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打物品?
那是他先摔的碗。我只是——我只是在他走后收拾碎片的时候,手被碎瓷扎破了,痛得叫了一声。
第三,王薇抬起头,目光钉在我脸上,今年一月,被告与一名异性存在频繁的通讯联络。原告有理由怀疑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的异往。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异性?
什么通讯联络?
附件四,王薇朝书记员的方向举了一份打印文件,被告手机通话记录,一月份与号码尾号3879的联系人通话二十七次,单次通话最长四十三分钟。对方为男性。
周法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3879。
那是顾筠白的号码。
顾筠白,我大学室友,学法律的。我打电话找她是因为——因为我在查离婚程序,我想知道孩子抚养权到底怎么判。
她是女的。
她是女的!
法官,我站起来,声音有点抖,那个号码是我大学同学,她是女性,她叫顾筠白,她是——
被告请在陈述阶段发言。周法官抬手示意我坐下。
王薇不紧不慢地翻到下一页。
综合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不具备抚养未成年子女的基本条件和能力。原告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名下有房产、车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完全具备独自抚养两名子女的条件。
她合上文件夹。
原告请求法庭将两名婚生子的抚养权判归原告。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比喻——是真的,咚、咚、咚,擂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法官看向我:被告,现在你可以陈述了。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膝盖撞到前面的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法官,我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挤出来的,干涩、发紧,我同意离婚。
裴时衡微微偏了一下头。
财产——房子、车、存款,我都不要。我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我只有一个请求。孩子留给我。
被告,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抚养孩子的能力?王薇接话极快,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
我可以工作。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嗓子发疼,我以前——我以前是有工作的。是他让我辞的。结婚第二第3章
年,他说孩子需要妈妈全职在家。我辞掉了研究所的岗位。是他让我辞的——
被告,王薇打断我,请注意,你的情绪正在印证原告所说的'情绪不稳定'。
我闭上嘴。
喉咙像被灌了一把沙子,每咽一下都刮得生疼。
裴时衡在原告席上坐得笔直,两手交叠搁在桌上,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我。
自始至终,他一次都没有正眼看我。
周法官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会儿,低头翻了几页材料。
关于抚养权的认定,他的声音平稳,法庭需要综合考量双方的抚养条件、子女意愿等因素。两个孩子今年九岁,具有一定的表达能力。
他抬头:我想听听孩子们自己的意见。孩子在吗?
书记员朝门口招了招手。
门开了。
两个男孩走进来。
裴霁安走在前面,裴霁宁在后面半步。
他们穿着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长裤,运动鞋带系得紧紧的。裴霁安的头发梳到耳朵后面,和他爸一样的眉眼,但眼神不一样。裴时衡的眼睛永远在算计,裴霁安的眼睛是安静的,像一杯搁了很久的凉白开,没有波纹。
裴霁宁跟在哥哥身后,右手攥着哥哥的衣角。他长得更像我一些,脸圆一点,嘴唇厚一点,眼圈有点泛红,但使劲抿着嘴,下巴绷得紧紧的。
两个人走到专门给他们留的位置前面,坐下。
裴霁宁的脚没够到地面,小腿晃了一下。
周法官摘掉眼镜,放柔了语气:
霁安,霁宁,你们好。
裴霁安看着法官,点了一下头。
裴霁宁眼睛先往我这边瞟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拇指搓着校裤侧边的缝线。
叔叔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不用紧张,想说什么说什么,好不好?
裴霁宁又看了我一眼。
如果爸爸妈妈以后分开住,你们愿意跟谁住?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嗞嗞嗞,细密地钻进耳朵。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甲刺破了皮,一点点的刺痛从掌心往手腕上窜。
裴时衡坐在那里,终于把目光转向两个孩子。他的表情松弛、得体,嘴角甚至带着一弧极浅的弧度——他在演一个好父亲。
我认得这个表情。
公司年会,客户饭局,他父母生日宴——这副面孔他戴了十年,烂熟于心。
沉默了大概三秒。
裴霁安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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