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过去的今年五一小长假,咱们国家的铁路客运量再一次刷新了历史最高纪录,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与拥挤的人潮形成极其强烈反差的,却是高铁上异常惨淡的盒饭生意。数据显示,目前动车旅客的就餐率仅仅只有可怜的4%左右。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倍感不可思议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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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大家对高铁上的正餐如此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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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们在高铁上饿得前胸贴后背,鼓起勇气拦下餐车询问价格时,往往会被现实狠狠地浇一盆冷水。
以北京开往上海的高铁为例,车上提供的4种盒饭套餐,其平均价格大约在63元左右。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吃一顿快餐要花六十多块钱,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你想稍微吃点好一点的、带点肉腥子的荤菜,那价格轻轻松松就能卖到60元以上;即便是其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饭菜,动辄也需要三四十块钱起步。
这时候肯定有人会反驳:“不对啊,我明明听说高铁上有15元的平价盒饭!”没错,高铁上确实存在这种15元的套餐选项。但是,只要你真正尝试去买过就会发现,想要买到它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这种平价套餐的利润空间被压缩得极低,导致列车上的备货量极少,常常处于缺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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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贵的吃不起、便宜的买不到”的现状,直接劝退了绝大多数的普通旅客。《中国青年报》就曾针对这一现象,对接了多达23万名受访者,进行了一场关于高铁盒饭满意度的大型调查。
调查得出的结论非常扎心:很多人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吃过一次之后,都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掏钱买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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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理解,以前坐绿皮火车的时候,车上可是有大厨现场颠勺,现炒现卖的饭菜不仅香气扑鼻,价格也算公道。怎么现在火车提速了、环境变好了,饭菜反而又贵又难吃?
这就要从高铁餐饮的底层逻辑说起了。现在的高铁上,早就没有了传统的厨师编制和厨房设备。高铁盒饭的生产模式,其实跟我们在万米高空上吃的飞机餐非常类似,它们都是现代冷链技术发展到极致的产物。
这些我们吃进嘴里的盒饭,其实都是在远离铁路线的中央厨房里统一制作完成的。饭菜刚一出锅,就会立刻被送进专业的速冷隧道中,温度会被迅速降到0至零下4摄氏度之间进行锁鲜。紧接着,它们被严密地封装起来,经过长途跋涉,最终才被送上你乘坐的那趟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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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然和飞机餐是同样的工艺,为什么飞机餐感觉没有这么离谱呢?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飞机上的餐食成本,早就已经暗中包含在你的机票总价里了。航空公司在飞机起飞前,对这趟航班有多少乘客、需要准备多少份饭菜,心里有一本极其精确的账,他们只需要照单生产,几乎不会产生额外的浪费。
但是,高铁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铁路部门根本无法提前预估出这趟车上到底会有多少位乘客愿意自掏腰包购买盒饭。为了避免有些想吃饭的乘客饿肚子,列车长只能硬着头皮多备一点货,然后让乘务员推着小车在长长的车厢里来回穿梭,靠着吆喝来推销。
这其中隐藏着巨大的损耗风险。高铁盒饭因为没有添加防腐剂,保质期非常短。一旦这趟车没卖完,那些剩下的盒饭只要过了保质期,为了食品安全,就只能面临被销毁的命运。而这部分因为报废而白白损失掉的真金白银由谁来承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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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它们都被悄悄地分摊到了那些成功卖出去的少数盒饭身上。所以,从这个商业模式的根源上来讲,高铁盒饭打从“娘胎”里出来,它就注定了不可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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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价格昂贵还只是一道门槛,那么真正让人对高铁盒饭彻底绝望的,是它那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这就不得不提列车上的“复热”环节了。那些经历了中央厨房制作、降温、冷链运输的盒饭,在送到你面前之前,都需要经过列车微波炉的加热。因为受到复热条件的种种限制,微波炉加热很容易出现受热不均的尴尬情况。最后端出来的饭菜,要么外层烫得让人无从下口,要么里面还夹杂着冰凉的冰碴子。
更要命的是,中式炒菜最讲究的灵魂——“锅气”,在这种极端的冷热交替中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原本鲜嫩的肉块变得如同嚼蜡般干柴,翠绿的蔬菜因为氧化和二次加热变得发黄软烂,而大米饭也会因为水分的流失而出现“回生”变硬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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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想,既然冷链复热这么难吃,为什么不能在列车上做点味道好、能激发食欲的菜呢?这就触及到了高铁设计的另一个盲区。
高铁车厢是一个高度密闭的空间,虽然它配备了非常强大的空气循环系统,但是为了防止各种奇怪的味道在车厢里久久无法散去、影响其他旅客的体验,铁路部门并不鼓励甚至限制提供那些味道太大的食品。
于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循环”就这样形成了:真正好吃、能够勾起人食欲的现炒热菜,因为味道太大而被禁止上车;而那些符合规定、没有强烈气味的冷链盒饭,又因为复热后实在太难吃而无人问津。在这样的双重夹击下,也就难怪那么多乘客宁可选择自己带一桶泡面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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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最近这两年,面对旅客们的呼声和市场的倒逼,国内的高铁盒饭终于开始悄悄地发生令人欣喜的变化了。
就在去年下半年,国铁成都局率先打破了僵局,推出了一款售价仅仅17元的现炒高铁盒饭。这款盒饭不再是冷冰冰的中央厨房流水线产品,而是由位于车站内部的“印象川之味”门店直接现场开火、当场翻炒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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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锅的带着满满川蜀烟火气的饭菜,被迅速装进专业的保温箱里,趁热直接送上列车。虽然这种模式目前还只是在极少部分条件成熟的站点进行小范围的试点,但这却向全社会证明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属于中国老百姓的高铁盒饭,并不是天生就该又贵又难吃的。
郑州铁路局也开始了大胆的创新尝试,他们推出了非常接地气的“小碗菜”模式。不仅汇聚了当地13个地市的特色菜品,还将整体的价格带精准地控制在了15到38元之间,丰俭由人。
这种改变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不仅旅客吃得满意,列车上的餐食报废率更是从原来的7.7%大幅度下降到了4%,剩饭剩菜的现象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明显减少。
透过这些积极的改变,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中国的高铁乘客并不是不愿意为了吃顿好饭而花钱,大家只是不愿意花那种花了几十块钱却味同嚼蜡的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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