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月,牟田口廉也带着九万多人向印度英帕尔进发,他脑子里还停留在1942年的记忆里,那时候新加坡十三万英印军投降,缅甸的英军撤退得很快,他觉得英国人还是容易对付的对象,自己带的部队可以一口气攻下目标,但他没有注意到,1944年的英军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在北非战胜了隆美尔,在西西里成功登陆,美军把大量飞机、卡车和药品运到印度,斯利姆将军重新整编了英军和印度士兵,全面提升了训练、通讯和后勤水平,牟田口却还按照老办法行事,说什么太阳旗将宣告胜利,这话听起来像喊口号,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把握。
他让每人只带三周口粮,打算速战速决,谁知一进雨季,五月暴雨下个没完,道路全烂成泥潭,日军用自行车运送补给,车轮陷在泥里动不了,空投又因云层太厚,飞机没法降低高度,物资掉进丛林喂了猴子,士兵饿着肚子打仗,药品也断了,疟疾、痢疾和伤寒一起暴发,有人回忆说,伤口溃烂连绷带都找不到,衣服湿透贴在身上,蚊子叮得满身是包,这不是偶然失误,而是整个后勤系统早就崩溃了,日军在缅甸没有修像样的路,也没建铁路支线,更没有储存战略物资,他们习惯了打到哪吃到哪,可英帕尔这地方,不吃饱根本撑不住。
还有个关键角色被很多人忽略,那就是印度人自己,日军拉拢印度国民军,指望他们掉头反抗英国,但战场上大量印度士兵仍然在英印军队里作战,他们接受的是英式训练,手里拿的是现代武器,心里想的也不是赶走白人,而是琢磨着什么时候能自己做主,日军一边喊着要解放印度,一边抢粮食抓壮丁,老百姓反而更恨他们,英帕尔这一仗,表面上是英国和日本在打,实际上是三方在较劲,英国靠着印度的人力勉强维持殖民统治,日本想利用民族矛盾钻空子,而印度士兵既没有完全相信英国,也没有真的跟着日本走,结果日军两头都没捞到好处,败的不只是军事上,更是在人心上。
后来看战报才知道,日军第31师团撤退时,一个联队出发时有三千五百人,最后只剩七百多人,很多人不是死于枪战,而是饿死病死或淹死在路上,有老兵回忆说,路上见到战友倒下,连掩埋都来不及,只能扒些树皮嚼着继续走,英军那边却越打越稳,靠的是后方一直不断的补给线,这让人想起现在的战争新闻,比如某国演习搞砸了,因为没算准天气影响,还有一场冲突里,一方以为对手后勤不行,结果人家早就建好地下仓库和无人机补给网,技术变了,但老问题还在,情报不准、准备不足、看错对手,这些毛病几十年都没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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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重播时,有人把英帕尔战役的片段剪下来传到网上,网友评论说这不是装备问题,是脑子没跟上,牟田口出发前看过地图,但没实际走过那片山地,他以为热带雨林和马来亚差不多,结果季风一来,整个战术全失效了,士兵们背着干粮往前冲,背不动的就扔掉,扔完再挨饿,军官还在发电报说必胜,前线已经断粮三天,最讽刺的是日军宣传册上印着亚洲人帮助亚洲人,可当地农民宁愿帮英军运送弹药,也不愿意给日军指路,这不是忠诚的问题,是日子过得去才谈立场,你连饭都不给人吃,光喊口号,谁还相信你。
雨林长得很密,过去的战壕被藤蔓盖住,村民偶尔挖到生锈的子弹壳,就拿回家用来压纸,没有人特意去立碑,但每年雨季水位上涨时,河床里还会浮出些旧皮带和烂鞋底,这些东西不会说话,可它们记得那年春天的事,一支军队带着旧时代的幻觉走进了新时代的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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