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学生,回家就成了炸药包”:一位教师妈妈的“情绪自救”
学习扶鹰家庭教育之后,王温夏才知道, 自己可能是个好老师,但不是个好妈妈。
作为重点高中的骨干教师。在学校里,她把所有的耐心和热情都给了班上的孩子。她带出过一批又一批优秀学生,拿下一个又一个机器人比赛大奖。可回到家,她就像一根失去弹性的皮筋——脆弱、紧绷、一触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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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累了。累到只想家里“平平安安”:孩子作业按时完成,考试不出差错,没有任何意外。一旦出现偏差,她的脑子就会立刻弹出一句话:“你应该自己把学习搞好!你应该懂事!你应该让我省心!”
这是她后来在扶鹰才学到的概念——应该化思维。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开始报警。甲亢找上了门,中医说:“你这个病,是情绪引起的。”
王温夏知道医生没说错。她太急了,太燥了,太容易炸了。可她不知道怎么改。四十好几的人了,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次考不好,这辈子就完了
有一次,儿子考试成绩没达到她的预期。王温夏看着那张试卷,脑子里像滚雪球一样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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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都学不好,初二怎么办?初二学不好,中考怎么办?考不上好高中,就没有好大学;没有好大学,就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工作,他这辈子就完了!”
这不是夸张。她真的会在几秒钟之内,从一次普通的考试,推导出儿子“人生彻底失败”的结局。
这就是恐怖化思维。
更可怕的是,她还有一种认命化思维。当她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亲自做孩子的“一对一VIP家教”、陪读到深夜、骂也骂了、哄也哄了——孩子依然没有起色,她会彻底泄气:
“你爱怎样怎样吧,18岁以后你自己管自己,我管不了了。”
破罐子破摔。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源自做母亲的责任感,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又回来了。她又开始较劲。
这种反复拉扯的状态,持续了很多年。她的情绪像过山车,家里也像战场。丈夫小心翼翼,儿子越来越沉默。
对成绩的执念,源于一颗名叫“自卑”的种子
直到王温夏接触到扶鹰,学情绪管理,认识那三种可怕的思维方式——恐怖化、应该化、认命化。她越学越心惊:原来自己三种全占了。
她开始追问自己:为什么我会这样?
答案藏在很多年前。
她出生在一个三线小城市,考进了一所“既不是211也不是985”的大学——新疆师范大学。毕业后,她周围的同事,全是名校出身:北师大、陕师大、上海师大的研究生、本科生。
她站在一群“头部院校”毕业的人中间,像一只混进天鹅群的灰鸭子。
那种自卑,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多年。她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拿头衔,拼命地带出优秀学生。她想证明:我行,我不比任何人差。
不仅如此,这根刺,还不知不觉扎进了她对孩子的教育里。她希望孩子上名校、考高分——不只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证明“我的孩子也很优秀”,从而证明“我也很优秀”。
她对自己不接纳、不认可,所以对孩子也永远不满意。
这是她情绪失控的真正根源。
花八千块买机票,他居然没有喊出梦想?
一次杭州之行,成了王温夏在实践中磨炼稳定情绪的转折点。
那年儿子初三。她听说扶鹰有一门“三阶课”,专门帮孩子树立梦想。她二话不说,花八千多块钱买了两张从乌鲁木齐到杭州的机票,带着儿子飞了过去。
课上有一个环节:扶鹰的王金海老师请所有初三和高三的孩子上台,喊出自己的梦想。据说,这个舞台有魔力——只要在上面喊出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王温夏激动极了。她在路上想了无数遍:儿子站在台上,大声喊出自己的目标,全场鼓掌赋能……光是想想,她就眼眶发热。
环节开始了。老师在台上喊:“所有初三和高三的孩子,请上台!”
儿子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王温夏拍拍他的腿:“快上去,快上去!”
儿子说:“不上了。”
“去吧,来都来了,勇敢一点。”
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上台。
王温夏立刻抓起手机,一路小跑到台下,高高举起——她要录下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台上,一个接一个的孩子接过话筒,大声喊出自己的梦想:“我要考上某某中学!”“我要考上某某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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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在传递。王温夏的手机一直在录。她的心越跳越快。
然后,话筒传完了。
老师接过话筒:“都喊完了吗?”
台上孩子都说“喊完了”。
老师带领全场鼓掌、赋能。孩子们开始下台。
王温夏愣住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听到自己儿子喊一句话。
来回八千多块钱的机票,跨越三千多公里,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她什么都没有录到。
“妈妈,你听到了吗?”“我听到你在心里喊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怎么样?
她会在儿子下台的第一秒就炸掉。
“你上去为什么不喊?你上去干什么?你知道妈妈花了多少钱、飞了多远吗?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连喊个梦想都不敢,你以后还能干什么?”
她会劈头盖脸地骂,骂到儿子低下头、攥紧拳头、再也不跟她说话。
那种冲动,像岩浆一样在她胸口翻涌。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儿子从台上走下来了。
他笑着问:“妈妈,你听到我喊梦想了吗?”
那一瞬间,王温夏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骂他!让他知道你的失望!
另一个说:如果你骂了,这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上任何课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儿子的眼睛,也笑了:“听到了。”
儿子愣了一下,说:“可是我没有喊呀。”
王温夏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听到你在心里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儿子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稳稳地接住了。
那个差点爆发的冲突,在那一秒,被她用一个“智慧的谎言”化成了温柔。
重要的不是一时的努力,而是长久的坚持
后来她回忆这件事,后怕又庆幸。
“如果我像以前一样指责他,就没有‘以后’了。”
而那个“以后”,真的来了。儿子慢慢变了——他不再抗拒学习,开始主动规划时间。初二时,他拿到了初中生涯的第一张奖状。初三,成绩稳步上升。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中考他考出了初中以来最好的成绩:763分(满分800分),英语149分,仅扣1分,在全市四万八千多名考生中排到六百多名,还拿到了学校3000元的奖学金。
王温夏说,这一切的改变,不是因为一次学习、一堂课,而是因为她在扶鹰找到了一种“持续浸泡”的方式。
每天早上,她雷打不动地听直播。新疆比内地晚两个小时,很多人嫌早、嫌麻烦,她不。她把听课当成刷牙洗脸一样自然的事。
她逼自己去当志愿者。“现在参加任何学习,不让我当志愿者我就不干。错过了申请时间,我就改到下一期——只有能当志愿者,我才学。”
她找一切可以成长的机会,去练、去说、去教别人。那些固化了四十多年的思维习惯,像老墙皮一样,一点一点地剥落,再一点一点地被新水泥填上。
“王金海老师说过,不要高看自己一时的努力,也不要低估自己三年的坚持。像我这样一个年近五十的人都能改变,只要我想学,我就能学好。那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能?”
王温夏笑着说:“我们要相信生命影响生命的力量。我先把自己活好了,孩子自然会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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