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律师，都不愿意带助理了！

大家好，我是亚哲。

前两天，我和一位多年未见的资深律师好友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她20多年的执业生涯中，始终在特定的专业领域深耕，反而到了大环境下行的这几年，她遇到并处理了更多疑难杂症，积累了多个在业界较为知名的案例，得到了所内同行、核心客户的认可，合作机会变多了。因而，相比很多其他律师团队而言，她的业务不降反增，处于一个非常饱和的状态。所以，她现在最大的困局是：业务多的接不过来。听上去似乎是凡尔赛，但真实情况确实如此。

现在她的团队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都是在负重前行，就连她本人，也是疲于各种客户会议和各类非去不可的仲裁、法院。

她向我感慨，连续3年，她们都没有培养出一个像样的助理，团队始终还是那些老人手，新人来了又走，让她们疲惫不堪。她感觉现在的助理，学历高，出身好，但就是吃不了苦，她费劲心思带，还是一个合适的都没有留下，她甚至都决定要放弃再招助理的想法了。

确实，像她一样越来越多的资深律师都表达了类似的想法，宁愿业务少做一点，甚至多余的案源找人合作，也不想再带人。这背后，到底蕴藏着哪些变化？我也从三个层面，谈谈我的理解。

行业发展

倒逼了资深律师心态的转变

早年，律师行业人数没那么饱和的时候，大多律师有作为律师的荣誉感和责任感。那个时候大家都明白，律师是个靠经验、靠传承的行业，自己也是从助理一步步熬出来的，所以愿意把办案技巧、客户维护、行业规则倾囊相授，哪怕前期要花大量时间改文书、带开庭、手把手教，也觉得是在为行业培养新人，更是在为团队积攒力量。

毕竟，那时候律师的付出，是有明确预期的：只要助理熬过成长期，就能成为团队的左膀右臂，既能分担业务压力，也能和团队共成长，这份培养成本，最终都会转化为团队的核心价值，是值得的。

可现在，行业的一些价值观在发生改变，相信有绝大部分人选择做律师，不再是因为行业的情怀，更多是为了赚钱，甚至在一些不恪守底线的同行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下，律师这个职业也变得越来越低微。自然，资深律师的心态就变了，仅有的行业情怀也慢慢被现实磨平，取而代之的只剩理性的成本核算。

要知道，律师带助理的隐性成本太高了：要花时间筛选合适的人，要花精力从零教起，要承担助理犯错带来的业务风险，还要面对“培养无果”“培养即流失”的结局。更令人痛心的是，很多你辛辛苦苦帮助过的助理，离开时带走了你一部分客户，回过头来还觉得你压榨他。

总之，曾经的“传道授业”，变成了如今的“得不偿失”，心寒的背后，资深律师也意识到带助理变得越来越划不来。

新时代的助理

有着不一样的成长期待

很多律师说“现在的助理吃不了苦”，其实不全对。不是助理怕吃苦，而是他们期待的成长模式、吃苦的意义，和老一辈完全不同，这是代际差异带来的核心矛盾。

早年助理们的成长逻辑，是“先熬后成”：先从端茶倒水、整理案卷、打印文书这些杂事做起，默默跟着师傅学，熬个三五年，慢慢接触核心业务，最终独当一面。那时候的助理，懂得沉淀，懂得先付出再求回报，把“吃苦”当成成长的必经之路。

但Z世代的年轻助理不一样，他们成长在信息透明、节奏飞快的时代，更追求价值感、即时反馈和成长效率。他们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杂活上，也不认同“盲目吃苦就是成长”，更希望一开始就能接触核心业务，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对等的回报，希望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职业路径。

我曾经和几位00后的离职助理交流，他们其实也很焦虑，觉得不适应师傅“要求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被动服从方式，没有清晰的成长目标，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也不知道自己投入了这么多是否有回报。所以，他们还是要找具有确定性的事情，如果这个行业不适合，就再换一个行业。这是普遍的想法，因为社会可以给的选择很多，且他们的家庭条件也不差。

这种成长期待的错位，让资深律师觉得助理浮躁、不踏实，而助理觉得师傅的培养方式老旧、不接地气，两边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师徒关系

接受着行业成熟的挑战

律师行业的师徒关系，曾经是很有分量的。那时候的师徒，更像是家人，师傅教本事、给机会，助理懂感恩、守情义，一旦成为师徒，就有了长久的联结和归属感，很多助理会跟着师傅干很多年，甚至成为合伙人，把团队当成自己的事业。大家之间，不仅是同事关系，还有更多私人的情感和情分。

可如今，这份纯粹的师徒关系，慢慢变得更加职场化。这其实并不奇怪，行业成熟的表现就是分工的细化，由作坊到工厂。

作为助理，进团队只是职业生涯的一个跳板，不是终点，一旦能力提升、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会自然离开。而对资深律师来说，没有了长期共事的预期，自然不愿意投入太多心血。

只是律师业务更多是基于“信任”的一种专业交付，不仅需要专业技能，也需要对客户需求的共情和深入了解。大多缺少师徒关系的团队，如果在职业化的培养上没有什么投入的话，就会被快节奏的职场、功利化的选择所消耗，团队人员的成长陷入死循环。

这么看来也简单，下一代永远会以更快于上一代的速度来迭代。

因此，我也建议开头的那位朋友：花精力选人，搭培养体系，少投入感情！

其实，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愿不愿意带，而是换一种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