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配乐 / 陈越龙 - nop
声音导演 / 鳕鱼
读睡朗读频道
“为什么我没有坐上那辆带我去找你的汽车？”
诗人假想着“你”的质问，其实也更接近自问。诗句中，“汽车”作为一个极其日常的意象， 日复一日从我的生活中驶过，且它衡量的距离并不十分遥远。也就是说，我们并非动如参商，“去找你”这件事也并非只能在想象中完成的壮举，它在现实层面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
可尽管如此，我每次仍然选择了停滞，为什么？原因似乎显而易见：
“因为我生活的世界不允许我在你那里”
很多人都曾用过类似的理由：时间不对、距离太远、生活重心不同、事业前景复杂、世俗道德不准允……它们构筑成“我生活的世界”，阻止“我”去到“你那里”。
“我没有”是因为“我不能”，推脱与“世界”，真的能令停留的姿态显得更无辜、更体面吗？这样的解释看似宏大得无从辩驳，实际却薄如蝉翼，极其脆弱。
其中的松动，来源于你不得不承担回答的后果，也即承认对方不及“世界”重要，或者承认自己毫无检验结局的勇气，承认自己怯懦软弱，没有诠释爱的资格。
于是诗人补充道：
“因为思念每个夜晚都侵蚀着我”
诗人通过强调自身因思念而备受侵蚀的痛苦，来凸显对方的重要，以让爱得到确证。
“我周围的空气快要耗尽 就像沙漠中的泉水
我的生命因为你没有和我在一起而骤短”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情绪上的，前文还将其呈现为身体感受。空气被消耗、泉水被蒸发、生命被夺取……思念就是这样每夜“侵蚀”着我的生活，甚至令我无法生存。
这样确切的痛苦随即又会引出另一组问题，也是从这里，诗人对他者的解释转向了对自我感受的逼近：
“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你？
为什么不就这样一个人生活？
为什么不……”
我们还能在省略号后作何补充？与第一、二诗节对照，同样是排比，我可以“知道”很多你的事、我们的事，可对于没有你的、我自己的生活，我却“一无所知”，乃至于无法想象。
所以谈及“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你，为什么不就这样一个人生活”时，只能让经验断裂在此，让语言悬置在此。
这时，我们再从头来读这首诗，“我知道”这一强迫性的重复像是一种咒语，召唤回了诗人对“分别”感受，并将它确定为事实。
这样的“事实”令人心碎的同时，也令人感到安全。也许无望的爱是最浓烈的，因为不再害怕做了什么或不做什么而失去，那便可以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地等下去。
诗人通过不断设想对方的处境打通“你在那里我在这里”的空间隔阂，而怀念的场景堪堪一幕，正好是“吻别”这一极为浪漫与难舍的场景。
这时我们能够理解诗歌结尾的问句了：有时候人是向往痛苦的，它紧密连接着彼此，比幸福更像爱本身。
那辆带我去找你的汽车重又从我身旁驶过，我发现我们相爱这件事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而只要我继续等待，只要我不坐上这辆车而你也不会来，我们的爱便能在每个思念你的夜晚，在我不断循环的想象中，永远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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