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陆砚舟。
我躲开,不想多看他。
他微微一愣,向前几步,我挣扎可他越不肯松开,直到他意识到了前世这个时候的我,并不会如此抗拒他。
他松开手,有些晃神。
“你也重生了。”
“上一世你占着如筝的位置,她不怪你,可这是我亏欠她的。”
我打断他。
“我也不要你了,两全其美不是吗?”
“是,很好。”
陆砚舟应得极快,却仍攥紧我的手腕。
他说,人可以走,但从他陆府搬出来的东西就是他的,我不能带走。
他明知道,那是我兄长从西域给我攒着的嫁妆。
我只剩这点念想了。
“为什么,你又不缺我这点东西。”
他轻笑,眼里却很冷。
“那玩意稀罕,如筝会喜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可陆砚舟像是乐于见我难受,他说:
“若你舍不得,那你就留在陆府生生世世守着。”
他的随从没忍住,对他说:
“家主,寡妇的东西给了新妇,是会触霉头的。”
“不会触霉头的,”我甩开陆砚舟的手,平静道:“我的东西都搬空了,一件也没留下。”
这句话不知道哪招惹到陆砚舟。
他大约才发觉,我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回江东去。
再也不回来了。
他下巴紧绷着,冷淡道:
“你要这嫁妆有何用,谁会娶个寡妇呢?”
可话刚说出口,他心下了然。
上一世他就是娶了寡妇的人。
他很清楚,多的是人觊觎。
他偏过头,迟缓地开口道:
“算了,你去与留都与我无关。”
“若非必要,你以后都不要回京了。”
我没搭理他上了牛车,陆砚舟却伸出手扼住车扉。
“城外流寇作乱,我的旧交程望舟正好自请去江东任职,我让他顺道送你。”
我一愣,见我神色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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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嘲弄一笑:
“别多想,谁对你有想法他都不会有。”
“由他相送我才放心。”
陆砚舟向来傲气,只有程望舟他不服,却还得与之交好。
若论天之骄子,全京城没人比得过程望舟。
上一世陆砚舟遇见沈如筝的那次夜宴,我打着灯笼找了陆砚舟半天。
竹林幽森,晚春绿意。
“姑娘。”
程望舟倚在二楼舞榭阑干处,朝我一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说:“你再往前一步,就与在下说不清楚了。”
我才知我误入了他的院落,他为我指路。
我折返回到席上。有人说陆砚舟见着沈如筝了,这话是故意要我难堪的。
可当时我的心里飘忽,全是方才程望舟的那张漂亮脸,只想着:
纵使父兄未死,我待字闺中,这样的人也是我够不着的。
夜宴过后,陆砚舟说带我去酒肆见他旧交,程望舟也在。
我紧张,怕给他丢人。
陆砚舟敲我脑袋笑道:
“放心吧,无论你怎么做,程望舟定是瞧不上你的。”
陆砚舟说的对。
席上,程望舟坐在离我最远的两端,只远远看了我一眼,再没多看。
原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人。
只是我没想到程望舟会那么看不上我。
第二日朝堂上,程望舟狠狠参了陆砚舟一本。
说他娶了自己守寡的弟媳,实在荒唐。
有人想拍马屁,附和道:“这寡妇更是罪加一等。”
却不料他越说,程望舟神情越冷。
那人暗忖,这是骂轻了?
于是他越骂越难听,说:
“这轻浮随便的妇人,今天心悦陆大人,明日就心悦别人了!”
他边说边偷瞥程望舟的表情。
程望舟闻言眉梢微抬,不知在回味些什么。
那人心想,这是骂对了?
可他还想说时,只听那位位极人臣的程望舟开口道:
“她年纪小,爱玩是天性,说她做什么?”
朝堂上诸位皆倒吸一口气,连程望舟的皇帝舅舅都侧目,确定这话出自他口。
被数落了半天陆砚舟猛然抬头,听着不对劲,却想不通哪不对。
后来,程望舟私下多次替他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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