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将男友的订婚宴前夕，军区论坛刷到一篇帖子。

第1章

与少将男友的订婚宴前夕，军区论坛刷到一篇帖子。

喜欢上了自己的训练长官怎么办

贴主说：“长官训练的时候，手把手教我们用枪，他的手掌碰到我肩膀，特别热。”

“之前不小心伤到腿，长官还抱着我去找军医，一路上都没松手。”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热评：

【你不去表白，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我感觉他也不是不喜欢你啊。】

我往下一滑，一张训练现场的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是男人伸过来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战术腕表，表冠上有一块铭文。

我放大那张图，盯着那块表很久。

那是我亲自挑的订婚礼物。

铭文是我和陆见川名字的缩写。

帖子发了很久，热度却居高不下。

我点开主页，女孩酸甜的暗恋心理一目了然。

直到半年前，她又发帖感谢所有支持她的网友，官宣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之后，是甜甜的恋爱日常。

给她买花，陪她训练。

上个月，他又送了她一枚戒指。

她晒出来的图片上，两人十指相扣。

“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说等时机成熟就打报告和我结婚。”

我放大了图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那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

改了九版稿，熬了无数个通宵。

每次我熬不住的时候，陆见川都会从背后抱住我，轻轻吻我的唇。

我就靠在他怀里：“快了，再改一稿就好。”

他说：“我陪你。”

然后坐在旁边，一边处理军区工作，一边等我。

现在，图纸还在我电脑里。

只是后来，陆见川跟我说戒指被定制师失手销毁了，设计也无法复现。

我天真地信了，为此大哭一场。

陆见川温柔地抱我，吻掉我眼角的泪珠，

他说他会找到更好的戒指，让我别哭了。

现在看来，原来没丢，

而是在她手上。

前天，她又说“最近几天他好忙呀，都没空陪我这个女朋友了。”

我划过去，没点赞，没评论。

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望着窗外的小雨。

也难怪，这几天应该是忙着筹办和我的订婚晚宴吧。

手机又嗡的一声。

是她刚刚发的新帖，还附带定位，是一家餐厅。

“他说，要我八点去这里，把我介绍给他的战友们。”

摆在我面前的一切已经铁证如山。

腕表上依稀可见的铭文，独立设计无法再现的戒指。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人，就是陆见川。

鬼使神差地，我换好了衣服。

叫上勤务兵，开车送我去了定位里的餐厅。

七点二十分，我提前到了那家餐厅。

前台微笑着问我找谁，我报了陆见川的电话号码。

她带我去了包厢。

走廊很长，一路上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到包厢门口，门没关严，声音透了出来。

“陆哥，你就这么重视小嫂子呀？八点的局，七点半都没有，兄弟几个人就齐了。”

“她性格怕生，我提前打点好你们几个，免得待会儿说胡话。”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阵谈笑声，又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推杯换盏间，不知道是谁提了我。

“陆哥，那你家里那个怎么办？我们几个都在家属院里一块儿长大的。”

“你这话说的，柳雯说好听的，是陆哥救命恩人的女儿。”

“说难听点，不过就是保姆留下的拖油瓶而已。”

“她呀，挺破天算个玩伴。”

尖锐的话语刺进我的耳膜，但我不死心，仍等着陆见川的回答。

他一定会反驳的。

我们还在读军校的时候，有人嘲讽我是孤儿，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按在地上揍。

打完回头看我，眼眶都发红。

“以后谁再说柳雯一句不是，我就揍谁。”

一定会的。

陆见川一定会让他们别这么说。

会说柳雯不是拖油瓶。

第2章

“话糙理不糙。”

陆见川带笑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他顿了一下。“你们别当她面说。她那人，脸皮薄。”

有人起哄：“哟，陆哥心疼了？”

“心疼什么？”他的声音懒懒的，“我妈临终交代的，我得照顾着。现在她住家里，我养着，应该的。”

“就当养个宠物呗，又不费事。”

门缝里涌出来一阵大笑，把我淹没。

我愣在门口，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只宠物。

顾不上狼狈的模样，我推开门。

伴随着大门开启的动作，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我。

陆见川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把玩着酒杯。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脸色瞬间变了。

“柳雯。”他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包厢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我用力笑了一下。

脸上全是泪痕，大概挺丑的。

“陆见川，我是你的宠物？”

他喉结滚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声音嘶哑，接连追问。

“解释我是多个人吃饭？”

“解释你不费事养着？”

“还是解释——”

话语堵在喉咙里，我顿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

“解释我妈当年舍身救你，结果在你眼里只是个保姆？”

他神色变了。

不是慌张，是另一种东西。

我见过。

小时候他看乞讨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嫌烦，嫌脏，嫌怎么又来。

他皱了皱眉，移开目光，不再看我，也不说话。

可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

有人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在包厢里响亮又刺耳。

“陆哥，快八点了。”

他“嗯”了一声，没动，也没看我。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盖不住的敷衍。

“柳雯，你先回去。”

“明天的订婚宴，照常举行，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别再闹了。”

我想要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他抬手打断我，目光落在我手上。

急着赶来，我没穿外套，手被冻得通红。

陆见川皱了皱眉，拿起椅子上的军装外套。

“天气冷。”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外套上有他的温度，我一时愣住，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我分不清是习惯，还是心疼。

“先回去。”他的声音低了些。“安心准备订婚。”

警卫员走上前，我没动。

只是披着他的外套，呆呆地站在原地。

想等他再说点什么，想等那个眼神再一次出现。

可惜没有等到，只等到了警卫员的催促。

最后我被警卫员架着往外走，一路到了电梯口。

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正巧站着一个女孩。

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壁纸是两个人的照片。

是她和陆见川的吻照。

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第3章

“见川！”

女孩抬起头，就能看见站在包厢门口的陆见川，越过我高高兴兴地扑了过去。

他接住她，低着头笑了。

脸上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电梯门合上，我看不见他们了，

只能看见自己倒映在电梯门上的脸。

满脸的泪痕，真丑。

外套披在肩上，明明是暖的。

可我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走出餐厅的时候，警卫员递过一把伞。

我没接，雨砸在身上透骨的凉。

我不想躲，想清醒一下，想把这二十多年的时光都洗干净。

回到别墅的时候，我浑身都湿透了，他的外套还披在肩上。

我把他的外套甩开，躺到床上。

感觉好冷，脑子都转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重，再醒来的时候，浑身发烫。

头疼得像要裂开，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滚烫的皮肤告诉我，我发烧了。

伴随着高热，我眼前浮现的画面越来越混乱。

妈妈不在了，我被人接到陆家。

那年我七岁，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他比我大三岁，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对我伸出手。

“别怕，我在。”

我痛经，他给我煮红糖水，用勺子一口一口喂我喝。

我十八岁那年，他夜里翻墙出去买了蛋糕。

就在零点那一刻，过上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他点上蜡烛，说：“许愿。”

我说：“许什么愿？”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许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是，画面一转。

我的妈妈倒在血泊里。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她推开了陆见川，自己没能躲开。

他跪在地上，粘满血的双手颤抖着。

我冲过去，用尽全力抱住妈妈。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小雯，照顾好自己。”

我的眼泪不停的流下，但又像要被我的体温蒸干了。

我想要找陆见川。

我只要他，我只想再听他说一次“我在”。

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地去按。

那头传来声音，不是他。

是一个女声。

暧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又一声。

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淌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未尽的喘息。

“不好意思，按错了。”

电话挂了。

我看着天花板，感觉一切天旋地转。

胃里忽然翻涌，我撑起身子，想下床。

来不及了，全数吐在地板上。

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水。

我趴在床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抖。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妈妈临终前的话，和女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又吐了，这次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呕到抽筋。

我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

烧退了，但是浑身酸痛。

陆见川坐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守了一早上。

我动了一下。

他醒了，睁开眼看我。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忘了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摸我的额头，手心凉凉的。

“退烧了。”他哑声说，

我想张嘴，但喉咙跟吞了刀片一样难受。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不叫医生？”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柳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了一句。

“订婚取消了。你高兴了？”

我愣了一下。

“我.....”

“行了。”

他打断我，低头给我掖被角。

“别再折腾我了。”

第4章

门突然被推开，是电梯里扑进陆见川怀里的女生。

“见川，她是谁？”

“许芝，你怎么在这？”

“我闺蜜在这上班，要不是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养小三！”

许芝语气尖锐，刺得我脑袋痛，她冲过来指着我的脸就骂。

“你这贱人，没爹生没娘养吗？抢别人男朋友！”

话音刚落，她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

脸被扇到另一边，火辣辣的痛，耳朵里都是嗡鸣。

没爹生没娘养。

她说我没娘养。

妈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又闪现在眼前，同时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我听见自己在喘，喘得很急，几乎喘不上气。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许芝！”

陆见川的声音听起来都很遥远。

“你疯了？”

“我疯了？她抢我男朋友！”

“她生着病躺着，你看不见？”

“躺怎么了？装可怜谁不会？”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昏过去之前。

我感觉有人碰了我的脸，很轻，像是怕弄痛我，手指凉凉的。

在刚才被打的地方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边空了，陆见川不在，太阳也没了。

窗外灰蒙蒙的。

我听到门外传来护士说话的声音，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断断续续飘进来。

“就这个病房的？”

“对，就她。”

“听说抢人家男朋友？做了小三？”

“何止啊，我听说是她妈救过那男的一命，她就拿这个要挟人家娶她。”

“挟恩图报啊？”

“可不，她妈都死了，她还拿死人占便宜。”

“真不要脸。”

原来是许芝发了个视频。

就在之前那篇高热度的帖子里。

我摸到手机，点进去一看，播放量已经几百万了。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声音凄苦。

“她妈妈救过我男朋友，我很感激。”

“可她呢？拿这个要挟他，逼他娶她。”

“我男朋友心软，不知道怎么办。她就这么赖着不走。”

“可明明我才是他女朋友啊……”

底下的回复已经炸了。

“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

“挟恩图报，她妈在地下有知，不得气死？”

“心疼小姐姐，遇到这种不要脸的。”

“曝光她！军区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很快，我的名字就被扒了出来，甚至扒出了我妈和当年的车祸。

底下全是骂的。

“单亲家庭，还带个小孩，这女的妈不会是看准首长家孩子去救吧？”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什么救命恩人，就是碰瓷没碰好，把自己碰死了。结果女儿继承衣钵，继续碰瓷。”

“小三姐，真恶心啊！”

我放下手机。

她说得对，我是没爹生没娘养。

我妈死了，没人养我了。

可我妈救他的时候，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她只是说：小雯，照顾好自己。

她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

是陆伯母，她说我可怜，想让我有个依靠，给我和陆见川留下一纸婚约。

不是妈妈，妈妈很好，她什么也没提。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举着手机冲进来，镜头对准我。

“家人们，就是她！”

“柳雯！挟恩图报的那个！”

“她妈当年故意碰瓷，去救陆少将，把自己碰死了，留她下来讹钱！”

“一家子是不是都是心机女？专门碰瓷有权有势的人？”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飞快地滚，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陆见川。

让他说不是的，让他说当年是意外。

只要他愿意澄清，我可以走，可以再也不见，可以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他面前。

我只要妈妈的清白。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血珠冒出来。

跟妈妈当年比起来，跟这些比起来，一点都不痛。

我光着脚往外冲。

“哎，你别跑！”

身后有人喊我，我没停。

走廊很长，脚踩在地上，冷冰冰的。

我要找到他！让他说我妈妈不是心机女，说她没有碰瓷，她只是救了他。

然后我就走，这辈子都不用再相见。

电梯门开了，我冲进去。

我不知道陆见川在哪，但我要找到他。

必须找到他。

电梯里的灯晃得眼睛疼，我靠在墙上，脚底全是血。

妈，你等着，我会洗清你的名声。

电梯门开了，我脑子里全是陆见川。

一路冲过医院大厅，冲出大门，冲上马路。

砰！

我的身体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