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我访谈过很多位医生,包括陶勇医生、薄世宁医生、巍子医生等等,涉及急诊科、外科、内科、神内、营养科等很多科室。
但今天访谈的这位受访者,他的科室依然非常特殊,以至于大家一提到就觉得一言难尽。可当我见到他、跟他聊过之后,发现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反差特别大。欢迎观看我们今天的受访者——陈泽洋,北大医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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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洋:我是陈泽洋,陈大夫。我通过考研来到北京大学,读了研究生、博士,目前就职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肛肠盆底外科
凉子:你是武汉人?
陈泽洋:对,湖北人。
凉子:都说湖北人很能吃辣,那传言说,喜欢吃辣的地方,肛肠问题会更多一些吗?
陈泽洋:我对这种看法并不是特别认同。喜欢吃辣,就像人的一个基本感受一样,如果因为有肛肠疾病就放弃这个爱好,我觉得并不是一件正确或者应该做的事。有些人就是很喜欢吃辣,没有辣的话,人生可能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体验。
而且肛肠疾病也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吃辣就一定会导致痔疮或其他疾病的发病率增高,只不过在疾病发作的时候不要吃,不然辣素可能会刺激病情,让你非常痛苦。
凉子:就是在医学上,两者并没有必然的关系?
陈泽洋:对,没有循证医学证据表明,特别喜欢吃辣,就一定会提高某种肛肠疾病的发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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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洋:我和我爱人是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她是一名妇科肿瘤大夫,研究方向挺有意思,是外阴方向,也是一个特别小众的领域。我们父母就说,你们俩凑在一起,真是把下三路都占全了。平时我们讨论一些病例,还挺相关的。
凉子:我们这里曾经来过一位妇产科医生,叫冯唐。我想问你,肛肠科应该是不分性别的吧?
陈泽洋:对,不分性别。
凉子:那就诊的男性和女性比例大概是多少呢?
陈泽洋:差不多各一半吧。不像妇科只针对女性,肛肠科有些疾病男性发病多,有些则女性发病多。
凉子:你的同事是男性还是女性?
陈泽洋:是男性。
凉子:那会不会有点尴尬?为什么不安排一位女性肛肠科医生搭配男性医生呢?
陈泽洋:这个行业目前还是男性为主导,不过现在很多肛肠科都开设了女性肛肠门诊,我觉得特别好。
凉子:会有患者当场说“算了,我不看了”吗?
陈泽洋:会有,特别能理解。毕竟是私密部位,一脱裤子,暴露的不只是肛门,整个会阴部都会露出来,患者会觉得羞耻。尤其是我们常用的检查体位是折刀位,就是患者跪着把屁股撅起来,我们在后面用灯照着,进行肛门直肠的视诊、触诊。
大部分患者还是会配合检查,但你能明显看出他们检查前的肢体动作和语言都很不自然,会说“怎么是个男性?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刚才把肛门洗了一下,不好意思”。这时候作为专业医生,就得给患者回应,我说“没事,我们见得多了,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遇到年轻患者,我们也会让护士陪同,尽量缓解他们的尴尬。不过换做是我,要是去看男科,遇到女大夫,我也会觉得尴尬,可能就不想看了,我面子比较薄。
凉子:看来就算你是职业选手,遇到这种情况,也和普通人一样会尴尬。
陈泽洋:对,肯定会。我刚门诊的时候,口罩必须戴,还会戴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让患者觉得我可能比较资深,减少他们的心理负担;另一方面,其实我比患者更不好意思,有时候患者说“大夫,我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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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洋:说到肛肠疾病,很多人都觉得只有痔疮,而且觉得痔疮都需要手术。其实大部分痔疮患者,只要有症状,通过良好的饮食调节或者药物治疗,就能获得很好的疗效。
我们临床上遇到更多的是肛瘘、肛周脓肿这些复杂的肛周感染,这些感染性疾病是需要手术处理的。还有一些相对少见的,比如女性分娩时可能造成产伤,导致括约肌断裂、大便失禁,还有藏毛窦等等。
凉子:原来肛肠科不只是看痔疮,涉及的病情还挺多的。你刚才也提到了HIV,你们科室会接触到这类特殊群体,会遇到这样的案例吗?
陈泽洋:比其他科室要常见很多。我记得有一个21岁的小伙子,是特殊人群。我问他之前查过HIV吗?他说从来没查过。我又问他,既然有过相关行为,为什么不定期检查或者做好预防措施?他说觉得自己遇到的人都挺靠谱的。
我就让他这次一定要查,他也同意了,说自己最近一直在发烧。他看起来高大又健康,我真没想到他会是阳性。第二天检验科给我打电话,说这个病人是阳性病例,让我报到CDC(疾控中心)。
凉子:你看到结果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陈泽洋:特别不可思议。我毕竟不是HIV专科医生,没想到这种事会离我这么近,还发生在我的门诊,而且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学生。我必须给他打电话告知结果,电话那头他一直说“不会吧?你是不是搞错了?”,听起来好像哭了,然后就挂了电话。我之后没再给他打,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换成是我,也很难接受。
凉子:那这类患者,更多人是会直接告诉你“大夫,我是HIV携带者”,还是会故意隐瞒?
陈泽洋:我不知道其他科室怎么样,但我们科室,我一般都会常规问一句“您之前查过HIV吗?”。我觉得作为大夫,有些事情得开门见山。当然,患者如果隐瞒,我也不一定知道,但大部分患者都会跟我说实话。
凉子:如果患者告诉你他是携带者,你是什么感受?
陈泽洋:以前对这个疾病认识不足的时候,会觉得它是一种还没完全攻克的传染病,而且带有一定的性暗示,难免会有有色眼镜,也会有点害怕。但其实正常的握手、拥抱,都不会有传播风险。
不过现在如果遇到需要手术的HIV携带者,我们还是会推荐他们去传染病专科医院。因为HIV是免疫缺陷病毒,会影响全身免疫力,手术之后如果出现严重并发症,专科医院在术后管理和恢复上更有优势。
凉子:也就是说,专业性的传染病医院会更适合这类患者?
陈泽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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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洋:现在很多人面临工作和家庭的压力,没有独处空间,厕所就成了绝佳的“避风港”——一边蹲着一边刷手机、处理工作,甚至有人放个笔记本电脑,一边大便一边工作。
凉子:真的有人这样吗?刷手机还正常,工作都不至于吧?
陈泽洋:真的有,我自己都做过。在单位特别忙,没时间处理事情,家里孩子又吵,只有上厕所的时候能安安静静、专注处理一些工作。但蹲久了,受重力影响,肛门直肠的解剖结构会充血、脱出,久而久之就会形成病理性组织,引发痔疮出血、疼痛、肛门溢液、瘙痒等等。
这种慢性折磨,其实比得了肿瘤、做放化疗还难受——肿瘤手术后,经过一段时间可能就能康复,但这种良性疾病的疼痛,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刺激着你最敏感的神经。
凉子:就是坐也坐不住,干活干不进去,玩也玩不了,吃也不能随便吃?
陈泽洋:对,就是这种状态。在痔疮方面,女性可能比男性稍微多一点,因为怀孕、分娩时肚子变大,腹压增加,容易导致直肠黏膜脱垂,痔疮形成的比例更高。但有一类疾病,男性比女性多,比如肛瘘、肛周脓肿。
最常见的原因是肛腺的化脓性感染,肛腺就像皮脂腺一样,只不过位于肛门深部。如果熬夜、饮酒,导致腺体分泌堵塞,就会形成大脓包,脓包破溃后,会在肛周皮肤形成一个小洞,而且和肛门相通。
肛门排便时本身就比较脏,所以会反复流脓、破溃、溢液。男性因为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皮脂腺和肛门腺体的分泌也更旺盛,所以化脓感染的比例比女性高。
陈泽洋:我们默认男性就必须坚强,我在门诊见过很多被肛周脓肿、肛瘘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男性,他们特别痛苦,但因为部位羞耻,不敢跟别人说。上班时坐着疼,也只能憋着,任由脓肿、肛瘘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严重,肛周发臭、破溃、流脓,内裤上全是脓性分泌物,直到实在忍不了了,才来医院。
凉子:这种情况很普遍吗?
陈泽洋:还是挺常见的。很多肛瘘患者,主要症状就是肛周间断破溃流脓,不像脓肿那样疼痛剧烈,所以他们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来医院。前两年我去县医院下乡,很多农民拖成复杂肛瘘,是因为没钱治病,这还能理解。
但在北京这种大都市,很多优秀的博士、硕士,也会拖到病情很重才来看病。问他们为什么,都说工作太忙、没时间,结果拖到再也不能忍,你会觉得很荒谬。
凉子:看来这种情况,并没有随着学历、收入的提高而改变。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忙”只是借口,本质上是病耻感在作祟?
陈泽洋:肯定有。肛肠疾病和其他疾病还有一个不同点,就是恢复周期特别长。肛肠手术是污染手术,不管是切痔疮还是切脓肿,都是感染性手术,而且这个部位每天都要排便,不能缝合,大部分手术都是敞开伤口,让它自己慢慢长,所以恢复周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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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凉子老师,你今天来上班,或者我去医院上班,如果做了肛肠手术,肯定不想跟别人说。一说起来,大家就会觉得“你做了肛门手术?得了肛周脓肿?肛瘘?”,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不像女性,来大姨妈要换卫生巾,大家都能理解,觉得很正常。但作为男性,手术后因为分泌物弄湿裤子、弄湿敷料,要偷偷拿着肛周冲洗器、敷料和棉球,去厕所小心翼翼地更换,特别不方便,感觉像小偷一样。
凉子: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陈泽洋:一般要6到8周,有的病人甚至要3个月才能恢复好。如果全休不上班,就没有工资,很难生存;但要上班,又要面对大家的异样眼光,觉得羞耻。
凉子:所以除了病耻感,还有觉得麻烦,以及侥幸心理,觉得“忍一忍就好了”?
陈泽洋:对,就是这样。很多人觉得,反正好多病忍一忍就过去了,肛肠疾病大部分是良性的,大家就更能忍了。我觉得在肛肠疾病的就诊里,关键词就是“隐忍”。
凉子:这也反映出,讳疾忌医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不只是肛肠科,其他科室也差不多。
陈泽洋:对。现在医学的理念也在转变,以前我们追求让病人活得更长,现在逐渐转变为让病人活得更好、更幸福,提升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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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你是从小立志做肛肠科大夫吗?
陈泽洋:并不是。
凉子:你见过有人立志做肛肠科大夫吗?有人立志做外科医生、中医、肿瘤医生,但肛肠科,好像很少有人主动选择吧?
陈泽洋:好像没有见过。整个消化道,从食管、胃、小肠、大肠到肛门,其实是存在一定鄙视链的。肛门是最末端,大家觉得肛肠科大夫的技术操作难度,比不上胃肠手术,而且这个部位又脏,所以大家都觉得,肛肠科大夫就像非洲的鬣狗——虽然也是食肉动物、也是外科领域,但和狮子、豹子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光彩,是“掏肛的”。但其实,这个专业是非常有必要的。
凉子:确实很有必要。那平时别人介绍你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会怎么介绍你?
陈泽洋:不管是饭局还是学术会议,不同科室的医生聚在一起,其他科室的医生都能非常自豪地说“我是神经外科大夫”“我是心脏外科大夫”“我是移植外科大夫”,特别骄傲。但当我自我介绍“我是肛肠科大夫”的时候,底下就会有人小声议论,发出那种隐晦的笑声,好像在看一个娱乐节目一样。
凉子:你能感受到,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内心在想什么吗?
陈泽洋:摸肛门的?就是这种感觉,觉得我是“掏粪的”。
凉子: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你情绪上是什么感受?
陈泽洋:刚干这一行的时候,会觉得不适应。每个年轻学生,都希望在一个受大家认可、前沿的领域学习,取得成绩,我最开始选择这个专业也是这样,谁都希望被看见。
凉子:一说是北大博士、医生,我们心目中的形象就立刻变得伟岸、高大,但一说是北大的肛肠科大夫,就会有反差感。
陈泽洋:对,这种反差不光体现在别人的眼光里,我自己刚开始也会有。所以肯定会不适应,但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反而有一种心安理得的感觉——我就是干这个的,大家需要我,所以我存在,无所谓别人怎么说。
凉子:就是自己内心已经没有分别心了。
陈泽洋:对,没有分别。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学科就只有大家说的痔疮、肛瘘、肛裂这些常见疾病,但后来慢慢研究发现,这个领域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疾病,困扰着很多人,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探索,其实这个学科很有挑战性。我觉得,当一名肛肠科大夫,和其他科室的医生一样,也能享受到当医生的成就感。
凉子:最开始大家可能抱着猎奇的心态,觉得这个科室很遥远,但生活中,人吃五谷杂粮,哪里都有可能生病,很多人都避不开你们的工作,这时候就必须寻求最专业的指导。也正是这个时候,做医生的成就感和尊严就回来了。
陈泽洋:对,归根到底,医生就是解决人类的痛苦,帮助患者一起走过困难时期的人,所有医生的工作性质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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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这5年,有没有厌倦的时候?天天看这个部位,不烦吗?
陈泽洋:当然会有厌倦的时候。比如遇到一些病例,你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手术结果并不完美,那种无力感会让人特别疲惫。我记得去年,我诊断出了抑郁症。
那段时间,我连续做了几个非常复杂的病例,其中一个是直肠阴道瘘的病人,她的病情是二三十年的产伤造成的。她生第一胎的时候,在家分娩就裂开了,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别的原因,她之后又自然分娩了五胎,导致裂口越来越大,大便完全不能自控,常年带着尿不湿,大便会漏到阴道里,她都不敢出门。
我给她做了直肠阴道瘘修补和括约肌修补手术,她住院两周后出院了。结果回家后,饮食上没注意,便秘了,干结的粪便把手术切口撑裂了,导致整个手术区域严重感染、化脓。
她来门诊复诊的时候,我赶紧把她收住院,打开切口引流脓肿。有专家跟我说,这个伤口靠换药是换不好的,只能再次手术,重新劈开伤口、重建括约肌。
我当时听到后,说不上绝望但我特别的感同身受,我希望我的每个病人都恢复的很顺利,但是医学好像本身就不是完美的,这种时候你就会产生一些厌倦,你所追求的、你想学习的东西居然不完美,你也没有办法把它做到很完美,就会觉得特别的疲惫和厌倦。
一般换药我都交给底下的大夫,但这个病人,我像跟自己较劲似的,周末休息也去给她换药,换了20多天居然换好了。可换好之后我也没觉得开心,突然有一天就失眠了,心情特别差。早上坐车经过西直门大厦,玻璃反射的光射到脸上,我就会哭,那种情绪说不上来,每天早上都躺在车上,一边哭一边闭眼休息。后来被诊断为焦虑、抑郁。
凉子:其他病人也有很多痛苦的、疑难杂症的,为什么偏偏对这位阿姨有这样的心情?
陈泽洋:为啥对这个病例印象深?因为她最后选择了我,把所有痛苦都告诉了我,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产生了共鸣。我想帮她终结痛苦,却没做到,就特别难受。
凉子:你第二次其实成功帮她减轻了很多痛苦,这明明是件有成就感、值得开心的事,为啥反而抑郁了?
陈泽洋:我会想到,今后二三十年的职业生涯里,可能还要经历很多这种至暗时刻。我追求的完美,在医学这条路上根本不可能实现,就觉得太难了。其实一个人产生抑郁或不好的情绪,主要原因是不是在自己?每个人都有舒适圈和痛苦,有的人能活得开心,有的人却要承受精神折磨。身体需要出口,心理也需要宣泄,可我现在还在摸索怎么找到这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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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其实这些得自己经历才能悟到,没经历过,只能想象那种痛苦。见过众生皆苦,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该怎么面对。很多人你救不了,很多人只能救一半,这种无力感最终会回到自己身上——你该怎么活、怎么自处、怎么面对这些事,这就是人产生智慧的过程。
陈泽洋:对。
凉子:我问过著名心理咨询师陈海贤,我说你天天面对那么多抑郁、绝望的病人,接受那么多负面情绪,怎么没变成情绪垃圾桶、没抑郁?他说,他看到的是一个个渴望成长的人,他帮他们变好、找回自己,这就是角度的问题。这世界上或许有病人,但换个角度看,也没有病人。
陈泽洋:对。
凉子:就是一个个渴望健康、渴望快乐的人。
陈泽洋:奇妙的转换。
凉子:对呀,你帮他们实现了这种转换,这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说到这,我们的蜡烛燃尽了,这还是我们访谈中第一次换蜡烛。我觉得,不管是医生还是老师,没必要用“蜡炬成灰泪始干”来绑架奉献。不是要牺牲自己去成就别人,这是你自己选的,你愿意做,甚至享受这个过程,这就不算牺牲,何来奉献?主动奉献和被动奉献,心态完全不一样,这就是视角的问题。那你会一直做下去吗?
陈泽洋:应该会吧,我还是特别热爱这份工作。让我不干,或者换个职业,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好什么。
凉子:这也挺奇怪的,你小时候没人立志要当肛肠科医生,甚至被分到这个专业时,你还很抗拒、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陈泽洋:我觉得时间会告诉你该怎么选。
凉子:这么看来,当时很多选择都是被动的、偶然的?
陈泽洋:其实是自己积累的结果。如果考研不努力,就来不了北大;面试时我本来选的是我们医院最好的泌尿外科,最后调剂到胃肠外科,我也一直很努力,留院的条件是做肛肠科医生,我选择了接受,这就是积累。人生确实不完美,期待的事情一次次落空,没有最优解,但它以另一种方式,让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归属,我觉得这也很奇妙。
凉子:这些看似偶然的选择,到最后好像……
陈泽洋:殊途同归。
凉子:对,殊途同归。人到去世那天才会发现,原来自己这辈子有这样的使命。
陈泽洋:要是从出生、懂事那天起,就知道二三十年以后自己是什么样子,人生也太没意思了。就是有这些反差,才叫人生。
陈泽洋:凉子老师是哪里人?
凉子:河北衡水。
陈泽洋:衡水一中、二中那种,你也是小镇做题家吧?
凉子:但我不是特别爱学习,所以考研还失败了。
陈泽洋:可你现在也很成功啊。
凉子:谈不上成功,我觉得读研、读博的人,都特别有勇气。
陈泽洋:对,尤其是医生,没办法,想找工作,就得走读书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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