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不知徘徊了多少年。
神明有规,若执念不消,魂魄将无法投胎。
阎君找上了我:“纪思晚,我派你去人间出差,完成后,便准你转世解脱。”
我问:“要我做什么?”
“去救一个人,他叫宋敛。”
……
让鬼去救人,就很荒唐。
而我要救的还是刚和我离完婚,就与别的女人领结婚证的前夫。
阎君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我笼罩。
我再睁眼,以魂体站在过去的“家”门口。
只是整座别墅装饰已经大不一样,当初宋敛二婚后,都重新装修了一遍。
我往里走,这时,传来一道哽咽破碎的哭腔。
“阿敛,你把门打开,别做傻事,我们是夫妻,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和你的未来……”
我看见声音的源头是宋敛的新娇妻温泺。
而旁边还站着红着眼眶的宋母。
“儿子,流言蜚语你何必去听,错的又不是你!”
“是那个姓纪的女人出轨,你和她离婚天经地义,她得病死了也和你没关系,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听到这些话,我终于知道宋敛寻死的缘由。
媒体爆出当年他前脚和我扯离婚本,后脚就和温泺扯结婚本。
而后来我患上抑郁轻生了,网友将我的死因全都归咎于他的绝情,还标榜他是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
我没想到,自己都死了好多年,还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一直没听到宋敛的声音,许久,那扇紧闭的门才终于打开。
宋敛就站在我面前,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那张脸依旧棱角分明的帅气,一派的老钱风。
可我只是一道孤魂,他看不见。
宋敛张嘴,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放心吧妈,我没事,一个死人还影响不到我和泺泺的生活。”
“况且,我和纪思晚早就是过去式,都一别两宽了。”
他咬字清晰,让我魂体一震。
心痛如潮水般汹涌,仿佛要将整个灵魂吞噬。
我早该料到的,他很爱温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谣言就去寻死,我的死也根本影响不了他。
见他情绪平稳,宋母这才慢慢放心。
宋敛又继续说。
“我先去公司了,最近准备上市,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温泺连忙上前叮嘱:“好,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包你爱吃的荠菜饺子。”
宋敛点头:“辛苦你了,老婆。”
他轻轻吻了温泺的额头,然后拿起玄关的车钥匙转身出门。
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我看在眼里,心口泛起丝丝隐痛。
宋敛一走,我的魂体就被他牵引同样离开。
我试着往别处挪动,却始终走不出宋敛三米的范围。
最后我想到这或许是阎君的安排,也就没再挣扎。
只是没想到跟着上车后,却看到副驾驶挡光板上还挂着那枚平安符,座位上还是那个旧绒抱枕。
这都是多年前,我和宋敛一起在商场抽奖抽到的。
但我只愣了一秒,没自作多情。
宋敛启动车子,低沉的引擎响起,驶出停车库。
可他没有开往公司,而是绕道来到“一束春天”鲜花店买了一束白桔梗,又去“有杏”甜品店,买了一盒榛子蛋糕。
然后车子开往一条我陌生的道路。
半小时后,停在一片写着墓园的空地前。
宋敛推门下车,我的魂体紧随其后,一步步往里走进深处。
直到一方墓碑前,宋敛停下脚步。
我抬眼望去,魂体骤然僵住,墓碑上镌刻着我的名字。
【纪思晚女士,生于盛夏,卒于盛夏】
而碑前还摆着不少鲜花,看样子是一些得知我死讯,来看望我的好心人留下的。
鲜花上的卡片上写着。
【愿纪小姐来世平安喜乐,再不遇负心人。】
宋敛眸光扫过卡片,没什么表情,蹲下身把买的鲜花和蛋糕摆在中间。
而后,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纪思晚,看来真被你说中了,无缝衔接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我魂体又是一震,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
离婚那天,我们刚走出民政局,宋敛就牵着白月光温泺的手进去领了结婚证。
那时我其实不恨他,可心底的委屈压不住,还是冲他说了这句气话。
我早就忘了,没想到他竟记了这么多年。
还没等我回过神,宋敛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今天带了你喜欢的花和蛋糕来看你,你就放下吧,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生活。”
我不知道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背负的谣言,都是我在底下使坏吗?
但看他这个样子,的确不用担心会自寻短见。
“阎君,你的担心还是太过多余了。”
我刚自嘲完,就要离开,宋敛的目光却忽然朝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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