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鲜为人知的少将,全家八人都是军人,儿媳是1997年唯一获少将军衔的女性
1997年春,北京西郊的某军校礼堂里,授衔仪式礼成时,新晋的女少将步下典礼台,台下有人轻声感叹:“这家人又多一身军装了。”她的公公涂通今坐在前排,已是耄耋之年,神情却像年轻军医般挺拔。外人或许只知台上出现了当年全军唯一的女少将,却少有人想到,这份荣誉背后,是一个跨越近百年的红色医学家族史。
1914年深秋,福建长汀涂坊乡一户佃农家添了男婴,取名通今。祖父教私塾,父亲耕读并重,但连年战乱与贫瘠土地早早压弯了家中长子的脊梁。少年涂通今十三岁辍学,挑柴贩米养家,只剩夜间油灯下的《人体解剖学》陪他窥见外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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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10月,红军队伍进入闽西。毛泽东在青板桥寨与乡民夜话,少年通今挤在人群里听得入迷。很快,他加入儿童团,又进县苏维埃宣传队,跟随部队走村串乡,抬担架、送情报。1932年春,红军后方医院公开招考医护,考题不拘一格,既要识字又要动手。通今凭着扎实功底拔得头筹,从此披上臂章,扛起药箱。
彼时的红军卫生机构刚由流动救护所转型为固定医院,棉布做绷带,针管要烧煮反复使用。缺药就去山间采草药,缺灯他用油渣壶照明。战斗间隙,他把取下的弹片按大小编成目录,配合草药方记录在小本子上,后来这些札记被视为早期战地外科实践手册雏形。
抗战全面爆发后,他被调至延安的中国医科大学。窑洞教室里,木桌当手术台,学生轮流解剖羊心脏练习缝合。也是在这段日子里,他遇见了十九岁的党小组长王黎。两人因一次夜班交接熟识,医护里外配合默契。1941年“五一”那天,他俩在枕头山下的小窑洞简单成婚,羊肉、白萝卜和半盘炒莜面担起全部喜宴。延安婚姻新风提倡简朴,不赠彩礼,婚书无非一纸誓言,却“比金子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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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降后,党中央急调精干力量北上建立东北民主联军。1945年深秋,彭真一纸命令把涂通今调往辽西前线。列车鸣笛,王黎抱着襁褓中的长子目送车尾进隧道,随后独自踏上五千里行程。半年后,在白山松水之间的简易手术室,两人隔着纱布重逢,“忙完再说话。”一句轻描淡写,替代了拥抱;重伤员的呼吸声,在场者都听得见。
和平曙光初现,国家把目光投向未来。1950年冬,中央决定派出约二百名科技骨干赴苏深造,涂通今名列其中。抵达莫斯科三天后,他就被布尔登科研究所推上手术台,成了主刀教授叶果洛夫的第二助手。六年苦学,他以“三叉神经节区肿瘤显微切除术研究”获得副博士学位,带回一箱厚重的玻片和俄文教材。
回国后,他参与组建军事医学科学院,并在神经外科开拓性地引入显微技术。上世纪六十年代,他曾在野战条件下完成国内首例局麻开颅止血,被同行称作“把手术刀磨成了手枪”。工作之外,他把全部积蓄用于订阅外文期刊;夜深灯下,他圈划英文句子,再逐一译给年轻军医听。
王黎始终驻守家庭。三个儿子相继参军:长子涂柳果成了总医院普外专家,次子涂雪松主攻神经内科,三子涂西华在国防大学完成研究生学业后出国深造。加上儿媳、孙辈,涂家共有八名现役和退役军人,两顶将星在肩,一家人过年合影时,戎装整齐得像一支小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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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记者造访这座老宅。百岁高龄的涂老仍能流利引用俄语术语,指着书架说:“这些书陪了我半辈子,离不开。”他笑称自己最大的手术室不在医院,而是在战场,“刀口边学来的东西,最管用。”
2023年4月3日,涂通今在北京安静离世,享年109岁。公开资料显示,时至当日,仍在世的开国少将仅余三人。他留下的,是写满病例和手术笔记的二十余册黑皮本,也留下一个世代执甲、心怀病者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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