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她午夜摘镜披假发变装,小镇河岸老渔夫突然提起鲛人泣珠的旧闻

0
分享至

她站在桥上时,整座小镇仿佛浸在墨汁中。石板路泛着冷光,沿河的灯笼只剩骨架,灯纸早被风雨啃噬殆尽。风从河道吹来,裹挟着鱼腥与腐败的柳叶气息,却在她周身绕了个弯,像怕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
她叫琉璃。短发,黑框眼镜,一身洗旧的蓝布衫——这是她白日的伪装,学生?打工的?没人深究。但此刻,她摘下眼镜,眨一眨眼,从桥柱的阴影里摸出一顶假发,那是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染着暗红,像被夜色浸透的旧血。戴上它,她的眉眼便柔了起来,似烟波迷离,又似刀锋藏锋。
“变身的戏码,又该开场了。”她低声自语,声音比夜风还轻。
桥下有船经过,灯笼从船头探出,光晕里晃过一张脸——是个撑船的老叟,壶里滋滋冒着热气,他正抿着黄酒,嘴里嘟囔些听不清的闲话。琉璃认得他,茶馆常客,总爱讲些镇子旧事:从前河里有鲛人夜啼,古刹井底封着冤魂,林家大宅的第七根梁上吊死过三房姨太……诸如此类。荒诞,却总有人信,因为这座镇子本就浸在虚实莫辨的霉味里。
她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今夜的事。
从桥上下来,沿巷弄穿行。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两侧墙皮斑驳,长着毛茸茸的青苔,触手潮冷。她脚步无声,像猫,像掠过水面的黑燕。直到一扇黑漆门出现,门环是铜的,锈成了青铜色。她伸手去敲,三长两短——这是暗号。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间幽深的工作室,四壁悬满古琴,最老的琴身泛着蛇腹纹,如死去的鳞甲。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与沉水香的味道,隐隐还有一丝血腥气——那是常来的访客,杀伐之人,血迹总渗进琴木的缝隙,被琴音稀释成听不见的呜咽。
“琉璃,你又迟到了。”说话的是个少年,坐在角落的藤椅上,膝上摊本线装书,却没在看。他叫尘音,瘦,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总挂着睡意未消的淡青,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深黑的瞳仁里像藏着两团未燃尽的炭。他穿着素色长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小臂——那是琉璃所救之人,用一物换回的性命。
“有些路,得绕着走。”琉璃把假发卸下,掸了掸,搁在琴案上。琴案是整块乌木,冰得浸骨,上面搁着一盏琉璃灯,焰色幽蓝,“主人吩咐的事,我已有了头绪。”
尘音抬眼:“那件物什?”




“月影琥珀。”琉璃指尖轻叩琴案,声响空灵,像弹在虚空,“昨夜,我潜进了叶家的水月楼。他们正为三日后‘千灯宴’备展,琥珀就在那间锁了三重钥的暗室。护院换了血,比我预想的难缠——不过,我嗅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恐惧。叶老爷怕得很,他寝房新供了钟馗像,案头压着朱砂黄纸。他不是怕人偷东西,是怕那琥珀……醒来。”
尘音的眼神凝了凝:“你也信那传闻?”
“我不信传闻,只信眼见。”琉璃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匣盖雕着缠枝莲,漆面开裂如细网。她揭开盖,内衬绒布上躺着一块琥珀,不过拇指大小,色如暮霞,内里封着一粒沙——不,那不是沙,是一滴凝固的泪,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虹彩。“我调了包。真正的月影琥珀,比这大,比这重,里面的不是泪,是声。”
尘音站起身,走近,呼吸忽然促了些:“声?”
“它能录声,不是寻常的声,是人心最深处不敢出口的声。叶老爷的老太爷在世时,曾用它逼死过原配,只因那琥珀里藏着她对长工的爱语。后来,它就落到了叶家,代代相传,成了镇宅之宝,也成了禁忌。”琉璃合上木匣,“但我知道,主人要它,不是为了收藏。”
“主人要它,是因为它能开路。”尘音声音极低,几乎贴着她的耳畔,“七年前,我被人从海里捞起来,全身只记得冷。主人说,要找回我丢掉的东西,得去声的源头——月影琥珀,是钥匙。”
琉璃没应。她知道尘音说的是哪条路。那是下坠的路,是游走黑白边缘的路,主人莫不是老狼,便是引狼入室的诱饵。可她已踩进来了,拔不出足。
“时候到了。”她推开一扇侧门,门后是间地下室,青石壁上刻满符箓,中央悬着张古琴——不,那是张空琴,无弦无徽,只有琴身,乌沉沉如冬夜水面。“主人给的琴,名唤‘幽兰’。他说,今夜试弦。”
尘音皱眉:“这琴没有弦。”
“弦在声里。”琉璃伸手,指尖虚虚划过琴面。刹那,地下室的灯全灭了。
黑暗如潮涌来。但琉璃没有慌——她闭上眼,听见风声、水声、尘音微弱的呼吸,还听见更远处的,锁链拖地声,老人咳嗽声,女人啜泣声……那是镇子深处的回音,被年月腌入味,渗进石壁,渗进骨髓。她的手指继续走,滑到琴尾,轻轻一扣。
一声鸣响。
不是琴声,是嗡鸣,像千万只蜂翅振颤,又像寒冰碎裂。尘音猝然捂住耳,跪倒在地,唇色褪成惨白。琉璃却笑了,睁开眼——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如磷火。
“听到了吗?”她问,“声的源头,在叶家。”
千灯宴,顾名思义,千盏琉璃灯。
叶家大宅临河,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此刻中庭千灯齐燃,焰色各异:澄金、蟹青、藕荷、苍褐……灯影幢幢,映得满池锦鲤如游在熔金中。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丝竹声与笑语声搅成一片浮华。
琉璃换了装束。乌发挽成垂髻,坠一支银簪,簪头嵌碎玉;着青绿罗裙,裙摆绣缠枝菡萏,行动间暗香浮动。她像一滴泪坠入浊世,清透,却易碎。尘音随在侧,一身藏蓝短褐,抱只黑漆木匣,垂着头,像她的随侍。
“记住,我们是来送琴谱的。”琉璃低语,指尖捏了捏袖中的银针——针淬过麻药,一刺即昏。
叶老爷迎上来,五十许人,清瘦,山羊须,眼皮耷拉,总像在打瞌睡,可那双细眼偶尔一扫,寒光如针。他身后跟着叶家女眷:正妻叶李氏,团脸,笑眯眯,珠翠满头;二妾叶陈氏,削肩柳腰,眉目间有股挥不去的愁;还有叶家幼女,叶桐,十三四岁,穿藕粉襦裙,腕上戴银镯,镯上悬着块小琥珀——不是月影琥珀,是赝品。




“琉璃姑娘来得巧,正好尝尝新酿的桂花酿。”叶李氏笑盈盈,袖底却暗暗掐着叶桐的手腕,叶桐咬着唇,眼角泛红。
琉璃心下了然:这宅子里,怨气比喜气重。
宴至中段,戏台上正演《牡丹亭》,杜丽娘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忽地,灯灭了。
千盏灯同时熄灭。黑暗如幕降下。
尖叫此起彼伏。有人撞翻桌案,瓷器碎裂声刺耳;有人推搡,檀香混着汗味令人作呕。琉璃一把扣住尘音手腕,低喝:“别动!”
黑暗中,有声音响起。
是琴声。
铮——铮——铮——
极简的音,极冷的韵,如冰棱坠地,如泪滴石穿。所有人怔住了,连呼吸都凝滞。琉璃的瞳孔骤缩:这琴声,和她昨夜在地下室扣出的嗡鸣如出一辙,但更尖锐,更凄厉,像从喉管深处挤出的嘶喊。
然后,灯亮了。
叶老爷僵坐在主位上,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支簪——银簪,簪头嵌碎玉。血洇湿他的绸袍,暗红如陈年琥珀。
而戏台上,原本唱杜丽娘的女伶跌坐在地,胭脂花了脸,瑟瑟发抖。她怀里抱着一张琴——无弦琴,正是叶家祖传的“幽兰”。
“杀人了!”叶李氏尖叫,扑向尸身,却被叶陈氏死死拉住。
乱局中,琉璃悄悄退至廊下。尘音已不见踪影——她知他去哪:寻月影琥珀。
她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谜。
官差来了。领头的捕头姓秦,左脸有刀疤,说话像嚼铁砂。他巡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无弦琴上,皱眉:“这琴没弦,怎么出声?”
“有人假鬼神乱目。”琉璃上前,声音不高,却稳,“方才灯灭时,我闻到一股异香——沉水香混了藤黄,那是画师调颜料的料。叶老爷死前正在赏画,那画或许藏了机关。”
秦捕头半信半疑:“画?”
琉璃指向中庭西壁。那挂着一幅巨制《夜雨泊舟图》,墨色酣畅,雨丝如织,孤舟一叶,舟上人影模糊。灯灭时,这画被众人遗忘,此刻凑近细看,舟上人影的衣襟竟有浅红——是血,未干。
“机关在画后。”琉璃伸手揭画,画卷轴重,底下露出一道暗槽。槽里藏一物:细如发丝的金属丝,丝端系着银铃,铃舌是锋利的针。“这丝连着悬梁的滑轮,灯灭时,有人拽动丝线,银铃便振动出声。至于那针……”她指向叶老爷胸口的簪,“银铃里的针,弹射而出。”
秦捕头眸光一闪:“谁会这般做?”
琉璃不答。她望向人群——叶李氏还在哭,叶陈氏绞着帕子,叶桐僵立一旁,腕上那琥珀赝品在灯火下莹莹发红。
“琉璃姑娘,方才灯灭时,你在何处?”叶陈氏忽然开口,声线细如游丝,“我瞧见你退到了廊下,离那画最远。”
“我畏高声。”琉璃淡道。
“可你离叶桐小姐很近。”叶陈氏走近一步,她身上的熏香是冷梅花,清苦入骨,“灯灭前,我看见你碰了她的腕——摘掉了她的琥珀。”
众目睽睽。琉璃没辩,只轻轻摊开手:掌心空空。
“琥珀在我这里。”尘音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折返,黑漆木匣子搁在肩上,神情木然,“是叶桐小姐赠我的。”
叶桐猛地抬头,泪水滚落:“我没给过……”
尘音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赝品琥珀,内里封的不是泪,是细沙。“她在灯灭前塞给我的。她说,‘把它交给声音。’”
声音?琉璃心弦一震。
秦捕头喝道:“人命关天,少扯闲篇!叶桐,你说!”
叶桐大哭:“不是我!我听见……听见我爹在喊痛,然后看见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她指向戏台上的女伶,“她抱着琴,琴在响,可她的手没动,琴弦是黑的,没有弦!”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无弦琴上。琴身乌沉,在灯下泛着冷光。秦捕头伸手要碰,琉璃却骤然按住他的腕:“别碰。”
“为何?”
“这琴,认人。”琉璃低声,抬眸看向女伶,“你叫什么名字?”
女伶瑟缩:“奴……奴唤作春草。”
“春草姑娘,你方才抱着琴,有何感觉?”
春草咬着唇:“冷,很冷……像抱着块冰。还有声,嗡嗡的,从琴肚里钻出来,钻进我耳朵,往心里钻……”
琉璃转头,目光投向角落——那里立着个老仆,一直埋头清扫碎瓷,此刻弓着背,几乎贴地。
“桂叔。”琉璃忽然唤道,“您在此府侍奉多久了?”
老仆一抖,缓缓抬头,满脸褶皱如干橘皮,眼珠浑浊:“四十年……打小就伺候老太爷。”
“老太爷当年,可是用月影琥珀,逼走了原配叶韩氏?”
桂叔的喉结滚了滚:“姑娘怎么知道……”
“我听过她的声。”琉璃指尖轻抚琴身,指肚却渗出了汗,“琥珀里的声,会寻替身。叶韩氏死前,在琥珀里留了最后一句话。那句话,顺着血亲,传到了琴里——这张琴,本是叶韩氏的陪嫁。”
空气凝成了冰。
叶陈氏忽然惨笑:“我早该知道……韩氏没走,她一直在这宅子里,在琥珀里,在琴里!她恨,她怨,她要让我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秦捕头额角青筋暴跳:“妖言惑众!”
琉璃却没理会,她闭上眼,再次听见那些声:风声、水声、咳嗽声、啜泣声……还有一声叹息,极轻,极远,像从琥珀深处溢出的叹息。
“不是鬼。”她睁眼,“是人。用琥珀的声,操纵了琴的声,又用琴的声,借了画的手。”
她走向《夜雨泊舟图》,指尖点上舟上那抹浅红:“这血,不是叶老爷的。是凶手提前涂上的——凶手熟知叶老爷赏画时必站的位置,计算了针射出的角度。但琥珀需血来祭,开瓤时要用主人血,弑主时也要用主人血。”
“谁的血?”秦捕头逼问。
琉璃转身,目光穿透人群,最终停在一人身上——叶陈氏。
“您袖口的藤黄渍,和画后的暗槽染料一模一样。”琉璃走近,轻声如吟,“您出身画师世家,擅长调色。叶老爷生前最宠叶李氏,可叶韩氏留下的琴与琥珀,却由您保管。您怨叶老爷无情,怨叶李氏夺位,更怨自己只能做影子。于是,您唤醒了琥珀里的声——那声不是韩氏的,是您自己的心声。”
叶陈氏没辩解。她只望向琉璃,眼神空洞如枯井:“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琉璃点头,“琥珀不录声,录心。您在琥珀里存了太多年的恨,恨成了毒,毒成了刃。”
叶陈氏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如裂帛:“是啊,我恨……我替她守琴,替她擦琥珀,替她挨叶老爷的巴掌,到头来,连她的鬼都要来找我讨债!可我不怕,我早把她的声学了去——她当年一句话逼死了长工,我今日一句话,逼死了老东西!”
她猛地从鬓间拔出一根银簪——形制与刺入叶老爷胸口的签一模一样,簪头嵌的不是碎玉,是块极小的琥珀,里头封着一粒沙。
“这便是真正的月影琥珀。”叶陈氏举着簪,对准自己的咽喉,“声已出,愿已了,我随她去!”
琉璃动手已迟。银簪没入,血溅如花,叶陈氏仰倒在地,瞳孔涣散,嘴角竟挂着解脱的笑。
乱局再起。
夜深了。
琉璃与尘音立在叶家后园的井边。井圈覆着青苔,井水深不见底,如一只幽绿的眼。尘音怀抱着黑漆木匣,里面躺着真正的月影琥珀——方才他从暗室取出的,叶陈氏自杀后,再无人看守。
“为什么?”尘音问,“为什么救我,却要我看见这些?”
琉璃没答,从匣中取出琥珀。那琥珀大如鸡卵,色如暮霞,内里封的不是泪,不是沙,而是一缕极细的金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声藏在线里。”琉璃将琥珀贴在耳边,闭上眼,“尘音,你知道主人要这琥珀,是为了什么吗?”
“开路。”尘音回答,声音沙哑,“找回我丢掉的东西。”
“不。”琉璃睁开眼,幽绿瞳孔映着井水寒光,“主人要的,是琥珀里的声。那声能唤魂,能噬心,能让人成为声的傀儡。他不是找你的过去,是找他的过去——那声里,藏着他杀第一个人时的记忆。”
尘音的身体一僵:“主人……杀过人?”
“你没发现吗?”琉璃低笑,“他书房里挂的福尔摩斯像,眉眼间有他的影子。他痴迷侦探,更痴迷罪案,因为他自己就是罪犯。他要琥珀,是为了擦除罪证。”
尘音沉默良久,才哑声道:“那你呢?你帮他是为了什么?”
琉璃将琥珀放回匣中,合盖,锁扣咔嗒轻响:“为了你。七年前,我用两颗珍珠换回你,那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债。我带你入局,就得带你看清局,哪怕这局是泥沼。”
尘音望着她,眼中似有泪光:“我宁愿不知。”
“不知也得知。”琉璃转身,向井口倾身,衣袂如翼,“叶陈氏不是凶手,她是媒介。真正的凶手,还在暗处,还在听声。”
她指尖一点,勾起井水一滴,那水珠在空中凝而不落,映出微光——光里有一张脸,模糊,却依稀可辨:是叶桐,腕上琥珀赝品在光中碎裂,碎片化作银针,刺向另一人的心脏。
“叶桐。”琉璃低语,“琥珀认主,她腕上的赝品虽假,却被她的血养了十三年。叶陈氏用琥珀中的声,操纵了叶桐的行动——那声不是韩氏的,是叶桐自己的,被压抑了十三年的恨,对父亲偏心的恨,对继母夺宠的恨。”
尘音惊悚:“所以,真正的杀意,在叶桐?”
“杀意不分真伪,只分强若。”琉璃直起身,手中水珠坠入井中,激起一圈暗纹,“叶陈氏自杀,是赎罪,也是封口。她不杀叶桐,因为叶桐是她的继女,也是她声的延续。主人若得了琥珀,下一个被操纵的,或许就是你。”
尘音握紧了木匣。
“走。”琉璃拽起他,向园门快步,“趁天亮前离开镇子。主人等琥珀等了七年,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把声还回去。”
“还给谁?”
“还给琥珀最初的主人。”琉璃停在园门口,仰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尽,月色如霜,“七十年前,叶韩氏被逼离家前,将琥珀沉入叶家后园的井中。那琥珀里有她的声,也有她未亡人的魂。让声归魂,魂归土,土归尘。”




尘音沉默地跟上。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袂,像两张褪色的纸鸢,飘向更深的暗夜。
尾声 声之余韵
多年后,有人问起琉璃,何以能听声破案。她只笑,不答。
她与尘音后来离了那镇子,再未回去。木匣一直带着,琥珀却沉入了某条不知名的河——那条河是叶韩氏当年投水处,也是尘音被捞起处。琥珀入水时,发出一声轻响,像叹息,又像问安。
而那夜千灯宴的真相,随着叶家的衰败,渐渐湮没于茶余饭后的闲谈。只有镇上的老人偶尔提起,说叶家井里,夜深时还能听见琴声,铮铮然,如泣如诉。
琉璃有时也会梦见那琴声。梦里,她站在桥上,月光如练,桥下河水无声流淌。她听见一个声音,极远,极轻:
“声入琥珀,心入罗网。谁能听音辨影,谁能破局见光?”
她便在梦中答:
“我本游走黑白,哪堪辨清浊?但愿声息即尘,尘归安息,莫扰余生。”
醒来时,窗外天光微曦。尘音在一旁睡着,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像在做某种安稳的梦。琉璃轻叹,伸手拂去他额角的发,指尖温凉如琥珀。
她知道,有些声,听得见,却不能深听;有些局,破了局,却未必是救赎。但路已走过,再无归途。
只余琥珀一粒,坠入长河,沉淀为岁月深处的回音,如琴如诉,如光如影。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彭加木被找到了!知情人:DNA专家说99%就是彭加木,但有个遗憾!

彭加木被找到了!知情人:DNA专家说99%就是彭加木,但有个遗憾!

拳击时空
2026-05-12 05:55:35
丢绝平三分!里夫斯8进球伴随8失误状态奇特 湖人还给2.4亿顶薪?

丢绝平三分!里夫斯8进球伴随8失误状态奇特 湖人还给2.4亿顶薪?

颜小白的篮球梦
2026-05-12 13:30:31
追觅CEO俞浩:听说某知名科技新贵喜欢看美女,来,满足你

追觅CEO俞浩:听说某知名科技新贵喜欢看美女,来,满足你

财闻
2026-05-12 14:53:07
德国这座“盐山”高达250多米,含有2亿吨盐,它是当地的生态灾难

德国这座“盐山”高达250多米,含有2亿吨盐,它是当地的生态灾难

怪罗
2026-05-11 10:01:52
还没出发前,特朗普就提出要求:中国向美采购小麦,为何这么急迫?

还没出发前,特朗普就提出要求:中国向美采购小麦,为何这么急迫?

麓谷隐士
2026-05-12 10:52:08
这不是选举,而是一场生死之战:美国选民的真实觉醒

这不是选举,而是一场生死之战:美国选民的真实觉醒

斌闻天下
2026-05-11 08:31:49
特朗普应邀访华三天,中方准备了高规格礼遇,他想邀中方回访美国

特朗普应邀访华三天,中方准备了高规格礼遇,他想邀中方回访美国

无人倾听无人倾听
2026-05-11 16:48:33
人没到先点名!特朗普还没落地,内塔尼亚胡竟提前对中国发出警告

人没到先点名!特朗普还没落地,内塔尼亚胡竟提前对中国发出警告

小叨娱乐
2026-05-12 13:39:10
钱更难挣了!送面条老板哭诉每天送货量减半,旁边一大排店面空置

钱更难挣了!送面条老板哭诉每天送货量减半,旁边一大排店面空置

火山詩话
2026-05-12 13:45:35
珠穆朗玛峰南坡大本营附近发生雪崩,滑落的雪流掀起强烈气浪直冲而下,亲历者:事发时正在上厕所,眼见雪流逼近,急忙躲进厨房避险

珠穆朗玛峰南坡大本营附近发生雪崩,滑落的雪流掀起强烈气浪直冲而下,亲历者:事发时正在上厕所,眼见雪流逼近,急忙躲进厨房避险

大风新闻
2026-05-12 16:24:28
最高31℃!今天局部有雨!

最高31℃!今天局部有雨!

上观新闻
2026-05-12 11:18:07
偷14台空调只卖7000 顺手拿的东西让案值翻十倍

偷14台空调只卖7000 顺手拿的东西让案值翻十倍

看看新闻Knews
2026-05-12 18:00:38
47岁资本大佬戴学斌,涉嫌刑事犯罪被拘!旗下蓝润系曾坐拥超千亿元资产,知情人:去年就已有风声

47岁资本大佬戴学斌,涉嫌刑事犯罪被拘!旗下蓝润系曾坐拥超千亿元资产,知情人:去年就已有风声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5-12 11:24:13
著名数学家、数学教育家姜礼尚逝世

著名数学家、数学教育家姜礼尚逝世

澎湃新闻
2026-05-12 13:36:26
重庆57岁主任医师车祸致2死6伤!正面照曝出,丈夫身份浮出水面

重庆57岁主任医师车祸致2死6伤!正面照曝出,丈夫身份浮出水面

老猫观点
2026-05-12 06:43:00
问界M9尾灯能"画"长城黄河,49.98万起预售

问界M9尾灯能"画"长城黄河,49.98万起预售

硅屿手记
2026-05-12 07:50:33
OPPO余某“底裤”被扒光!知情人曝更多 难怪敢嚣张恐被公司开除

OPPO余某“底裤”被扒光!知情人曝更多 难怪敢嚣张恐被公司开除

天天热点见闻
2026-05-12 04:54:10
消费者称厕所漏水在啄木鸟平台上申请维修,因不同意维修方案,拒修后被收500元检测费

消费者称厕所漏水在啄木鸟平台上申请维修,因不同意维修方案,拒修后被收500元检测费

山西经济日报
2026-05-12 15:19:36
电池安全,需要一次彻底的“证伪”

电池安全,需要一次彻底的“证伪”

汽车公社
2026-05-08 08:39:52
这3位县委书记:同一天公示提拔,同一天官宣落马!

这3位县委书记:同一天公示提拔,同一天官宣落马!

仕道
2026-05-12 10:55:00
2026-05-12 18:39:00
七瑾琴弦
七瑾琴弦
用不一样的视角解析历史。
519文章数 279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这位画家的油画美人让人惊叹不已!

头条要闻

为见女儿最后一面老人第一次坐高铁 买不到票求助特警

头条要闻

为见女儿最后一面老人第一次坐高铁 买不到票求助特警

体育要闻

总是掉链子的“倒霉蛋”,闯进了欧战决赛

娱乐要闻

刘涛晒妈祖诞辰活动照 评论区变许愿池

财经要闻

黄仁勋真是被白宫彻底封杀了

科技要闻

宇树发布载人变形机甲,定价390万元起

汽车要闻

吉利银河“TT”申报图曝光 电动尾翼+激光雷达

态度原创

健康
本地
数码
公开课
军事航空

干细胞能让人“返老还童”吗

本地新闻

用苏绣的方式,打开江西婺源

数码要闻

高性能笔记本进入18英寸时代,AMD锐龙在背后支持多少?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知情人士披露:美国或考虑恢复对伊朗军事行动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