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把我和顾庭深单独留在了办公室。
只因为他儿子顾林笙，正在疯狂追求我女儿沈愿。
顾爸爸，现在的孩子胆子太大，这情书都写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顾庭深像是没听见老师的话。
从进门看到我的那一刻起，他的魂就像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直发愣。
好不容易熬到谈话结束，我转身要走，却被他在楼道口死死拦住。
沈愿是你女儿？他紧盯着我，声音沙哑。
我淡淡应了一声：是。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为什么？离婚那天你明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的。
十八年前离婚的那天，我确实亲口发过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生子。
我做到了，
愿愿是我收养的孩子，并不是我亲生。
但我觉得，这些没必要告诉他。
顾先生，我的事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再开口时，我的语气里多少带了点不耐烦。
十八年过去，从前的那个翩翩少年已赫然变得沉稳成熟，那双依旧好看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形容和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我打断他，视线穿过他落在不远处的教室门口，男孩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女孩，好像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我皱起眉，不再理睬耳边的声音，抬腿快步走了过去。
愿愿见我来，慌乱地喊了声妈，头埋进了脖子里。
男孩倒是落落大方地朝我鞠了一躬，阿姨你好，我叫顾林笙。
顾林笙。
好名字，顾庭深与林曼吟爱情结晶的意思吗？
我细细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回以一笑。
好像我怀孕那时候，刚开始顾庭深也欢喜极了，当晚就坐在书桌上想了一夜，满心期待的给肚子里刚满两个月的孩子取名。
他说，男孩就叫顾沈安，女孩就叫顾沈宁。
那时候，我也曾幻想过，不管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一定要像他，性格也随他才好。
现在看来，他的儿子，确实很像他。
男孩很热情，似乎还想和我聊点什么，但我已经拉过女儿，随着放学的人流下了楼。
无论身后的那道视线再如何炙热，我都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愿愿情绪有些萎靡，甚至不敢抬头看我。
老师点名留下了我和顾林笙的爸爸单独谈话，她自然能猜到因为何事。
你和他没有结果的，分了吧，以后别再来往了。
斟酌了半晌，我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主动和她开了口。
愿愿惊愕的抬起头，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来回打转，妈，我可以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
和学习无关，
绿灯亮起，我不慌不忙轻踩油门，语气依旧平淡，你现在的这个年纪，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怎么可能没有结果？ 她声音哽咽，却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反驳我，
外婆说过，你之前结婚的那个人，就是你高三时候的初恋。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2
我沉默了，后面的路程，车内一片安静。
愿愿的问题，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追问。
直到回了家，愿愿才重新鼓起勇气想和我据理力争，
妈，顾林笙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们，我肯定不会影响到学习，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而且我相信，我和他以后一定会有个很好的未来。
恋爱脑上头的女孩大概都是一样的表现，
她不顾一切想证明爱情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以前，我也同我的妈妈讲过一样的话。
说顾庭深对我很好，说我很喜欢他，说我和他，一定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说我愿意为他赌一把。
可惜，我赌输了。
输得一塌涂地。
别傻了，我曾经和你一样天真过，但如今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妈妈只是不希望你步入我的后尘。
我叹了口气，平静地走进厨房，洗手做饭。
随意挽起的袖口下，露出十八年前割腕自杀的那道疤痕。
愿愿盯着我的手腕怔了怔，眼里满是心疼，妈，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这么多年你从没给我讲过你以前的事，也从不愿接受别人的追求重组家庭，如今我长大了，你可以和我说说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听。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问过我以前的事。
我总是敷衍，说自己早就忘了，也真的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可当她今天再次问起时，才发现十八年前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犹豫了一瞬后，我和她讲起那段尘封了十八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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