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总裁男友不愿意帮我,转头给别的女人买礼物

0
分享至

  我曾在深夜反复修改一张欠条,把银行利率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生怕他觉得我不够体面。

  他拒绝我的时候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第二天,他为另一个女人花掉两千八百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来我才明白——他吝啬的不是钱,是对我的爱。

  01

  江城的三月,玉兰花开得正盛,我却没心情欣赏。

  手机屏幕亮着,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馨馨,别担心,爸再想想办法。”短短十个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看越心酸。

  程家食品厂开了二十年,在江城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比谁都清楚,我爸是个要强的人,这辈子没跟人低过头。可现在,合伙人卷款跑路,供应商的货款、工人的工资、银行的贷款,像三座大山压下来。缺口八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恰好卡在一个能要人命的位置上。

  我坐在陆时晏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那张欠条。这是我花了一整晚写的,措辞改了又改,生怕显得太刻意,又怕显得不够郑重。我甚至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查得清清楚楚,一行一行列在附件里。

  三年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和陆时晏的感情一直顺风顺水。他是陆家的独子,陆氏集团在江城排得上号,做的是进出口贸易。他比我大四岁,成熟稳重,对我也不算差。生日有礼物,纪念日有花,朋友圈偶尔也会发我的照片。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

  “等多久了?”陆时晏推门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刚到。”

  他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这才正眼看我:“什么事这么急?我在开会。”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我看着他熟练地划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消息,连余光都没分给我。

  “时晏,”我深吸一口气,“我爸的厂子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需要……需要一笔钱过渡一下。”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我。

  我赶紧把欠条从包里拿出来,工工整整摆在他面前:“八百万,我按银行利率给你算利息,一年之内还清。欠条我写好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咖啡端上来了,他没喝,只是看着我推过去的那张纸,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我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程馨,”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知道我做生意,讲究的是回报率。”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他靠向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不是慈善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爸的厂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这个窟窿堵上了,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窟窿?我投进去的钱,拿不拿得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不偏不倚地钉在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可以签合同,”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走正规流程,该抵押的抵押,该担保的担保。”

  陆时晏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你拿什么抵押?你名下那套小公寓?市值三百万顶天了。程馨,你让我拿八百万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你觉得这个决策,理性吗?”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他说得对。从商业角度看,他说得全对。可我们是恋人啊,三年的感情,难道连一张白纸黑字的欠条都抵不过吗?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把欠条重新收进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

  陆时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软了一分:“我不是不帮你,只是这件事你要从长计议。你爸的厂子本来效益就一般,不如趁这个机会考虑转型,或者……”

  “时晏,”我打断他,“不用说了,我理解。”

  我真的理解。在他心里,感情和生意分得很清。而我,恰好被划在了生意那一栏。

  他看了眼手表,大概是真有事,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不错。”

  “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他没勉强,帮我结了咖啡的钱,又低头亲了下我的额头:“别想太多,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我看着他大步流星走出咖啡厅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中时读过的一句话:人在顺境时,身边全是朋友;在逆境时,才能看清谁是真正的依靠。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沈鹿溪发来的消息:“宝贝,你爸的事我听说了,我这边凑了两百多万,你先拿去用,别跟我客气。”

  我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不是八百万的问题,是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把爱挂在嘴边,心里装的却是算计;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却愿意把全部身家押在你身上。

  走出咖啡厅,三月的风吹过来,裹着玉兰花的香气。我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给父亲回了一条消息:“爸,我来想办法。”

  其实我也不知道办法在哪里。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自己的困境,交到任何人手里。

  尤其是陆时晏。

慈善晚宴的照片,是凌晨两点出现在我手机推送里的。

  江城本地的财经号发了一组图,标题起得相当浮夸——《陆氏少东家豪掷两千八百万,翡翠摆件赠佳人》。照片拍得很清楚,陆时晏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站在拍卖台上,身边是一位穿香槟色礼裙的女人。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得体,耳垂上的钻石流苏在灯光下碎成一片璀璨的光。

  林舒冉。

  我认识她。陆时晏的大学校友,圈子里公认的女神。家世好,长得好,据说钢琴弹得能开独奏会。陆时晏提过她几次,语气轻描淡写:“一个朋友,家里做地产的,有业务往来。”我当时没多想,甚至在他生日时,还帮他挑过送给林舒冉的回礼——一条某大牌的丝巾。

  两千八百万。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反复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他的表情。他侧着头看林舒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不是平时对我那种恰到好处的、拿捏得精准的绅士风度,而是一种放松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原来他不是不会对人大方,只是觉得我不值得。

  我点开和陆时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我发了一句“我爸的事有眉目了,你别担心”,他回了一个“嗯”。一个“嗯”。我翻聊天记录往上划,发现最近一个月,他回复我的字数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拍卖会上一件拍品的编号长。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他白天在咖啡厅说的话——“我不是慈善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好像我开口借钱,是一件多么不懂事、多么越界的事情。

  可转身,他就能为了另一个女人,眼睛都不眨地花掉三倍的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沈鹿溪的电话打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

  “程馨,你要是还跟这个男人处下去,我跟你绝交。”

  我被她气笑了:“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太盼你好了,”沈鹿溪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心疼,“所以看不得你受这种委屈。你昨天去找他借钱的事,他知道了对吧?拒绝了,然后转头给别人花两千多万?程馨,你醒醒,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

  挂了电话,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外面的城市。江城很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此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玻璃墙外的人,看得见里面的灯火辉煌,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父亲又发来消息,这次语气轻松了一些:“馨馨,老赵那边说能拆借三百万,加上你沈叔叔的两百万,缺口还差一半。爸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把老宅抵押了。”

  我鼻子一酸。老宅是爷爷留下来的,父亲最珍视的东西。每年清明回去扫墓,他都要在老宅门口站很久,摸着门框上的木雕纹路,说“你爷爷当年盖这座房子,花了整整三年”。

  我回了一句:“爸,别动老宅,我来想办法。”

  可我能想什么办法呢?我工作了三年,攒下的钱全给了家里,手头只剩下应急的小几万。朋友能借的,沈鹿溪已经带头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凑了一些,但离八百万还差得远。

  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条新闻推送。评论区里,有人羡慕“豪门爱情”,有人酸“有钱任性”,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林舒冉命真好,找的男人又帅又有钱,一出手就是几千万。”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荒诞。

  三天前,我还在认真考虑和陆时晏的未来。想过什么时候见家长,想过婚后的房子买在哪个区,想过如果生两个孩子,大的叫什么小的叫什么。我甚至在他生日的时候,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对袖扣,因为他说过喜欢某个小众设计师的品牌。

  而现在,我终于看清楚了。

  在陆时晏的世界里,我从来都不是女主角。我只是一个乖巧的、不吵不闹的、性价比很高的配角。他给我的是他觉得“合适”的待遇——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一段体面的关系,但绝不多给一分,因为他要留着,给真正重要的人。

  两千八百万的翡翠摆件,和一杯十八块钱的咖啡。

  这就是我和林舒冉在他心里的差距。

  傍晚,我给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晚宴的照片拍得不错。”

  他秒回了:“就是个应酬,帮朋友撑个场子。你别多想。”

  帮朋友撑场子,撑了两千八百万。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没有拆穿他,也没有追问。我只是默默地把他的聊天对话框,从置顶的位置移了下来。

  然后我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一早回南城的火车票。

  南城是我的老家,一个江南小城,有青石板路和乌篷船,有我从小吃到大的桂花糕和酒酿圆子。父亲年轻时从南城出来打拼,在江城扎下了根,但南城的老宅还在,我的户口本上,祖籍那一栏写的还是南城。

  我需要离开江城几天。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离开那些假惺惺的关心和居高临下的冷漠。我需要回到一个安静的、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好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城的春天,是浸在雨里的。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正赶上今年的第一场梅雨。雨丝细密绵软,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痕。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街边早点铺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老宅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推开木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比记忆中又高了不少。隔壁的周婶探出头来,看见我就笑:“馨馨回来了?你爸打电话让我帮你收拾了床铺,被褥都是新晒的。”

  我道了谢,放下行李,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墙上挂着爷爷奶奶的照片,供桌上还有父亲春节回来时点的香,已经燃尽了,剩下一小截灰白的香灰。我重新点了三支,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我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显得很轻。

  下午雨停了,我沿着河边的老街漫无目的地走。南城这几年发展旅游,老街翻修过,但底子还在。石板路两旁是卖糕点、竹编、丝绸的小铺子,偶尔夹杂着一两家文艺咖啡馆,倒也不算突兀。

  我走到一座石拱桥上,扶着栏杆看河里的乌篷船。船娘戴着斗笠,摇着橹,哼着一支我听不懂的小调,慢悠悠地从桥洞下穿过。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被船桨推开又聚拢,像是在跳一支不慌不忙的舞。

  “程馨?”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男人站在桥的另一头。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

  顾行舟。

  高中同学,三年的“死对头”。

  说死对头其实有点夸张,但我们确实从高一入学那天就不对付。那时候他坐在我后面,上课老是用笔戳我的背,我回头瞪他,他就装无辜。考试排名我俩轮流坐年级第一第二,他考第一的时候会故意回头看我一眼,我考第一的时候也会故意把成绩单拍在他桌上。全校都以为我们关系很差,连班主任都找我们谈过话,说“良性竞争是好事,但不要伤了和气”。

  其实也说不上讨厌。就是那种,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很优秀的微妙关系。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听说他去了国外读酒店管理,后来接手了家里的连锁酒店集团,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偶尔在同学群里碰面,互相损两句,仅此而已。

  没想到会在南城遇上。

  “你怎么在这儿?”我下意识问。

  他走上桥来,在我身边站定,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落在我身后的老街景色上,又转回来。他比高中时高了至少半个头,站在我旁边,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出差,”他说,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集团在南城收了几个老宅改造成精品民宿的项目,我过来看看进度。你呢?”

  “我……回来散散心。”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像是在打量什么。我以为他要像以前那样损我两句,比如“程馨你也有需要散心的时候”,但他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

  “南城挺适合散心的。住哪儿?”

  “老宅。”

  “巷口那家?”

  “嗯。”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口咖啡。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泥土腥气,把他卫衣的帽子吹得微微晃动。我们并排站在桥上,谁也不说话,气氛居然不算尴尬。

  “你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话很多的,”他偏过头看我,嘴角微微翘起,“现在安静得不像你。”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酸。以前的程馨确实话很多,爱笑爱闹,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三年在陆时晏身边,我学会了闭嘴,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都咽回去,变成一句“没关系”和“我理解”。

  “人都会变的,”我说。

  顾行舟没有追问。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对我说:“前面有家新开的茶馆,我约了人在那儿谈事,你要不要一起?他们家的桂花糕做得不错。”

  我本想拒绝,但“桂花糕”三个字让我的胃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吃了一碗小馄饨。

  “好。”

  茶馆在老街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建筑,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虽然不到花期,但绿意葱茏。顾行舟显然是常客,老板迎出来直接带我们上了二楼的包间,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河道,能看到乌篷船来来往往。

  他点了茶和点心,又额外加了一份桂花糕。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瓷盘里摆着六块方方正正的米糕,上面撒了金黄的桂花碎,卖相精致。

  “尝尝,”他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跟小时候巷口那家味道差不多。”

  我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似乎满意了,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高中时那种欠揍的挑衅,也不是陆时晏那种精打细算的审视,而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注视。

  “程馨,”他忽然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捏着桂花糕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我说,“就是想家了。”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家了回来住几天也好。南城不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我知道,对顾行舟来说,“可以找我”这四个字,分量有多重。高中时他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可真遇到事了,他比谁都靠得住。有一次我体育课扭了脚,他二话不说背着我去了医务室,一路上还嘴硬说“你该减肥了”。

  “谢谢,”我说。

  “客气什么,”他喝了口茶,忽然恢复了那种欠欠的语气,“反正以前你欠我的人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顾行舟,你能不能正经三分钟?”

  他笑了,笑容里有少年时的影子,也有这十年沉淀下来的从容。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沙沙作响。我坐在温暖的茶馆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忽然觉得,这三天的阴霾,好像散了一点点。

我在南城住了三天,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像按下了慢放键。

  早上被鸟叫声吵醒,去巷口吃一碗加了油条的咸豆浆,然后沿着河边走到老图书馆,翻几本闲书。下午回来睡个午觉,起来给院子里的枇杷树浇浇水,再跟隔壁周婶学做桂花糖藕。晚上早早洗漱,躺在床上听雨声,什么都不想。

  这三天里,陆时晏给我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在干嘛”,一条是“你朋友圈怎么没动静”。我回了两个字:“忙,在老家。”他没有再问。

  倒是顾行舟,每天都会发点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一张南城老街的随手拍,有时候是一段他在工地上看进度的短视频,偶尔也会发一句“今天那家茶馆出了新茶,有空来尝尝”。我不咸不淡地回几句,他也就点到为止,从不追问。

  第四天下午,我正蹲在院子里拔杂草,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馨馨,”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抽过烟,“老赵那边三百万到账了,你沈叔叔的两百万也到了,加上我自己凑的一百多万,还差……”

  “还差三百万。”我替他说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想过了,老宅抵押给银行,应该能贷到这个数。”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也能理解。生意保住了,老宅以后还能赎回来。生意垮了,什么都没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可我能想什么办法呢?朋友借遍了,银行那边因为父亲之前的贷款还没还清,新的贷款批不下来。陆时晏?想到这个名字,我的胃就隐隐发紧。

  “爸,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说。

  “馨馨——”

  “两天,就两天。如果还是没办法,我们就动老宅。”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很久。夕阳把枇杷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我在犹豫一件事。

  顾行舟那天在茶馆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不知道他是客套还是真心。我们高中毕业后几乎没怎么联系,虽然以前关系不差,但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人家现在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日理万机,我贸然开口,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可如果不开口,老宅就要进银行的抵押名单。

  我咬了咬牙,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分钟,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句:“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茶。”

  他秒回了:“茶馆见。”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那家临河的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老板认出我来,笑着说:“顾先生订了桂花糕,说您爱吃。”我心里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顾行舟准时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结实的手腕。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散着,而是用发胶抓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什么事?”他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开场白,比如“顾总最近忙不忙”,比如“南城这个项目进展挺顺利的吧”,被他这么一问,全堵在嗓子眼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我反问。

  “你程馨没事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别来烦你。能主动约我喝茶,肯定是有事。”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顾行舟,”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借一笔钱。”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向我。

  “三百万,”我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父亲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缺口三百万。我可以签正式合同,按银行利率付利息,用我个人名下的一套公寓做抵押。如果你觉得风险太高,也可以走公司对公司的渠道,我父亲那边愿意出让一部分股份。”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从包里拿出来——父亲的工厂资质、财务报表、资金缺口的具体说明,还有我个人公寓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一份码得整整齐齐,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我们这些年联系不多,突然开口借钱很冒昧。你可以拒绝,没关系,我理解。”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陆时晏在咖啡厅里的表情,心里一紧,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顾行舟没有看那些材料。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点不自在。

  “程馨,”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什么?”

  “你太要强了。”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你明明可以更早开口,非要自己扛到最后一刻。你来南城散心,不是因为想家了,是因为在江城待不下去了,对不对?”

  我愣住了。

  “你那个男朋友,陆时晏,对吧?在拍卖会上花两千多万给别的女人买礼物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去找他借钱,他没借,转头就给别人花了三倍的钱。你觉得丢脸,觉得委屈,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所以一个人跑回南城,躲在你爷爷的老宅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我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你——”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不看朋友圈?”他扯了一下嘴角,“你那个闺蜜沈鹿溪,跟我大学同学认识,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骂人,被转了几手,转到我这儿了。”

  我:“……”

  沈鹿溪,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茶杯的把手,眼眶有点发酸。不是因为陆时晏,而是因为顾行舟把这些事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安慰。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在对我说: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不用假装没事。

  “三百万,我可以借。”他忽然说。

  我猛地抬头。

  “不用抵押,不用利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以个人名义投给你父亲的公司,占多少股份你看着办,我不在乎这个。但我有一个条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A股:紧急提醒2.5亿股民!从6月4日起,A股反弹浪行情或将再度重启?

A股:紧急提醒2.5亿股民!从6月4日起,A股反弹浪行情或将再度重启?

趋势清风侠
2026-06-03 18:50:55
特斯拉推出史诗级新功能,实在太绝了!

特斯拉推出史诗级新功能,实在太绝了!

XCiOS俱乐部
2026-06-03 18:27:36
屋漏偏逢连夜雨!60岁郭富城再迎噩耗,方媛疑产后抑郁是冰山一角

屋漏偏逢连夜雨!60岁郭富城再迎噩耗,方媛疑产后抑郁是冰山一角

悄悄史话
2026-05-28 11:44:23
4次挑衅中国!乌克兰名将:俄罗斯又轰炸乌克兰 有人凌晨被炸去世

4次挑衅中国!乌克兰名将:俄罗斯又轰炸乌克兰 有人凌晨被炸去世

念洲
2026-06-03 08:34:58
普通人还在用VPN,执法已盯上手机后台,数字围栏悄悄拉紧

普通人还在用VPN,执法已盯上手机后台,数字围栏悄悄拉紧

网络易不易
2026-06-03 12:11:36
快船队传闻:内部人士大胆预测科怀·伦纳德的交易前景

快船队传闻:内部人士大胆预测科怀·伦纳德的交易前景

好火子
2026-06-04 01:32:22
彭博社5月27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中国已暂停批准空客飞机交付

彭博社5月27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中国已暂停批准空客飞机交付

阿七说史
2026-06-02 15:54:32
里奇·保罗透露加兰曾接近加盟马刺队,联手文班亚马

里奇·保罗透露加兰曾接近加盟马刺队,联手文班亚马

好火子
2026-06-04 05:32:02
女排0-3捷克,龚翔宇表达不满,对泰国不解决3个短板,胜负难料

女排0-3捷克,龚翔宇表达不满,对泰国不解决3个短板,胜负难料

天光破云来
2026-06-04 06:08:49
里克尔梅:裁判有时是巴萨的场上第12人;周五或周六公布新帅

里克尔梅:裁判有时是巴萨的场上第12人;周五或周六公布新帅

懂球帝
2026-06-04 06:30:09
一通私人电话敲定!阿森纳将8000万镑前锋引援计划提前一整年

一通私人电话敲定!阿森纳将8000万镑前锋引援计划提前一整年

夜白侃球
2026-06-03 09:36:08
黄仁勋到底有没有资格评价华为?

黄仁勋到底有没有资格评价华为?

小明哗扑
2026-06-03 11:01:19
这么修长的美女,为啥不好好穿鞋?

这么修长的美女,为啥不好好穿鞋?

飛娱日记
2026-05-14 08:04:42
女友嫌我家穷提出分手,20年后,我就任市里领导,在聚会上遇见她

女友嫌我家穷提出分手,20年后,我就任市里领导,在聚会上遇见她

千秋文化
2026-05-29 19:58:13
网红韩景枫惨遭合伙人坑惨!杭州创业失败告终,具体原因令人可惜

网红韩景枫惨遭合伙人坑惨!杭州创业失败告终,具体原因令人可惜

大眼妹妹
2026-06-03 06:55:04
稻城亚丁占省道反转!央媒曝猛料,就算景区敛财,游客也全力支持

稻城亚丁占省道反转!央媒曝猛料,就算景区敛财,游客也全力支持

小鋭有话说
2026-06-03 11:45:29
李家鼎长子眼神空洞现身印度参加法会,遭鼎爷官宣断绝父子关系

李家鼎长子眼神空洞现身印度参加法会,遭鼎爷官宣断绝父子关系

TVB剧评社
2026-06-03 21:09:58
张馨予利用热巴?陈学冬是奚梦瑶密友?王源妈妈破坏工作?敖瑞鹏张淼怡合作?颜值男星吐槽缝纫机?

张馨予利用热巴?陈学冬是奚梦瑶密友?王源妈妈破坏工作?敖瑞鹏张淼怡合作?颜值男星吐槽缝纫机?

十锤星人
2026-06-03 23:21:29
风向彻底变了!国乒定调:王励勤秦志戬公开表态,“莎头”被认可

风向彻底变了!国乒定调:王励勤秦志戬公开表态,“莎头”被认可

阿纂看事
2026-04-21 16:38:56
70到80岁这10年,别跟任何人,包括你的老伴、子女,分享这两件事

70到80岁这10年,别跟任何人,包括你的老伴、子女,分享这两件事

心理观察局
2026-06-03 06:24:04
2026-06-04 06:44:49
风起见你
风起见你
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而我在每一阵风里,都听见你名字的回声。
1258文章数 29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违规干细胞抗衰美容,为何肆无忌惮

头条要闻

男子不想上班辞职后上武当山当道士 8个月后选择下山

头条要闻

男子不想上班辞职后上武当山当道士 8个月后选择下山

体育要闻

选择中国品牌的库里,和他们的巨大野心

娱乐要闻

官方痛批乱象 刘涛郑恺等艺人遭点名

财经要闻

AI,开始偷懒了?

科技要闻

传DeepSeek融资意向500亿:腾讯投100亿

汽车要闻

专访蒋平:安全不做高低配 长安要让安全技术普惠

态度原创

本地
手机
游戏
旅游
公开课

本地新闻

用杨柳青年画的方式,打开天津

手机要闻

小米18系列不装了,标准版接近中屏,Pro系列有独占新技术!

魔兽世界:再次魔改,萨弗隆铁锭改为账号绑定,会有哪些变化?

旅游要闻

全国A级景区去年接待游客75.1亿人次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