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新总理53%胜选，跳舞就职承诺重建宪政防权力集中

4月12日议会选举中，彼得·马扎尔以53%的得票率大胜。5月9日，这位新任总理在匈牙利议会宣誓就职，并承诺“努力让法治尽快回归”，尤其不会重蹈其极端保守派前任维克托·欧尔班的覆辙。

“彼得·马扎尔，或者说，跳着舞的民主。”5月9日星期六，这位匈牙利新总理在一片舞会般的气氛和民众欢腾中，庆祝自己获得匈牙利议会任命。“你们向世界表明，人们不必害怕。”马扎尔在布达佩斯议会大厦前对数万名支持者说。这一天充满象征意义，也正式结束了民族主义者维克托·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

这位45岁的亲欧洲保守派人士说：“你们展现了匈牙利最好的一面，那个充满欢乐的匈牙利，那个重新民主化的匈牙利。”在4月12日的议会选举中，他以53%的得票率大幅胜出。5月9日星期六，他又在议会200名议员中获得140人支持，被正式推举为总理。

随后，他的支持者挥舞着匈牙利国旗和欧洲旗帜继续庆祝。即将出任卫生部长的若尔特·赫盖杜什也再次起舞。4月12日，他曾因一段热烈奔放的舞蹈编排而在全球走红。

当天恰逢“欧洲日”庆典，马扎尔表示，自己上台象征着匈牙利“重返”欧盟。同样在当天当选的新任议长阿格妮丝·福斯特霍费尔来自马扎尔所属政党。她随即“下令”将那面蓝底星旗重新悬挂到匈牙利议会这座宏伟哥特式建筑的外墙上。

这面欧洲旗帜此前已被撤下超过12年，撤旗的是她那位来自欧尔班所属青民盟的前任。

另一个重要象征是，马扎尔坚持让就职仪式以欧洲颂歌和罗姆人之歌收尾。在匈牙利，这一少数群体长期遭受诸多歧视，因此这一安排也格外醒目。

另一个重要信号，是民主实践的回归。自2010年以来，欧尔班不断践踏各种制衡机制。就在星期六，记者已经重新可以自由出入议会走廊，采访议员和即将上任的部长。

蒂萨党是马扎尔所属政党。该党新当选议员此前都没有从政经验，但他们都很乐于接受采访。“匈牙利人希望看到改变，希望有一个欧洲化、民主化的匈牙利。我们会努力让法治尽快回归，而且永远留下来。”伊什特万·卡皮塔尼说。他曾任壳牌全球执行副总裁，被看好出任新一任经济部长。

以他为代表，马扎尔的新政府将由许多西方大型跨国企业的前高管组成。新任外交部长阿妮塔·欧尔班来自沃达丰，与前总理没有亲属关系；未来的内政部长加博尔·波什福伊则来自迪卡侬。

在就职演说中，马扎尔尤其强调，自己会尽一切努力避免重演前任的种种失范。此前，他曾作为高级公务员为欧尔班工作14年，直到2024年才愤然离开权力体系，并成功投身反对派阵营。

他说：“我看见过权力如何毁掉一个人。我不想统治，我想服务我的国家。”由于在议会中掌握超过三分之二席位，这位新总理可以按自己的意愿修改宪法。这固然会让他恢复法治的工作更容易推进，但同时也带来风险。

不过，马扎尔承诺：“我们将重建宪政体系，确保这样的权力集中永远不再发生。”他说这番话时，矛头也指向仍留在反对派席位上的青民盟52名议员。欧尔班已经放弃在议会任职，当天并未现身。双方也没有安排真正的权力交接。马扎尔还宣布，他不愿在布达城堡区由前政府布置的办公室办公。

这位新政府首脑还重点强调了自己打击系统性腐败的承诺。根据民调，在欧尔班执政时期广泛存在的腐败问题，是他遭遇惨败的首要原因。马扎尔向匈牙利民众承诺，要“伸张正义”，并尽快设立一个新的机构，用于“追回”前总理众多亲信在其16年执政期间侵吞的财产。

尽管他也表示，希望“让匈牙利人和解”，但马扎尔同时强调，“宽恕不等于遗忘”。他再次要求那些仍掌控该国大多数机构的前政权“权贵人物”辞职。“我呼吁他们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责任。”这位总理说。他尤其点名总统塔马什·舒尤克。后者是欧尔班的亲信，此前曾发表讲话，暗示自己不会辞职，并以“法治”为依据为自己辩护。

马扎尔随即讽刺说：“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听到他担心法治。”他还指责对方“怯懦而且撒谎”，因为此前政权出现诸多威权失范时，舒尤克始终完全沉默。

理论上，蒂萨党拥有足够多数，可以强行罢免舒尤克，以及检察机关负责人、宪法法院负责人、最高法院负责人和媒体委员会负责人。这些机构目前都由欧尔班的亲信掌控。但如果这些人不主动离开，执政方就必须启动相关程序，而这显然会更加敏感。

新政府已经承诺尊重欧洲法律。它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解冻布鲁塞尔因欧尔班时期种种失范而冻结的近200亿欧元欧洲资金。

目前，马扎尔仍享有相当可观的民意支持。不过，在蒂萨党的支持者人群中，也已经出现不同声音。一名退休女校长担心，他的就职演说“过于强硬”，并表示希望“匈牙利学会拥有真正的参与式民主”。

与之相反，22岁的蒂萨党活动人士、大学生拉斐尔·拉多什则难掩兴奋。他对马扎尔“把青民盟那些负责人烤得焦头烂额的方式”感到十分痛快，并认为整场表现“非常好笑”。

在这个长期以近乎普遍的被动状态一次次把欧尔班重新送上台的国家里，要追究过去16年种种失范的责任，注定不可能毫无痛感。问题只在于，马扎尔究竟愿意走多远。

但至少在星期六晚上，匈牙利仍沉浸在一种这个国家少见的、朴素而直接的喜悦中。63岁的前餐馆经营者卡罗伊·鲍拉尼说：“我们是罗姆人，过去这些年过得非常艰难。所以当我看到罗姆人之歌在议会大厅里响起时，我哭了。”说到这里，他眼含泪水，解释说自己“热爱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