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当兵第二年，我犯了一个最不该犯的错。
夜岗，凌晨两点到四点，我睡着了。
不是打盹，是靠着岗亭的墙，彻底睡过去了。
等我惊醒，天已经蒙蒙亮。手里的枪还在，但岗亭门口多了一个人——班长。
他靠着门框，手里夹着烟，看见我醒了，把烟头掐灭。
“醒了？”
我吓得站起来，枪差点掉了。
“班长，我……”
“行了，回去洗漱，一会儿出操。”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早操的时候，连长当众宣布：班长因擅自离岗，罚跑二十圈。
二十圈，八公里。
我站在队列里，脸烧得发烫。
想站出来说“是我睡的岗”，可腿像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班长跑完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抖。
我跑去扶他，他甩开我的手。
“以后别再睡了。”
那天下哨，我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个闹钟。
是班长放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班长起来上厕所，发现岗亭灯亮着却没人巡逻，走过去一看，我睡得正香。
他没叫醒我，替我站完了那班岗。
凌晨的哨，两个小时，他穿着拖鞋站完的。
退伍那天，他送我。
从兜里掏出那个闹钟，递给我。
“拿着，以后上班别迟到。”
我接过闹钟，上面还沾着他贴的胶布——电池盖松了，他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班长，当年那二十圈……”
“别说了。”他拍拍我肩膀，“记住，当兵的人，站岗不能睡觉。不是怕被罚，是身后有人指着你保护。”
我拿着那个用胶布缠着的闹钟，上了回家的火车。
现在那个闹钟还在我床头。
不走了，电池早没电了，胶布也黄了。
但我舍不得扔。
每次看见它，就想起那个替我站岗、替我挨罚的班长。
想起他说的：身后有人指着你保护。
这辈子，我也会替别人站好那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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