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见到我跟在陆景行身后进来,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静了一瞬。
“哟,景哥带嫂子来了啊?”
其中一个发小顾辰干笑了一声,眼神却极不尊重地上下打量着我。
陆景行带着我,径直走到沈音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对沈音微微一扬下巴,
“抱歉,路上堵了十分钟。”
沈音轻笑一声,目光越过陆景行,带着某种胜利者的高傲落在了我的脸上。
“没关系,南意能来,是我的荣幸。毕竟景行这几年的心理问题,多亏了南意的帮衬。”
几个二世祖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戏谑的冷笑。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游戏越来越乱。
话题不知怎么,切到了陆景行的躁郁症上,随后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沈音端着酒杯,满眼悲悯地看着我,仿佛一个普度众生的救世主:
“其实吧,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景行当初的狂躁,很大一部分诱因是因为潜意识里对宋小姐遭遇的抗拒。”
全场安静。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她。
沈音丝毫不避讳,甚至放大了音量,“那些遭遇过多人暴力侵犯的女性,往往极度自卑。
她们会在潜意识里将自己物化为没有尊严的奴隶,企图通过毫无底线的倒贴和付出,来洗刷自己灵魂深处的肮脏。”
她顿了顿,眼神玩味地扫过我僵硬的身体:
“宋小姐,你说是吧?”
“我每次看到你为了给景行治病,在夜场里给那些男人点头哈腰敬酒的样子,其实我作为医生真的很心痛。
你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不能道德绑架景行一辈子啊。”
话音刚落,包厢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啧啧,沈大医生一语道破天机啊!”
“可不是嘛,当初景哥进去,这女人赶都赶不走,原来是破鞋找接盘侠。
一女对五男,要我是景哥,每天晚上做梦都觉得恶心吧?哈哈哈!”
那是七年前,我走夜路遇袭,陆景行为了救我砍伤了人。
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他做牛做马七年的唯一原因。
可现在,我的禁忌和伤疤,成了他们下酒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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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原地,胃里的旧疾开始了刀绞般的剧痛,冒出一层冷汗。
我静静地转过头,看着陆景行。
我以为他会像七年前那样,暴怒地掀翻桌子护着我。
但他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微微皱眉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见我脸色惨白,他才勉强放下腿,端起一杯水放在我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
“行了南意,你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音音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她说话直,也是从学术角度关心你。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小题大做惹大家扫兴。
好了给大家敬个酒赔罪吧。”
小题大做?开个玩笑?
看着他替沈音开脱时那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忽然觉得这七年的自己,确实病得不清。
旁边的人打趣起开,“听说你以前在酒吧也做过,应该跟男人喝酒喝的千杯不倒了吧?”
陆景行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这酒我确实该敬。”我忽然笑了出声。
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桌上那一瓶刚开封的洋酒。
我看着沈音,又看看陆景行。
“陆景行,确实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我给沈医生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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