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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吵架后把我丢在高速服务区,八天后他回家发现房卖了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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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晚上十点,高速服务区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我站在加油站旁边,看着胡炎彬的车尾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前方黑漆漆的夜里。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最后发的那条微信:“想清楚再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冷得发抖。掏出手机想打给妈,想了想又放下了。张玉凤肯定会说那句老话:“两口子吵架正常,你低个头不就行了。”

这句话我听了十年,听够了。

最后还是拨了郑秀玲的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起来,没等我说话,她先骂开了:“他又把你扔路上了?地址发我,别废话!”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堵了块石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伤心,是寒心。

结婚十年,我忍了太多。

从今天开始,不想忍了。



01

事情要从晚上七点说起。

大年初三,按我们县城的规矩,是回娘家的日子。

我在我妈家待了一整天,帮着做饭洗碗,跟我妈说了些体己话。

临走时我看了一眼厨房那台老式洗衣机,外壳都生锈了,洗个衣服嗡嗡响半天,还搅不干净。

我跟我妈说:“妈,过阵子我给你买台新的。

我妈摆手说:“花那钱干啥,还能用。”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花钱。但我心里有数,我那年终奖发了四千五,买台便宜的洗衣机绰绰有余。

上了车,我把这事跟胡炎彬提了一嘴。

他正开车,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你妈那洗衣机不是好好的?洗不了衣服还是咋的?”

我说:“那台用了二十年了,洗出来的衣服总有黑点。”

有黑点就不能穿了?你妈是过日子还是享福的?”他的声音开始往上提,“就你孝心重?没老子赚钱你拿屁买!

我有点不高兴,回了一句:“我每个月不也有工资吗?我又不是花你的钱。”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胡炎彬一脚刹车,车速从八十降到四十,我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你再说一遍?”他侧过头看我,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表情阴得吓人,“你的工资?你的工资不是家里的钱?你跟我分这么清楚,是不是想过河拆桥?”

我不想在高速上跟他吵,就闭了嘴。

但我的沉默没让他消气,反而让他更来劲了。

一路上他翻来覆去地说,说我不知好歹,说我妈惯会装穷,说他把钱都交给家里(天知道他从没让我管过钱),说他养家糊口不容易,我还不省心。

我一句话没说,看着车窗外黑乎乎的路,心里堵得慌。

到了服务区,他说要上厕所,把车停了。我也下了车,想去买瓶水。

等我从便利店出来,发现车不见了。

我愣了,以为他把车停到别处去了,就掏出手机打他电话。

响了两声,他接了。

“你走不走?”他语气很冲。

“你在哪?”我问。

“你管我在哪?你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自己挣钱给你妈买洗衣机,就有本事自己走回去!”

说完,他挂了。

我再打,不接了。

发微信,回了那句:“想清楚再回来。”

我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车,有人从车窗里看了我一眼,又转开了。没人停下来问一句。

我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冷的。

零下五度,我穿着一件薄羽绒服,脚上是过年新买的单鞋,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凉。

我又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妈”那个字,手指悬在上面。

打给她,她肯定会说:“你俩又吵架了?他脾气不好你让着他点,男人嘛,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我忍了十年,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退出通讯录,找到郑秀玲的名字,按了下去。

响三声,接起来。

“秀玲,我……”我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你又怎么了?是不是他又……”她顿了一下,“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我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

然后蹲在服务区的花坛边上,抱紧自己,等着。

那四十分钟,我想了很多。

想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想我跟胡炎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想得最多的是:我到底图什么?

图他给我一个家?那个家我没花过一分钱买家具,连客厅那台电视都是他婚前买的,每次吵架他都说“这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图他对我好?结婚十年,他没给我过一次生日,去年我发烧四十度,他照样出去跟朋友喝酒到半夜。

图他把我当人看?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保姆,一个免费给他做饭洗衣服生孩子的工具。

我想着想着,眼泪不流了。

不知道是冻干了,还是真的不想哭了。

郑秀玲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把车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冲我喊:“上车!”

我站起来,腿都蹲麻了,扶着车门爬上去。

车里暖风开着,我浑身发抖。

郑秀玲没急着开车,递给我一杯热奶茶,看着我喝完,才说:“他又打你了?

“没打。”我摇摇头,“把我扔下就走了。”

“就不是个东西!”她一拍方向盘,“你说你跟他过这日子图啥?”

我没说话。

郑秀玲看了我一眼,不说了,发动车子,上了高速。

开出去十几分钟,她突然说:“欣怡,你要是还想回去跟他过,当我啥都没说。你要是动了别的心思,我支持你。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没回答。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一晚,断了。

02

郑秀玲把我带回她家,给我下了碗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坐在她家客厅里,一口一口地吃,吃得一点都不香。

郑秀玲坐在对面,点了根烟,也不说话。

她老公赵建国在里屋探了个头,看我们俩脸色不对,又缩回去了。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说:“秀玲,我想离婚。”

郑秀玲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烟按灭,说:“想清楚了?”

“嗯。”

我支持你。”她说完这句话,又点了一根烟,“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离婚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想好退路。

我说:“我有工资。”

“工资多少?”

“四千多点。”

“够你活,但不够你活得好。”郑秀玲说话很直,“房子呢?那房子是胡炎彬的吧?你们结婚前他的?”

那你离了婚住哪?

我说:“租房子。”

行,租房子也行。”她点点头,“那女儿呢?你们家彤彤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胡彤彤,我女儿,今年十二岁,上初一。

她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我要女儿。”我说。

“那你更要想清楚。”郑秀玲看着我,“你要上班,要养女儿,要租房子,还要付私立学校的学费。你四千多块工资,撑得住吗?”

我沉默了。

但我知道,撑不住也得撑。

我不能让彤彤跟着她爸。胡炎彬那个人,对女儿也不上心,一学期家长会去不了两次,回家除了玩手机就是跟女儿说“找你妈去”。

而且他要是再找一个,后妈会怎么对彤彤?我想都不敢想。

我再想想。”我说。

郑秀玲没再追问,收了碗,给我铺了床。

那晚我躺在她家客房的床上,一宿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这十年的日子。

二十四岁那年认识胡炎彬,他在县城开建材店,店面挺大,人也长得精神。

我妈说他条件不错,要我好好处。

处了半年就结了婚,婚后头三个月还算好,第四个月开始,他原形毕露了。

那次是因为我不会做饭。

我从小读书,我妈没怎么让我下过厨房。结婚后第一次做红烧肉,把糖放多了,甜得腻人。胡炎彬吃了一口,直接把碗摔了。

“你会不会做饭?不会做饭你嫁什么人?”

我被吓懵了,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

他妈当时也在,张玉凤说了一句:“第一次做嘛,多练练就好了。

胡炎彬没给他妈面子:“多练练?我娶媳妇回来让她练手的?”

我含着眼泪把桌子收拾了。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做饭,做菜越做越好,红烧肉也做出招牌味了。

但胡炎彬再没夸过我一句。

生彤彤那年,我疼了十几个小时,最后剖腹产。他从产房外面接我出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辛苦了”,是“剖腹产要多花钱你知道吗”。

月子里我自己带孩子,他不帮忙,还嫌孩子哭闹吵他睡觉。

我抱着孩子在客厅坐着哭,他在卧室打着呼噜。

后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开他的店,我教我的书。家里的开销他要管着,我每月的工资他让我打到一张卡上,说是“大管家”,其实家里存款多少我一概不知。

我要买东西,得跟他说。

买件衣服,他说:“你去年不是买了吗?”

买套护肤品,他说:“抹那些东西有用吗?”

给我妈买点什么东西,他更是要啰嗦半天,什么“你妈有退休金,用不着你买”、“你姐姐不是也在吗,轮得到你?

我跟他吵过,吵不过。

他一发火就摔东西,砸过杯子、砸过手机、砸过电视遥控器。

有一次把客厅的茶几玻璃砸碎了,碎渣子溅了一地,我蹲在地上捡,他在旁边喘着粗气说:“你再跟我犟,下次砸的就是你。

我信他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不犟了,他吼我就闭嘴,他砸东西我就躲开。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日子过下去。

直到今晚,他把我扔在高速上。

我想起郑秀玲说的那句话:“他把你当人了吗?”

没有。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他能呼来喝去的物件。

一件他用得顺手,但又觉得不值钱的家具。

那晚,我躺在郑秀玲家的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睡着前我做了个决定。

这婚,我一定要离。

不为别的,就为了后半辈子能堂堂正正地活一回。



03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郑秀玲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给我留了张纸条:“厨房有粥,冰箱有菜,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喝了碗粥,洗了碗,坐在她家沙发上发呆。

手机安安静静的,胡炎彬一个电话都没打。

他大概觉得我就是闹脾气,过两天自己就回去了。

他每次都这样,吵完架冷战,等着我低头。

以前我也确实每次都低头的。

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我不想让这个家散了。

但现在我发现,这个家其实早就散了,只是我一直假装它还完整着。

我打开手机,搜了离婚的流程。

越看越心凉。

原来离婚那么麻烦,要协议要证明要这个要那个。

而且房子是胡炎彬的婚前财产,我好像分不到什么。

我越想越难受,就出了门,去了县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接待问我要找谁,我说我要咨询离婚的事。

她领我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戴着眼镜,看着挺和善。

你好,我姓周,周律师。”她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你说说你的情况。

我把事情说了。

说到胡炎彬把我扔在高速上的时候,周律师皱了皱眉。

“你们结婚多久了?”

“十年。”

“房子是婚前买的?”

婚后有共同还贷吗?

“有。”我说,“每个月房贷从我俩工资里扣,他自己的卡还。”

“有证据吗?”

证据?我从来没想过要留证据。

“我……我回去找找。”我说。

周律师点点头:“如果有共同还贷的证据,那套房子你也有份额。虽然不能分一半,但可以主张还贷部分的增值补偿。”

“真的吗?”

真的。”她看着我,“但你要想清楚,走法律程序,就是撕破脸了。

我说:“我早就没脸了。”

周律师笑了一下,递给我一张名片:“回去想想,想好了随时找我。”

我拿着名片出了律师事务所,站在门口,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开始觉得,这件事有希望了。

但我没想到,当天下午就出了事。

我在郑秀玲家楼下,碰到了郭傲晴。

她穿着一件粉色大衣,背着一个名牌包,正从一辆车上下来。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嫂子,听说你被我哥扔路上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的人都听到。

几个邻居看了过来。

“哎呀,我哥是不对。”郭傲晴走过来,“但你也是,大过年的,好好的惹他干嘛?”

我说:“我只是想给我妈买个洗衣机。”

“那也不能大年初三说啊,多不吉利。”她撇撇嘴,“再说了,你妈那洗衣机又不是不能用,老一辈的哪那么讲究?”

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在郭傲晴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看不上我。

她嫁到市里,老公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她觉得我这个出身农村的嫂子配不上她哥,每次回娘家都要挑我的刺。

嫌我泡茶不好喝,嫌我做饭不精致,嫌我穿衣服没品位。

一开始我还想讨好她,后来发现没用。

她不是对我不满,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

“嫂子,”郭傲晴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劝你啊,早点回去,别闹了。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我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突然不觉得生气了。

只觉得恶心。

我笑了笑,说:“我找不找得到好的,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走了。

郭傲晴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没回头。

回到郑秀玲家,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想好了。”

“我要离婚。”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做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把我妈哄住了。

我不敢直接跟她说我要离婚,她心脏不好,我怕吓着她。

我就说学校放了寒假,我带着彤彤出去旅游几天。

我妈信了,还让我多拍点照片。

第二件事,是收集证据。

我回了趟家。

说是家,其实是胡炎彬的房子。

我用钥匙开了门,家里还跟走那天一样,茶几上摆着他吃剩的瓜子壳,沙发上扔着他的外套。

我走进卧室,打开他的抽屉。

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有烟盒、打火机、过期的发票。我翻了半天,找到了几张还款记录,是银行房贷的转账单。

我拍了下来。

又打开衣柜,在他的夹克口袋里翻了翻。

翻出了一张存折。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余额三十多万。

我心里一沉。

原来他有这么多存款,但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一直以为家里没什么钱,平时柴米油盐都要算着花,没想到他存了这么多。

我深吸一口气,把存折拍了下来。

然后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出了门。

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胡炎彬。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在哪?”他语气很冲。

“在外面。”

“外面是哪儿?你回娘家了?”

“不是。”

“那你跑哪去了?大过年的不在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喂?你聋了?”他吼了一声,“赶紧给我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回了”。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还没到时候。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上那扇窗户。

那是我住了十年的房子。

窗户上贴着我过年剪的窗花,红红的,挺喜庆。

但那个家,不喜庆。

我转身走了。

第三件事,是去找周律师,把材料给她看。

她看了转账记录和存折照片,点了点头。

这些够了。”她说,“婚后共同还贷和婚后存款,你都有份。

“那我该怎么办?”

“我帮你拟一份离婚协议,”周律师说,“你跟他谈。谈不拢,就起诉。”

“起诉的话,房子能分吗?”

“房子是婚前财产,不能分。但婚后还贷部分的价值,你可以主张一半。另外,他名下的存款,如果是在婚姻期间存的,你也能分一半。”

我点点头。

“不过,”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真要打官司,时间和精力都要花不少。而且你们有孩子,抚养权的问题也要谈。”

“我要孩子。”我立刻说。

“他同意吗?”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

周律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你女儿上初一了,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法律上会考虑孩子的意愿。你跟她谈过吗?

彤彤。

我这几天忙着收集证据、忙着找律师,都快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彤彤放寒假去了外婆家。

我得跟她谈谈。

当天晚上,我去了我妈家。

彤彤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我来了,喊了一声“妈”,又转过头看她的动画片。

我妈在厨房忙活,喊我进去帮忙。

我一边洗菜一边跟我妈说话。

妈知道我最近跟胡炎彬吵架了,但她不知道吵到什么程度了。

她以为就是普通矛盾,过几天就好了。

我也没打算告诉她。

走的时候,我拉着彤彤的手,跟我妈说带她去吃宵夜。

出了门,我带着彤彤去了一家奶茶店。

彤彤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喝得开心。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涩。

彤彤,”我开口,“妈问你个事。

“什么事?”她抬头看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愿意跟谁?”

彤彤喝奶茶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我,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跟妈妈。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为什么?”

“爸爸老凶你。”

那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我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彤彤没哭,她拍拍我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妈,你别怕,我保护你。”

那一晚,我抱着彤彤睡在我妈家的客房里。

我想,为了她,我也要撑下去。



05

正月初八那天,胡炎彬终于回来了。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低头认错。

所以他很气定神闲。

进门先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我开口。

他不知道,我已经搬走了家里一半的东西。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问我:“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

“那就好好过日子,别闹了。”

“我不过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离婚?你跟我说离婚?”

“是。”

“你脑子进水了?”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我说:“我跟你过了十年,我帮你还了五年房贷,你存折上那三十多万,有一半是我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你翻我东西了?”

我不是翻,我是在搜集证据。

“你敢!”他腾地站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分家产?”

我没动,看着他说:“胡炎彬,我们好聚好散。协议我已经拟好了,该给我的给我,该给你的给你。彤彤跟我,存款一人一半,房子我不要,但婚后还贷的部分你要补给我。”

“你做梦!”他吼道,“一分钱都别想拿!你给我滚出去!”

他气得脸都红了,手撑着茶几,身子往前倾,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我退后一步,说:“你不签也没关系,我已经找好律师了。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追到门口,冲我吼:“丁欣怡,你疯了!你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你能干什么?”

我头也没回。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我长出了一口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胸口卸下来了。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风暴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妈。

她一开口就哭:“欣怡,你爸听说了你要离婚的事,气得血压都上去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心里一紧。

我爸一直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还有冠心病。

最怕生气。

我赶紧打车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到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我妈在旁边给他顺气。

旁边还坐着我姐,朱若曦。

“姐,你怎么来了?”

朱若曦嫁在外地,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她看我来了,先叹了口气,然后说:“欣怡,我跟你说点事。”

她把我拉到阳台,关上门。

“你和胡炎彬的事,我听说了。”

“谁告诉你的?”

“郭傲晴。”朱若曦说,“她到处跟人讲你要离婚,还要分他哥的房。我们村都传遍了。你让人怎么看咱家?”

我不说话了。

“欣怡,”朱若曦压低声音,“听姐一句劝,回去吧。你一个女人,离了婚怎么过?咱爸身体不好,你别让他操心。”

“可我不想跟他过了。”

“不想过也得过。”朱若曦急了,“你离婚了孩子怎么办?你一个人养得起吗?”

“我能养。”

“你拿什么养?你那点工资?”

我看着她。

她是我亲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

可她也不明白我。

她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女人离婚就是丢人,觉得婚姻再苦也要忍着。

我深吸一口气,说:“姐,你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

朱若曦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她摇摇头:“你非要作,我也拦不住。但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身边的人,没一个支持我。

亲妈觉得我疯了,亲姐觉得我丢人。

只有郑秀玲站在我这边。

但我没有退路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回头,比离婚还丢人。

我掏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微信。

“周律师,起诉吧。”

06

过了大概三天,我接到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丁女士,您先生今天来咨询过房子出售的事。”

他要卖房?

我没出声。

“丁女士?您还在听吗?”

在。”我说,“他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上午。说是急着出手,问我们能不能快点办。”

“好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愣了神。

胡炎彬要卖房。

他这是要转移财产。

他不能把存款都藏起来,就想把房子卖了,把钱拿走。

我立刻给周律师打了电话。

周律师,他要卖房。

“我知道了,我已经申请财产保全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周律师说,“你签了授权书以后,我就递上去了。法院已经受理了。”

“那他还能卖吗?”

不能了。房子已经被冻结了,他卖不了。

我松了口气。

周律师又说:“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他既然动了卖房的心思,说明他不想跟你好好谈。接下来他可能会有大动作。”

果然,第二天大动作就来了。

郭傲晴带着她老公,还有胡炎彬,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我学校。

那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备课。

教导主任进来跟我说:“丁老师,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郭傲晴正站在操场上,叉着腰,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旁边站着胡炎彬和一个男人,我认得,是郭傲晴的老公,姓什么忘了,只知道在市里开装修公司。

郭傲晴看到我,立刻上来:“丁欣怡,你什么意思?我哥犯了哪条王法了,你要把他房子冻了?”

“那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我说,“婚后共同还贷,我有份额。”

“你有个屁的份额!”郭傲晴指着我的鼻子,“那房子我哥娶你之前就买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那五年房贷是谁还的?”我不紧不慢地问。

“我哥还的!”

“他的钱是婚后的共同收入。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郭傲晴气结:“你……你真是疯了!”

她老公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小声说:“别吵了,在学校呢,丢人。”

郭傲晴甩开他的手:“丢人?丢人的是她!不是我!”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学生和老师围过来看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

但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嫂子,”郭傲晴换了一副嘴脸,语气软下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哥过了十年,就算没感情也有亲情,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

她说着,眼圈还红了。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说嘛,能答应的我们都答应。先把房子解冻了,好不好?”

她演技真好。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转眼就成弱女子了。

我说:“不用了,我已经起诉了。法院会判。”

“你!”郭傲晴瞬间变了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需要你给脸。”

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郭傲晴的声音:“丁欣怡,你会后悔的!我让你在这个县里混不下去!”

我没回答。

但我心里知道,我已经后悔了。

不是后悔离婚。

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胡炎彬。

如果早知道他家里人是这个样子,我是死也不会嫁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郑秀玲来看我,带了一份麻辣烫。

我们俩坐在小茶几前,一人一双筷子,吃得呼哧呼哧的。

“听说今天战况激烈?”她问。

郭傲晴来学校闹了。

“那女人就是个搅屎棍。”郑秀玲吸溜了一口粉条,“她哥也不是好东西。一家子人渣。”

我笑了笑。

你笑啥?

“我在想,”我说,“我年轻的时候,眼睛到底是有多瞎。”

郑秀玲看了我一眼:“不是你瞎,是有些男人,婚前装得太好。”

“也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开庭。”

“要多久?”

“周律师说,最快也得一两个月。”

郑秀玲点点头:“那这段时间,你住哪?”

“就住这里。”

“房租贵吗?”

一千二。

“还行。”她吃了两口,又说,“钱够吗?”

“够。”

“不够跟我说。”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郑秀玲放下筷子,看着我:“欣怡,你别怕。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顶着。”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07

过了两天,胡炎彬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闹的,是来求和的。

他在我出租屋楼下等着,看到我下班回来,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欣怡。”

我站住了。

他走过来,表情挺真诚的:“咱俩好好谈谈。”

我看了他一眼,说:“上楼吧。”

他跟着我上了楼,进了出租屋。

屋子小,就一间,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胡炎彬进来以后,打量了一圈,皱了皱眉。

“你就住这种地方?”

“临时住的。”

他叹了口气,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说:“欣怡,咱别闹了。回家吧。”

“我没闹。”

“咱俩过了十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看着我说,“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我改了不行吗?”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

但我不信他。

十年了,他说过无数次要改。

改过吗?

每次改两天,第三天又原形毕露。

“算了。”我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

“能回头。”他急了,“房子我不卖了,咱俩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以后不吼你,不跟你吵架。”

“那钱呢?”

“什么钱?”

“你的存款,以后我管。”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欣怡,钱我管着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根本没想改。

他不过是怕房子被我分走,才来找我演这出戏。

我说:“你不用演了。我不会回去的。”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倔?”

“你认识我第一天我这样吗?”

他被噎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突然说:“行,你非要离,那我就成全你。但你想到后果了吗?”

“什么后果?”

“彤彤的抚养权。”他看着我说,“你想要孩子,我也想要。你猜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

他说:“你没房,没车,没存款。你住这种出租屋,一个月挣四千块钱,你能养活孩子吗?”

“我能。”

“你能?”他冷笑一声,“你闺女上私立学校,一个月学费一千五,加上生活费、补课费,你一个月工资够用吗?”

“而且你有案底吗?你没有。但我有办法让你有。”他顿了顿,“我可以找人说,你精神有问题,你脾气暴躁,你经常打我。”

“你胡说!”

“谁能证明我胡说?你有证据吗?”他笑了,“我说你打我,谁信?我一个一米八的男人,会怕你一个一米六的女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这个男人,我跟他同床共枕十年。

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这样,”他说,“你撤诉,房子我不动。咱俩协议离婚,一人一半存款。彤彤跟我,你每个星期可以看她。”

“不行!”

那就法庭见。”他说,“到时候我让你一分钱拿不到,孩子也拿不到。

他说完,拎着手里的车钥匙,走了。

关门的声音很响。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半天没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在法庭上说我有暴力倾向,我怎么办?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在说实话。

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

08

第二天,我去了周律师的事务所。

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周律师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用怕。”

“他不怕,他说他可以污蔑我精神有问题。”

“他说了不算。法院判抚养权,看的不是你俩谁说的,看的是证据和实际情况。”周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我查过了,胡炎彬有两次交通违法的记录,还有一次治安拘留的案底。”

我愣了一下:“治安拘留?”

去年夏天,他跟人打架,被拘留了五天。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每次他出门,都说去外地谈生意。

原来是被关进去了。

“有了这个,他跟你抢抚养权的胜算就低了。”周律师说,“而且你女儿已经十二岁了,法院会尊重她的意愿。只要她说想跟你,法院会考虑的。”

我松了一口气。

“另外,”周律师又说,“你提到的录音问题,我也问了同行。这类偷录的证据,在法庭上通常不被采纳。他拿那段录音出来也没用。”

“真的。所以你别怕。”

从周律师那里出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我还是害怕。

不是怕法庭上的输赢,是怕胡炎彬使阴招。

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果然,两天后,他的阴招就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教导主任的电话,说有家长投诉我“师德有问题”,要求换老师。

我当时就愣住了。

“刘主任,什么投诉?我从来没被投诉过。”

“这件事有点复杂。”刘主任说话吞吞吐吐的,“有家长说,看到你在外面跟人吵架,形象不好,影响学校的声誉。”

“那不是我!是他家里人来学校闹的!”

“我知道,学校也了解情况。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学校暂时把你调离教学岗,去后勤帮忙一段时间。”

“什么?后勤?”

“只是暂时的。”刘主任说,“等事情消停了,再调回来。”

我放下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后勤?

就是让我去管仓库、打扫卫生、卖饭票?

我一辈子当老师,从来没干过那些。

我知道,这是胡炎彬和郭傲晴搞的鬼。

郭傲晴老公在市里认识不少人,一定是他们递了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没批完的作业本。

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哭。

哭就是认输。

他们越是这样对我,我越不能认输。

我去后勤报到那天,郑秀玲知道了,气得要去找郭傲晴算账。

我拉住她:“别去了。”

“他们这么欺负你,你就忍了?”

“不忍也得忍。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正中他们下怀。”

郑秀玲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欣怡,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狠了。”

不是变狠了,是逼到这个份上了。

人在绝路上,不狠不行。



09

正月十五那天,法院开庭了。

我一大早就起来,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洗了脸,没化妆。

郑秀玲陪我去的。

她今天特意请了假。

在法院门口,我碰到了胡炎彬。

他也来了,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光的。

身边站着郭傲晴,还有他妈张玉凤。

张玉凤看我来了,眼圈就红了,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欣怡,你咋这么狠心呢?我儿子是不好,但你不能说离就离啊。那彤彤怎么办?”

郭傲晴在旁边冷笑一声:“妈,你别说了。人家现在找了个律师,厉害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张玉凤看了我一眼:“欣怡,你听妈一句劝,算了。咱回家去,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看着她的脸。

这个老婆婆,十年里没亏待过我。

但她也没帮过我。

每次胡炎彬欺负我,她都当没看见。

她信那句老话:夫妻打打闹闹正常。

“妈,”我说,“不是我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

“怎么回不去?”

“您儿子要污蔑我精神有问题,要抢彤彤的抚养权。您觉得,这样的家,我还敢回吗?”

张玉凤愣了一下,转头看胡炎彬:“你跟她说了什么?”

胡炎彬别过头去,不说话。

张玉凤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她放手走开了。

开庭的时候,法官先调解。

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挺和善。

“你们俩还能协商吗?”

我说:“不能。”

胡炎彬也说:“不能。”

法官叹了口气,宣布开庭。

先是财产分割。

周律师拿出了还贷记录、存款证明,还有其他一堆证据。

胡炎彬的律师也不甘示弱,说那房子是他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

法官听完了,说休庭,等下宣判。

等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郑秀玲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别紧张,该来的总会来。”

半个小时后,法官宣判了。

房子归胡炎彬,但婚后还贷部分算共同财产,他要补偿我十二万。

存款一人一半。

彤彤的抚养权,判给我。

胡炎彬每个月支付一千五百块的抚养费,直到彤彤十八岁。

听到宣判的时候,我脑子嗡嗡的。

郑秀玲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成了!”

我转头看胡炎彬。

他脸色铁青,站在那儿不说话。

郭傲晴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凭什么!那房子是我哥婚前买的,凭什么给她钱!”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

郭傲晴被法警请出去了。

胡炎彬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有恨,也有不甘。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郑秀玲拉着我去吃饭,说庆祝一下。

我坐在她车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街道,我走了十年。

今天一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10

离婚的事办完以后,我没急着搬走。

出租屋的租期还有一个月,我跟房东续租了三个月。

彤彤搬来跟我住,我给她换了一所公立学校。

学费便宜很多,虽然教学条件差一些,但胜在离家近。

我不需要她考多好的成绩,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那十二万的补偿款,我没乱花。

存了八万定期,留着给彤彤上大学用。

剩下四万,我买了一台新洗衣机,送到我妈家。

我妈看我送洗衣机来,眼都红了。

“你买这干啥?你刚离婚,钱紧得很!”

“没事。”我说,“够用。”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欣怡,你想好了?”

“想好了。”

后半辈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

“你姐说,让你回娘家住,房租也能省点。”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在县城上班,住村里不方便。”

我妈没再劝。

她把洗衣机抱进厨房,脸上有笑纹。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好像有些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来的路上,我路过胡炎彬的建材店。

店门关着,贴着转让的牌子。

听说他这几天卖店,要去市里投奔郭傲晴。

一个认识的人跟我说的。

说胡炎彬这几天喝酒喝得凶,在酒桌上骂我不是东西。

我没说什么。

郑秀玲说,这种人活该。

我只是笑了笑。

不是同情他,是觉得不值。

我跟这个人过了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到头来,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肯好好说,只记得恨我。

那天晚上,彤彤写完作业,跟我坐在床上看电视。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妈,以后我们俩过日子,是不是很苦?”

我说:“苦是苦点,但自由。”

“自由是什么?”

“自由就是,”我想了想,“没人吼你,没人说你妈不好,没人摔东西。我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去哪。”

彤彤笑了:“那我今晚想吃炸鸡。”

“行,明天放学妈带你去。”

她开心地搂住我的脖子,亲了我一口。

我抱着她,鼻子酸酸的。

但没哭。

从那天被丢在高速服务区开始,我发誓不轻易哭了。

眼泪换不来尊重。

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

郑秀玲后来问我,离婚后后悔吗?

我说,有一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离晚了。

她笑了,我也笑了。

笑完之后,我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秀玲,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去高速上接我。”

“你是我朋友,我不接你谁接你?”

我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蓝得不像话。

我想起那一天晚上,我蹲在服务区的花坛边上,冷得发抖,觉得这辈子完了。

现在看来,那不是我人生的终点。

是一个新的开始。

门锁换了,钥匙也换了。

我换掉的,不只是那一把锁。

还有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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