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天天就知道点外卖，懒得连饭都不做！”类似的话，相信不少年轻人都从爸妈口中听过。把不爱做饭归因于懒惰，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同样是高频家务，为什么一些年轻人愿意将一日三餐交给外卖和饭店，却很少有人将日常衣物清洗全部交给洗衣店呢？面对同样的家务作出不同选择，背后可能有基于经济学的理性考量。
常下厨的人都知道，小家庭的饭不好做。三四口人的家庭炒两个菜，肉菜蛋等原料可能要买七八种。对于做饭新手而言，很难精确采买到一顿饭的用量，而下一顿也不一定能用尽这些食材，更别提那些因一时兴起购置的面包机、酸奶机等烹饪器具，用了几次便在柜中“吃灰”。这些都成为在家做饭的沉没成本。
反观餐饮商家，通过批发采购压低食材价格，分工协作与标准化烹饪流程提升效率，用餐时段动辄上百份的订单，更将人工、水电气、厨具房租等固定成本摊薄。即使多了一道配送环节，大数据也早已为骑手匹配批量配送的最优路线。当多做一份外卖的边际成本被压到较低水平，其价格优势、时间优势、种类优势就更加明显，一些消费者偏爱外卖也就不难理解。
而洗衣这类家务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洗衣店洗衣按件收费，家用洗衣机一旦购置，平摊到单件衣服的清洗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此看来，当代人在家洗衣的习惯基本未变，在家做饭的习惯却被逐渐变迁，背后的重要原因是规模化生产与家庭自给自足在不同家务中的效率与成本差异，并非单纯的人变懒了。
事实上，做饭的成本还不止于此。从经济学角度看，一项选择的真正成本，除了付出的金钱，还有为其支付的机会成本。即便是一位精通厨艺的老手，从构思菜单、采购食材、切配烹饪到洗碗擦桌，全程耗时至少要一两个小时。对于工作了一天的上班族而言，下班后的时间是稀缺的自由支配资源，既能用来学习职业技能，发展副业增加收入，也可以搞搞兴趣爱好释放压力、陪陪家人获得精神满足。当用节省下来的时间创造的物质回报与情绪价值，远远超过一份外卖的价格时，仍选择继续在厨房挥汗如雨切菜颠勺，反倒成为一种并不划算的坚持。
不只是外卖产业持续红火，公司食堂、社区食堂、小饭桌乃至上门做饭等业态也红红火火。这是社会分工日益精细与家务劳动社会化的结果。过去“家家开火”，是因为大家生活水平与餐饮服务业发展水平有限。随着收入提升、家庭规模小型化、生活节奏加快、家庭成员工作上学时间不同等一系列新情况的出现，把做饭这件事交给效率更高的经营主体，让每个人都能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投入自己更擅长、回报更高的事情上，不仅能将人从家务中解放出来，客观上也有利于社会整体效率的提升。
当然，在这个快节奏时代，亲手点燃那缕人间烟火，仍然有其无可替代的价值。自己动手，从原材料采买到烹饪全过程可控，吃的是一份看得见的安心。许多曾经靠外卖下馆子度日的年轻人成家后，开始学着为宝宝做辅食，为爱人做营养餐，这些舌尖上的滋味化为记忆里家的味道。洗手做羹汤也成为现代人表达关心与爱意的独有仪式：游子归家，平时“简单对付一口”的父母总要张罗一桌好饭；挚友拜访，不善厨艺的主人哪怕做顿火锅也想留人吃个便饭；留学在外，“留子饭”水平参差但都饱含着一样的思乡情。这些不计成本的心意，承载着烟火人间里最动人的底色，也成为现代人再忙都不愿割舍的温暖。
可以说，将做饭这件事交给专业的人代劳是现代社会效率提升的题中应有之义。而仍有人守着灶台、愿意为你做一顿家常饭，则是不计成本的爱意付出。毕竟，经济学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做饭频率降低，却无法计算出一粥一饭里的温情。
原标题：《不爱做饭，可能不是因为懒！》
栏目主编：张武 文字编辑：程沛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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