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育人故事】杨凤 | 看见 是教育开始的地方

杨凤，中国民主同盟会盟员，民盟遂宁四中支部委员会主任委员，教学经验丰富，曾在“国家基础教育精品课”和“实验教学能力展示活动”中获得市级一等奖，多次赛课和论文获奖，曾荣获区级先进工作者，多次获得校级优秀班主任。

做班主任这些年，她越来越相信一句话：每一个看似“问题”的孩子背后，都藏着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灵魂。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改造，而是唤醒。

01、顽劣背后，是无人看见的孤独

小轩就是那个让杨老师一次次确认这个信念的孩子。

初一小轩是全年级的“名人”。成绩倒数，上学迟到，衣服总是脏兮兮的，座位周围满地垃圾，还随地吐痰，坐在其周围的同学深受其害。更要命的是那张嘴——又臭又毒，给同学起外号、骂人，一言不合就跟人起冲突。同学都躲着他走，他就变着法儿地惹祸：课间开水龙头玩水，在学校抓壁虎或蜘蛛吓人，偷偷带仓鼠来学校上课喂瓜子……初一上学期，来办公室最多的人就是他。每次处理完他的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杨老师都在想：这个孩子到底在折腾什么？

后来杨老师逐步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单亲，跟妈妈生活，妈妈上夜班，早上醒不来，没人喊他起床，没人给他做早餐，更没人给他洗衣服，督促他洗漱洗澡爱卫生。小学时成绩一直垫底，老师说过很多伤人的话，说他“脑子有问题”，妈妈也渐渐放弃了管束。这个孩子带着一身“否定”走进初中，所有的“坏”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有什么方式能让人注意到自己。

02、读懂行为，看见真实的孩子

教育的第一课，是学会不带预设地去理解一个孩子。 当我们看见一个“问题学生”时，首先要问的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他经历了什么”。行为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水面之下的需求，才是教育的真正起点。

发现这一点后，杨老师调整了看待小轩的目光。她不再只是处理他的违纪，而是试着去看见他这个人本身。渐渐地，发现了很多曾被忽略的东西——他很善良。知道他经常不吃早饭，有次杨老师多带了一个面包，喊他到办公室，别的孩子拿到东西说声谢谢就走了，他却先问：“老师，您吃过了吗？”杨老师说吃了，他才接过去。

他很会替人着想。期中考试后杨老师给全班同学发小奖励，轮到他时，他把东西推回来：“老师，别给我了，我怕把您给吃穷了。”全班都笑了，杨老师却差点红了眼眶——一个平时谁都嫌的孩子，心里却装着别人。

更让杨老师惊喜的是，他对生物的热爱近乎痴迷。仓鼠就是他养的，他能随口说出几十种植物的名字、习性，讲起动物植物的知识来滔滔不绝，像一本活的百科全书。每当聊起这些，他的眼睛就亮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正是“多元智能”理论在现实中的印证：一个孩子可能在某方面暂时落后，却在另一个领域拥有惊人的天赋。教育的责任，是帮他在自己有光的地方站起来，而不是只盯着他的短板反复责备。

03、精准引导，搭建成长阶梯

杨老师开始有意识地为小轩搭建“被看见”的路径。不是空洞的表扬，而是具体的、可操作的引导。

杨老师找他谈了一次话，没有批评，只聊了两件事：第一，你的梦想是什么？他说想以后跟动物植物打交道。杨老师说这个梦想特别好，搞研究、当兽医、做园林设计，都行。但要实现它，你得从现在开始积蓄力量。第二，想赢得同学的尊重，得先做一些具体的事：搞好个人卫生，勤洗澡换衣；桌边备个垃圾袋和纸巾；作业不管能写多少，一定要交——可以少做一点，可以晚一点，但不能不交。

这就是“最近发展区”的运用：杨老师给他的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而是跳一跳就能够到的台阶。每一个小要求都是可执行的，每一次执行后的肯定，都会成为他继续前行的动力。

那之后，杨老师留意到他悄悄在桌角挂了个塑料袋，作业本上开始有了字迹。每有一点进步，杨老师都会当着全班不经意地肯定一句：“今天小轩的作业交得很及时”“这周都没人告你的状了”。不是夸张的表扬，就是平实的看见。他很在意，嘴上不说，但行动在一点点跟上。

教育中的正向强化，往往不需要轰轰烈烈，持续、真诚、具体的关注，比任何奖励都有效。

04、家校同心，托举少年成长

与此同时，杨老师意识到家庭支持必须跟上。她跟小轩妈妈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没有指责，只是告诉她：孩子最近进步了，他很需要您的一点配合。您上夜班辛苦，但咱们能不能一起想办法？要么调个闹钟叫他自己起床，要么前一天把早餐备好。孩子大了，可以学着照顾自己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老师，我以为你们也放弃他了。”我说不会的，咱们一起拉他一把。

父亲的角色在男孩子的成长中同样不可或缺。杨老师又辗转联系上小轩的爸爸，跟他聊了青春期男孩对父辈认同的需求。爸爸答应每个寒暑假把孩子接过去生活一段时间。后来小轩跟她说起假期和爸爸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时，语气是平静的，但你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被填补。

家校共育的本质，是家校双方共同成为孩子的支持系统，而不是互相推诿或抱怨。当学校看见孩子，家庭也看见孩子，这张“看见”的网才能真正托住一个正在下坠的少年。

05、微光汇聚，见证少年蜕变

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但那条轨迹清清楚楚。他骂人的次数从“天天骂”变成了“这个学期只骂了三次”——这是他自己在班会上说的，全班同学自发地鼓了掌。成绩从此也有了小幅进步，虽然离优秀还相差甚远，但他没有掉队。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被同学接纳了——生物课上做小组实验，大家都愿意跟他一组，因为他是真的懂。

教育的美好，往往不在于把一个孩子变成第一名，而在于让他相信：我也值得被尊重，我也可以变好，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光。

06、用心看见，静待花开成长

回顾小轩的转变，杨老师常常想起美国教育家内尔·诺丁斯的话：“教育不是一种训练，而是一种关心。”三年来，她对班上的每一个孩子都坚持一个原则：先有关系，再有教育；先有理解，再有引导。小轩的故事不过是这个原则的一个缩影。

班级风气正了，学习成绩自然也会好。杨老师班的平均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杨老师最骄傲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这个班里，每一个孩子都知道：无论你曾经怎样，老师都相信你可以变得更好。

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颗种子，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合适的土壤、阳光和水，然后耐心等待它发芽。至于它什么时候开、开什么花，那是生命自己的事。老师们能做的，就是在孩子还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先替他看见。(来源:遂宁四中 图文/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