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冬天,北京功德林走出了一批特殊的人,曾经的国民党上将宋希濂就在其中。此时的他刚过半百,发妻已经走了十年,子女散在各地,出狱后的他连口热饭热菜都没人做。谁也没想到,一场年初联谊会上熟人牵的一根线,直接改写了他后半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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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濂第一段婚姻说起来挺浪漫,还是在南京的音乐沙龙对上眼的。那时候他刚从黄埔毕业,年纪轻轻就在军中崭露头角,经常出入首都的上层社交场。冷兰琴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会弹琴会唱歌,性格温柔,可惜打小就有先天性高血压,身体一直不好。朋友后来调侃,那时候宋希濂一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钢琴边的冷兰琴。
1933年两个人在上海结婚,之后冷兰琴就跟着宋希濂随军奔波。从南京到长沙,再到武汉,抗战爆发后更是居无定所,一路颠簸拖垮了本就不好的身体。1949年宋希濂在川滇布防,冷兰琴在宜昌突发脑溢血走了,才36岁。那时候战局乱成一团,宋希濂只能把子女托给亲友照顾,自己孤身一人往前走,家里的位置空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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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第一批战犯特赦,宋希濂出来后被安排到北京近郊的红星农场劳动。每天扛锄头喂牲口,从指挥千军万马的上将变成种地的普通劳动者,落差说不大那是假的。同批出来的杜聿明沈醉他们,没事坐一块儿聊天,聊来聊去都绕不开过日子的事儿。像宋希濂这种孤身一人的,大伙都劝他再成个家,搭伙过日子也有个照应。
1961年正月初四,统战部门组织了一场联谊会,地点就在政协礼堂,参加的都是特赦人员、民主党派人士和家属之类的。侯镜如的夫人李嵩云也去了,她为人热络爱牵线,知道宋希濂的情况,也正好认识一位合适的女士。这位女士叫易吟先,出身可不一般,父亲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元老,家里是北平有名的书香门第。易吟先说起来也是命途不顺,经历过两段失败的婚姻,那时候已经人到中年,一直一个人过,心里也空落落的。
联谊会上李嵩云把俩人拉到一块儿,说都是熟人,没事多聊聊。李嵩云还直截了当撮合,说都这岁数了,不用绕弯子,有啥说啥。易吟先先开口,问宋希濂这几年过的啥日子。宋希濂也实诚,直接说就是干活,学文件,睡觉。几句话下来,俩人都对对方有了点兴趣,李嵩云见势头不错,就一个劲撺掇他俩多单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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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第一次单独约在景山见面,那时候北京还没这么多人,景山游人少安静,适合聊天。俩人沿着山坡慢慢走,从易吟先父亲辛亥革命的旧事,聊到宋希濂打抗战的经历,越聊越投机。宋希濂说,以前各站各的位置,现在就是踏踏实实当个普通人。他说自己现在就怕一件事,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俩人又去了北海、什刹海转了好几次,每次就逛半天,累了就在附近小饭馆点两个菜,边吃边慢慢聊。聊小时候学写字,聊军中的趣事,聊各自这么多年经历的起起落落。没有年轻人你侬我侬的激情,但是俩人都稳得住,慢慢摸清了对方的脾气性格。没多长时间,俩人就都默认了,这个婚可以结,日子肯定能过到一块儿去。
1961年夏天,俩人办了手续结了婚,没大操大办,邀请了几个熟人和统战部门的干部做见证。婚后住进了前场胡同的小四合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能遮半个院子的阴凉。虽然比不上以前住的洋房,但是该有的都有,对俩一路颠沛过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安稳了。没多久宋希濂被安排去了文史资料委员会整理史料,易吟先就帮他整理笔记,核对内容,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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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子过得规律又舒服,早上宋希濂出门绕着胡同散步锻炼,易吟先在家收拾屋子做饭。下午宋希濂去上班,易吟先没事就去琉璃厂转转,淘淘旧书字画,顺便帮宋希濂找能用的史料。俩人没事就去什刹海边上坐着晒太阳听小曲,宋希濂很少再说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得失,大多是讲些当年战役的细节,给后世留靠谱的史料。易吟先常跟朋友说,不求啥大富大贵,就希望宋希濂身体好点,俩人安安稳稳走完后半辈子。
宋希濂对这段婚姻也特别珍惜,有人问他现在最怕啥,他说就怕委屈了易吟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一转眼就到了八十年代,两岸关系慢慢缓和,宋希濂的好多子女都在美国定居。子女想接老两口过去养老,俩人商量了一下,就收拾东西去了洛杉矶。走之前俩人在前场胡同的院子里坐了好久,舍不得住了二十年的安稳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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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洛杉矶,俩人住到安静的社区,日子过的也不奢华,偶尔去参加华人社团的活动。每次有人问他对两岸局势的看法,他都会说,这辈子打了一辈子仗,见够了生离死别,就希望以后别再打仗了。宋希濂写回忆录的时候,易吟先还是帮着核对时间人名,帮着改稿子,做他第一个读者。俩人一直都盼着两岸能和平统一,每次有相关的活动都愿意参加,用自己的经历劝大家珍惜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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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宋希濂在洛杉矶去世,享年八十六岁,临终前留下遗嘱,要把骨灰运回湖南长沙安葬。他说长沙是自己呆了很久的地方,算是半个故乡,人走了总要落叶归根。易吟先后来搬到纽约和亲人一起住,1999年在纽约去世,最后骨灰也运回了长沙,和宋希濂安放在同一个墓园。俩人从战火里走出来,从破碎的家庭里走出来,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总算在故乡团圆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宋希濂特赦后的再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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