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峰会闭幕，11国当场松手，会后发表联合声明，中美成核心焦点

2026年5月8日，第48届东盟峰会在菲律宾宿务落下帷幕。十一国领导人一个不少地坐到了一起，握手寒暄、发表联合声明，表面上看和往年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你仔细看过峰会的议程和会议讨论的焦点，就会发现这场峰会的气氛完全变了。常规的区域一体化议题被大幅挤压，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被直接端上桌面的紧迫话题——中东冲突、美国关税、南海摩擦。

东盟现在是真急了。

先说能源。中东的战火已经烧到了东南亚老百姓的油箱里。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而东盟九成以上的原油从中东进口。2025年东盟整体原油进口中，中东地区占了56%，但你要是拆开来看就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了——菲律宾大约95%的原油来自波斯湾，越南这个比例是88%，马来西亚69%，泰国59%。今年2月底美国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之后，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油价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上蹿。

菲律宾3月24日已经宣布进入全国能源紧急状态，本土柴油和汽油价格翻了一倍还多。马尼拉大约六成的加油站一度断供。越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柴油价格翻倍，主要城市加油站开始限购。泰国不得不暂停燃油出口，部分省份加油站直接关门。柬埔寨约两千家加油站停运，老挝、缅甸同样面临严重的燃料短缺。

峰会结束后，东盟发表了一份关于中东危机的领导人声明，呼吁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通行，并紧急推动《东盟石油安全框架协定》加快批准程序。这个协定允许成员国在石油短缺时互相支援，以商业条款为基础，自愿拿出最多相当于本国正常需求10%的燃料分享给邻国。

但问题是，这是1986年就签过的老协议，2009年又完善过一次，2025年在吉隆坡又续了一次，把液化天然气也加了进去。到现在多数国家国内的批准程序还没走完。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在记者会上被问到为什么不能立即执行时，自己也承认了很多细节根本没敲定——怎么分油、谁付钱、先给谁、这是交换还是白给，全都是问号。

这就是东盟最大的短板。东盟奉行协商一致和不干涉内政，所有事情只能协调、不能指令。在平时慢慢聊共识没问题，可能源危机面前，各国等着的是“马上有油”，而不是“好好商量”。这种“共识易签、行动难行”的机制老问题，在中东危机叠加之下暴露得干干净净。

除了能源这一刀，美国那边还有另一刀悬在头顶。今年4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起了两项大规模贸易调查。一项针对制造业结构性产能过剩，调查对象包括16个经济体，越南、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柬埔寨、泰国全在里面；另一项针对所谓强迫劳动，涉及60个国家，同样把东盟主要出口大国锁得死死的。特朗普此前以对等关税名义征收的普遍性关税已经被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但这两项301调查一旦走完程序，不需要WTO授权，美国就可以单方面加征关税。更棘手的是，用于紧急替代的10%过渡性关税将在2026年7月到期，到时候是取消还是被301结果替代，现在还说不清楚。

按照此前美越达成的关税协议，越南对美出口产品面临20%的关税，被认定为从中国转运的商品更要缴纳40%的高关税。一旦这套方案全面铺开，越南的电子制造、纺织服装等支柱产业的出口竞争力将受到直接冲击。而且它影响的不会只有越南——美国在用关税杠杆逼东盟在中美之间做选择。贸易调查不是单纯的经济手段，而是强迫东盟国家在减少对华经贸合作以换取低关税待遇，和保住与中国市场的深度绑定之间做出取舍。美国的目的很明确：削弱东盟与中国的经贸纽带，通过孤立中国在东南亚的经济影响力来重构区域贸易格局。

而当东盟正被能源和安全问题两头夹击、忙着找突破口的时候，担任轮值主席国的菲律宾却在干一件更让其他成员国头疼的事。

5月6日峰会开幕当天，菲律宾海岸警卫队的巡逻机在南海鲎藤礁附近低空抵近中方“向阳红33号”科考船，现场画面显示菲方飞得极低，贴着中方船顶盘旋拍摄。中方海警随即警告并驱离。然而，菲律宾不但没有收手，反倒通过官方渠道制造谣言，声称中方科考船“非法入侵”菲律宾所谓的专属经济区，甚至把在该海域正常作业的中国渔船恶意扭曲为所谓的“海上民兵船”。

注意时间节点的编排。5月3日菲方先派人登礁插旗被驱离；5月6日正式实施空中滋扰制造现场；5月7日菲海警火速开发布会抛出片面说辞——一圈操作下来，南海问题正好被推到了正在密集磋商的东盟峰会上，由菲律宾这个东道主引导议题、煽动对华施压。

更要紧的是，菲律宾在峰会上通过了一份《东盟领导人海洋合作宣言》，并借此推动设立所谓“东盟海事中心”，办公地点就放在菲律宾。外交部5月11日的例行记者会已经明确指出，中国正同东盟国家就“南海行为准则”案文保持密切磋商。但菲律宾把自己与中国的双边海洋分歧包装成东盟的集体议题，再用“东盟海事中心”这块牌子把南海问题管理权部分收归到自己手里，一旦让这种事在东盟框架内成为既定机制，将来菲律宾再采取单方面行动时就有了更多的外交掩护。

马科斯这套做法充满了矛盾。他在峰会记者会上说着希望年底前完成《南海行为准则》、推动中菲通过准则框架管控分歧的话，他手底下的海岸警卫队就在海上直接动手。口头上要规范来规范去，行动上却一刻都不消停，这本质上是一种左右逢源的博弈策略——一边需要中国的投资和技术来缓解国内的经济压力，一边又在安全上紧紧抱住美国，通过不断搅动南海问题来向华盛顿展示自己的战略价值，确保军事援助和防务承诺不会断流。

2026年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集结了24国超过1.7万兵力，日本首次派出约1400名作战部队并发射了进攻型反舰导弹。规模创下历史之最，实战化色彩前所未有。当一个轮值主席国在大国之间采取“双面操作”，不停利用自己的主席身份把地区分歧塞进集体议程，其他东盟国家即便想维持地区稳定的共同意愿，也不得不跟着被拖下水。这对东盟本就脆弱的内部互信，是相当沉重的消耗。

东盟从1967年成立到现在，将近六十年来一直把“不选边站”当作自己的外交基石。但现在的形势和以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过去东盟能“不选边”，是因为中美两国都给东盟提供了足够大的市场蛋糕。中国连续六年是东盟第一大贸易伙伴，美国是东盟出口导向型经济体最重要的终端市场。这种两头下注的空间给了东盟在两大国之间保持独立的底气。但当美国直接用关税大棒把越南、泰国逼到墙角，要求他们在中美之间二选一的时候，东盟就很难再继续玩“两头下注”的平衡术了。

过去东盟能站台前，是因为中美两个大国都愿意给东盟这个空间，让东盟发挥协调作用。但现在美国正从“离岸平衡”转向亲自下场，通过四方安全对话、奥库斯、美日菲等小多边机制把东盟个别成员国拉进去，对东盟实行分而治之。东盟作为一个整体的中心地位在大国博弈的面前正在被慢慢抽空。中国社科院学者张洁对此有过一个很直白的评价：东盟中心地位要存续，本质上需要大国认同，但这个基础条件在中美竞争加剧之下正在经受严峻挑战。

而在外部危机一步步逼近的时候，菲律宾作为轮值主席国却在有意消耗东盟本就有限的集体共识，利用东盟的机制平台给自己的单边议程做背书。这种行为既削弱了中国对东盟的信任，也让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其他东盟成员国对菲律宾失去了信任。

从能源危机到关税施压，从南海摩擦到内部裂痕，十一国领导人在宿务会场上的每一次握手，背后都是各自的纠结与算计。东盟还能不能守住“不选边”这条底线，已经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而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