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招娣,生在大山坳里,爹妈眼里,闺女不如一块钱的铜板,唯有堂哥家的小儿子,是金疙瘩。
十五岁的堂哥强子,是村里的混世魔王,没人敢管,爹妈见了他,反倒要赔着笑塞糖。我十四岁这年,村里传要征地,我家那片老宅子能征黄金万两,爹妈乐疯了,天天摆酒请人,院子里的炮响了三天三夜,说是讨个彩头,一炮打响是个好日子。
炮声震得耳朵疼,也震碎了我的清白。那晚酒席散了,爹妈喝得烂醉,强子闯进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按在冰冷的炕席上。我拼了命挣扎,可他力气大得像头牛,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窗外的炮声还在响,红纸屑飘进窗缝,落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像血。
我不敢说,强子扬言说,我要是敢告,就把我推下山崖,爹妈也不会信我——他们眼里,堂哥是宝,我是草。我只能憋着,每天偷偷抹泪,吃饭没胃口,身子一天天沉下去。
直到三个月后,我的肚子悄悄鼓了起来,被妈发现了。她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骂我不知廉耻,骂我丢尽了家里的脸,爹抄起棍子就要打,嘴里喊着:“养你这么大,竟干出这种事!谁把你肚子搞大的?说!”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脸,心凉透了,咬着牙不肯说。可纸包不住火,肚子越来越大,村里的闲言碎语像刀子,扎得我抬不起头。有人说我跟外村的野小子鬼混,有人说我活该,爹妈觉得没脸见人,把我锁在柴房里,不给饭吃,只让我喝凉水。
柴房里又黑又冷,我摸着肚子,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在动。我才十四岁,连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当妈?我恨强子,恨爹妈,更恨这场所谓的“黄金万两”,那炮仗响的哪里是好日子,是我的催命符。
肚子大到藏不住时,爹妈没办法,只能托人找了个邻村的老接生婆。生产那天,疼得我死去活来,柴房里只有一张破床,一碗凉水,我攥着冰冷的床沿,喊着爹妈,喊着救命,可没人理我。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声微弱。接生婆叹着气说:“造孽啊,十四岁的娃,自己还是个娃娃。”
爹妈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只嫌她是个女孩,嫌她碍眼。强子自始至终没露过面,仿佛那天晚上的事,从未发生过。征地的钱最后也黄了,说是测量错了,爹妈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多了我和这个没爹的孩子,更是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我抱着怀里的女儿,坐在柴房的破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十四岁,别人还在上学,还在爹娘怀里撒娇,我却成了妈,成了村里的笑柄,我的清白没了,我的童年没了,我的一辈子,好像都毁在了那场炮仗声里,毁在了那虚无缥缈的黄金万两里。
女儿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我忽然就不想哭了,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我还有她。我要把她养大,让她读书,让她走出大山,让她不用像我一样,活在黑暗里,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
我给她取名叫“念安”,愿她一世平安,也愿我,能守着她,熬过这难熬的日子,总有一天,能看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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