·布鲁克议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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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文写得直白:999年租期、免丁税、可建校立社、准购枪自卫、严禁赌馆与鸦片。黄乃裳笑对拉者:“要地,不要官。”一句话换来执照,他成了“港主”,诗巫则被乡亲称作“新福州”。
1901年,首批三百余人从马尾启航,六十五天风浪后抵诗巫。此后两批人陆续跟进,总计1118人。船篷拆下当屋顶,锈斧斩开榴莲林,拉让江畔升起第一炉灶火。
毒蚊和沼泽轮番进攻,首年病亡七十余人。大家住离地三尺的高脚屋,夜里还能听见响尾蛇拖鳞而过。番薯叶和山芋顶着肚子,却没人肯碰赌桌与烟枪——垦约不许,他们也拿家乡的乡规祖训当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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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稻谷糊口终究上不去台阶。1904年前后,传教士带来橡胶苗,黄乃裳亲手示范割皮接杯。三年后,第一担生胶卖得七百银元,一举还清垦区债务,还添置了蒸汽锯与铁犁。
进入20世纪20年代,胶园扩至万余英亩,胡椒藤紧跟其后。几家福州商号合资购置二千吨级“新福州”轮船,定期穿梭诗巫与新加坡。到1950年,诗巫木材加工九成掌握在华人手中,市区十九条街里,有十五条以福州先贤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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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砂拉越并入马来西亚,政权更迭,市场吆喝声却依旧是福州话。孩子们上午学马来语,下午到华校背《三字经》;光饼、鱼丸和佛跳墙走出婆罗洲,跟随“再移民”飘向吉隆坡、悉尼、温哥华。
百余年倏忽而逝,诗巫城区常住约二十万人,华人占七成,其中半数以上自称“福州人”。拉让江仍浑黄滔滔,黄乃裳铜像静立江口,背后是一排排老橡胶树,见证了从逃难到扎根的漫长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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