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酒楼供鱼多年,老板儿子突然压价,我:没货,后来老板悔哭了
我姓赵,在城北水产市场卖了二十年鱼。老周酒楼从我摆地摊时就跟我拿货,那时他还是个小饭馆,自己骑三轮车来拉,见了我叫老赵,递根烟,蹲在路边一起卸货。后来生意做大了,开了好几家分店,他不亲自来了,但他儿子偶尔来,见了我叫赵叔,客客气气的。
这么多年,老周从没跟我压过价。我说多少就多少,有时行情涨了,我还没开口,他主动给涨。他说做生意靠的是信,你信我,我信你,日子才能长久。我信他,给他拿的货都是最好的。别人家鱼是养在池子里,我给他留的,是单独腾出个池子,供氧足,水也清。他儿子结婚那回,我特意留了条大桂鱼,七斤多重,金灿灿的,没收钱。老周后来跟我说,那天他儿子敬酒,他端着那盘桂鱼,愣是红了眼眶。不是鱼值钱,是这份心。
老周身体不好,前几年把生意交给了儿子。小周接手头几个月,还算客气,见了我还是叫赵叔。后来渐渐变了,嫌贵了,说别家供货比你家便宜五毛。我认认真真给他算成本,现在人工涨、运费涨、进价也涨,我给他那价,已经是老客户价了,换了别人至少贵一块。他不听,说他不管这些,他只看价格。我沉默,把钱看得比货重,这生意做不长了。
那天小周又打电话,说要再降一块。我说小周,这价我做不了。他说你做不了有人做。我说那你找别人吧。他挂了。
老伴知道这事,骂我傻,说这么多年老客户丢了多可惜。我说不是我要丢,是他不要我了。后来小周找了别家供货,听说价格比我便宜。老伴叹气,说以后那家酒楼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我没接话,继续喂鱼。
过了几个月,老周打电话来了。他在电话里哭,说他儿子被人骗了,进的鱼都是喂了药的,客人吃了拉肚子,卫生局来查,罚款关店。老周在电话里哭着说,老赵,我对不住你,养了个败家子。我不该把生意交给他,他不懂……他不懂做生意的根本是诚信,不是省钱。他以为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是利润,不知道省掉的都是人心。
我听着他哭,心里不是滋味。老周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临了栽在亲儿子手里。说到底,他儿子不懂的,不是生意,是那些年他爹蹲在路边跟人递烟卸货的情分。
老周问我还能不能给他供货,我说能。他问价,我说还是老价钱。他在电话那头又哭了。
第二天我去给他送货,老周亲自在门口接。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他握着我的手,说老赵,谢谢你。我说谢啥,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眼眶又红了。
那之后老周亲自管采购,我们还是老规矩,我说价,他给钱。酒楼生意慢慢恢复,客人又回来了。有人问他,你家的鱼怎么比别家好吃?老周说,因为我家鱼的供应商没变。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比赚多少钱都舒坦。
做生意跟做人一样,不能只看眼前那点利。你让一步,他记你一辈子;你争一块,他恨你一辈子。老周懂,他儿子不懂。现在老周重新掌舵,他儿子跟着他学,不知能不能学会。那门手艺在学校里学不到,在厂里也学不到,在爹蹲在路边跟人递烟的弯腰里,在跟人卸货时蹭一身的鱼腥味里。不知他能不能学会。
那几池鱼还在水里游着,水清着,氧供着。老周偶尔来看,蹲在池边看了又看。老伴说你那池鱼又不是什么值钱品种,有啥好看的。我说不是看鱼,是看他老伙计的脸。
老周那天临走,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老赵,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当年没跟你压价。我笑了,一辈子就对了这一件事,够本了。那些丢了信誉的人,后来怎样了?不知道。那些守住本分的人,却都还在这里。鱼在,池在,老伙计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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