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纯浪的时候,我包过一个贫穷男大。
恨一次10万,解锁一个新姿势,20万。
后来,我败家的速度没赶上我爸在赌桌上梭哈的速度。
我家江河日下垮到破产,他蒸蒸日上爆成顶流。
再见面,我的二手电动车撞上了他的劳斯莱斯。
……
我连人带车滚到地上时,慌张压过了四肢蔓延来的痛。
劳斯莱斯剐到的划痕,像利刃刮破了我的肺叶,让我紧张的呼吸变得忐忑。
复原这块板面至少得五位数起步,而我赔不起。
我撑着从地上爬起,面前的车门缓缓滑开,一张熟悉又矜贵的脸闯入我的视线。
我怔然一瞬,低下头道歉:“抱歉,我不该在拐角加速的……”
笔直的西裤和皮鞋率先从车里探出来。
男人语气亲和:“小姐姐,你人没事吧?”
我抬头,一眼认出对方是国内金牌经纪人虎哥。
而坐在车内一言不发的,是当红歌手江屿。
那个曾被我囚在地下室里,在我身下颤栗不止的男大。
也是三年前被我弃之如敝屣的前男友。
眼睛有些发烫,我想躲,却意外与江屿投来的森冷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周遭的雨声、车声、心跳声仿佛全部模糊掉了。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次对视。
那时江屿着一身破烂的校服蜷在雨夜的街角,像一条丧家之犬。
奄奄一息时,我用鞋尖勾起他还在渗血的下巴。
“江屿,做我的狗怎么样?一个月一百万。”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进我眼里,又酸又胀。
我强行从那道疏离淡漠的眼神中回神。
“没事,谢谢关心。”
我语气很轻,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我的全责,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呵。”
车内,江屿漫不经心的一句冷嘲像银针刺痛我的心脏。
经纪人回头瞥了一眼江屿,继而冲我赔笑着打趣:“我家江屿一向人帅心善,不会让小姐姐负责任的,小姐姐要是可以,帮我们江屿在网上美言两句。”
见我木讷点了头,经纪人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在我面前沉沉关上。
江屿冷峻的侧脸隔着茶色玻璃掠过我的视线,转瞬即逝。
不真实得像封存在我记忆深处的碎片。
可手肘膝盖后知后觉的疼痛却提醒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漫天的雨纷飞,我浑身湿透。
恍惚间,眼前的雨忽然开始扭曲重叠——
三年前那场滂沱大雨中,我挽上为我撑伞的男人臂膀,将跪在雨里的江屿抛之脑后。
他撕心裂肺的低吼撕裂雨幕:“林见鹿,你既然决定丢弃我,为什么当初要救我!?”
原来那天被抛弃的江屿,心情是这样的。
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天际,也让我回神来。
我扶起侧翻在地的电动车,捡起洒落在地的外卖餐盒。
我要继续赶路,去送幸好还没超时的外卖。
雨下了整夜,仿佛要颠倒整个城市。
却也没能阻挡我去星娱传媒入职。
自我家破产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工作offer。
虽然只是一份艺人助理的打杂工作,我也不敢轻慢,我太需要这份每月能准时发钱的主业工作了。
外卖跑单收入不稳定,可债主们等我排队还债,同父异母的妹妹先天性心脏要钱治病。
我实在太需要钱了。
为此我穿上了压箱底那套唯一职业西装,用粉底遮住了一夜没睡的疲惫脸色,循着记忆捡起我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体面。
然而当人事领着我推开艺人休息室时,强装镇定的我还是呼吸猛地一滞。
我从前的死对头,现在大热的女歌手许瑶正倚坐在江屿大腿上,在他胸口一边画圈一边耳语着什么。
听到动静,许瑶率先慵懒转头朝门口看来。
见是我,她怔了瞬,转头冲江屿亮起甜腻的嗓音:“阿屿,你的初恋女友来找你破镜重圆了。”
我的指尖倏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立刻挤出艰涩的否认:“我不是……”
下一秒,江屿森冷的呵斥抢断了我的解释。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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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挨了一记闷棍,大脑空白。
人事愣了瞬,马上反应过来对着江屿躬身赔笑:“抱歉江老师,是我们打扰您兴致了。”
话落,她扯住我胳膊就往外面拖,凑身到我耳边,尽是鄙夷和嘲讽。
“屿哥看你不顺眼,你的入职,取消了!”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支撑,睫毛急促颤动。
我挣脱人事的手,转头直视江屿,死死咬着下唇。
“你让我滚可以,但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江屿搂着许瑶的肩膀,温柔整理她耳边碎发,像是没听见我的话。
我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想笑,脱口却没抑制住苦涩:“好歹过去……我还救过你的命,也算有点交情吧?”
江屿指尖微顿,方才还带着玩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覆上一层冷气。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许瑶哂笑着直起了身,无辜的注视着我:“你为什么非得进我们公司,难不成是对我们家阿屿还念念不忘?”
“倒也不是。”
我淡淡一笑,坦白道:“给的钱多,仅此而已。”
转过视线,便对上江屿幽潭一般的双眸。
事实就是这样,我现在很缺很缺钱。
爸爸在赌桌上输得一败涂地,一朝破产清算后,我们林家成了上流圈里的笑柄。
大家都等着看我这个曾经的首富千金笑话。
我去应聘,有人碍于我从前身份不敢用,有人忌惮对家的势力不愿用。
没办法,我只能去坐出卖时间,出卖力气的活。
起码能见到现钱。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人事捂着听筒凑到许瑶身边:“许老师,虎哥找你。”
“阿屿,我先出去一下。”
许瑶有些不情愿地跟人事走了,休息室里,忽然只剩下我和江屿两个人。
昨晚淋过大雨,寒气积在胸口没散,我没忍住地开始咳嗽。
我怎么忍都忍不住,每咳一下,脸色就惨白几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掌心里躺着半个橘子。
我下意识去接,指尖忽然顿住——
这半个橘子,是刚才许瑶吃剩下的,她的口红印甚至都还残留在上面。
我抬起咳红了的眼眶,艰难看向江屿。
可他眉眼冷硬,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像在施舍。
曾几何时,江屿给我剥橘子时会认真剔除掉白色筋膜,然后笨拙地扣住我后颈,将果肉抵在我唇上。
唇瓣轻轻一挤,甜汁顺着唇角滑落到他舌尖,继而在我唇腔微碾。
此刻,我盯着眼前这半个橘子,双眸酸得发胀。
半晌,我攥紧指尖,艰涩开口:“吃了这个,你能同意我做你的助理吗?”
江屿眸色微动,终于抬头看我一眼,不带任何温度,也没有半点回应。
墙壁悬挂的时钟如鼓点般砸在我心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他的手指朝我的方向靠近。
我微微倾身,正要伸手去接。
可下一秒,他手腕微偏,将那一半橘子扔进了我身旁的垃圾桶里。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被瞬间抽走,骤然凝固成冰。
许瑶此时正好推门走进来。
我下意识后退,蜷缩的指尖慢慢松开。
许瑶旁若无人地自然挨着江屿坐下,手臂虚搭在他肩头,指尖蹭过他脸颊,语气娇柔。
“阿屿,我和你做荧幕情侣这么多年,虎哥刚叫我去,在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官宣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屿静静坐着,没有看我。
余光里,他把玩着另一只橘子,并没有要吃。
我记得之前远房表弟借住在我家,他就是这样静静看着,只是目光更幽怨。
弟弟走后那晚,他竟将锁他的铁链拴在我手腕上。
他薄唇在我脖颈来回摩挲,声音喑哑。
“姐姐,我不想做你的狗了,想做你……男朋友……”
急切沉重的呼吸落在我耳畔,我挑起他下巴轻声笑。
“江屿,什么时候能做我男朋友,我说了才算。”
许瑶忽然玩味笑着抬头看向我:“老同学,你恋爱经验比我足,你觉得我和江屿在一起如何?”
我猛地回神。
看着眼前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平静开口:“我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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