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搭脉时应该摸出来了,这脉象有多贵重。”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苏答应,三胞胎在医案上极其罕见,您的身子能不能撑一”
“所以才需要你。”
从那天起,沈青云每三天来一趟,以风寒反复为由开安胎药,药方上写的全是治咳嗽的方子。
日子紧巴巴地往前挪。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鼓,宽衣大褂还能遮住,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直到第十天,金色文字猛地炸出一行:
[小答应还不知道,皇后已经找到城南那个赵大夫了!)
我血往脑门上涌。
“杏儿!赵大夫,想办法让他今天就离开京城!”两个时辰后杏儿回来,脸色惨白。
“晚了,主子。赵大夫今早暴毙在家中。官府说是急病。”
我愣在原地。
赵大夫死了。?CLX
容皇后现在确切地知道我怀了孕。???Х
而她杀了唯一的人证。
然后,她就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我。
第二天,凤仪宫送来了一碟桂花糕。
送糕的宫女笑得甜蜜:“皇后娘娘说苏答应清苦,特意让小厨房做的。”我道了谢,关上门,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甜丝丝的味道里,藏着一股极淡的腥气。
我让沈青云来验。
他用银针试了,又碾碎闻了闻,脸色沉下来。
“藏红花。量极少,银针验不出变色,普通验毒也查不到。但孕妇吃了,会滑胎。”
容皇后发现我没吃糕之后,换了个法子。
三天后,她在后宫设了赏花宴,所有嫔妃出席。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冷菜和一壶酒。
酒我不敢碰,举了举杯做个样子。
容皇后坐在主位,凤冠辉煌,百蝶穿花。
她不时往我这边扫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笼子里的兔子。
宴到半程,淑妃起身献舞,满堂目光被吸引过去。一个小太监趁乱端了碗汤到我面前。
“苏答应,这是娘娘特意吩咐给您的滋补汤。”我看着那碗汤,闻到了一股药味。“多谢,我待会儿喝。
“娘娘吩咐了,当面喝下,不然她不放心。
我端起碗,环顾四周。
所有人在看淑妃跳舞,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小答应。汤碗刚凑到嘴边时,我闭了闭眼,正要认命般喝下。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慢着。”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暗红常服的男人大步走来。薛景渊。
全场慌忙起身行礼。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汤碗,眉头微蹙:“什么?”
小太监跪下:“回皇上,是皇后娘娘绐苏答应的滋补汤。”
薛景渊转头看向容皇后。
容皇后笑容端庄:“臣妾替皇上关心后宫姐妹,不好吗?”
“一个答应,不劳皇后事事操心。”这话出口,容皇后的笑凝在了脸上。
薛景渊冷冷扫了我一眼:“把汤放下,别什么都往嘴里送。”
说完转身走了。
容皇后目送他离去,缓缓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
她没有再看我。
可我知道,这事远远没完。
一个不能正面毒死的障碍,她会换一种方式清除。
果然,十天后,一切彻底崩了。
那天早上我正在吃早膳,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冲到角落干呕不止。
杏儿慌忙端水,我刚接过,门就被推开了。
云嬷嬷带着四个宫女站在门口。
“苏答应,皇后娘娘请您去凤仪宫。今天必须去。
到了凤仪宫,正殿里除了容皇后,还有一个人。
高太医。
容皇后坐在上首,笑容温软。“妹妹别紧张,本宫只是关心你的身子。高太医,请脉吧。’
高太医的三根手指搭上我的手腕。
不到五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向容皇后。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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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苏答应这是...喜脉。”
空气冻住了。
容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像冰面上慢慢裂开的缝隙。
“喜脉?”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我后脊发凉,“苏答应什么时候承过宠?”
“回娘娘,敬事房没有苏答应侍寝的记录。”云嬷嬷立刻接话,语调冰冷。
容皇后的目光定在我脸上。
那双杏眼里的温柔已经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的寒冰。“苏锦鸢,本宫问你,这孩子,是谁的?”
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磕得生疼。脑子飞速运转。
否认怀孕已不可能。
说是皇上的?没有敬事房记录,她会说我来路不正。不说?她会扣一顶“秽乱宫闱”的帽子,直接杖毙。两条路都是死。
我跪在那里,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就在这时一
“朕的。”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口。
薛景渊站在凤仪宫的门槛前,面无表情。容皇后腾地站了起来:“皇上!”
他走进来,步履从容,像进自家书房一样随意。目光从高太医脸上扫过,落在跪着的我身上。“拖了这么久才被发现,你倒是能藏。”
我分不清他是在帮我还是在训斥我。“臣妾不敢惊扰圣驾。
“哼。”
他转向容皇后,语气轻描淡写:“皇后既然关心后宫姐妹,那苏锦鸢的安胎事宜,一并交给你了。”
交给皇后?
那不是把我送到刀口上?
容皇后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的笑容:“臣妾遵旨。”
薛景渊走了。
从凤仪宫出来,云嬷嬷追上我,声音不冷不热:Ζ??Х
“苏答应,娘娘说了,从今日起您搬到凤仪宫偏殿住,方便照看。”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搬到她眼皮底下,她要杀我,比掐死一只蚂蚁还方便。
但我不能拒绝。
“臣妾.....遵命。”
当晚收拾东西时,杏儿急得直哭。
“主子,去了凤仪宫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啊!”我把几味安胎药藏在衣物夹层里,又低声交代她偷偷联络沈青云。???X
“让他每三天把药送进凤仪宫偏殿,藏在针线笸箩的夹层里,通过浆洗房的人带进来。”
杏儿含泪点头。
搬进凤仪宫偏殿之后,我发现三件事。吃食全由凤仪宫小厨房供给,不经我手。
杏儿被调走了,换了两个皇后的人贴身看着我。
我不能出门。
美其名曰安胎,实则囚禁。
我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等着主人决定是养着还是拧断脖子。
但我还有一张牌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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