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的影响机制研究——基于自然科学类项目的质性分析

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的影响机制研究

—— 基于自然科学类项目的质性分析

王 朔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

当前，公民科学已成为一个颇有前景的研究领域。相关研究多针对国外项目，缺少对影响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多维因素的系统探讨及作用机制的理论建构。现借助公民科学进行的研究有90%以上属于自然科学领域，对自然科学类项目参与的实证调研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的现实情况。因此，本文以自然科学类项目为例，并提出研究问题：哪些因素会影响我国公众参与公民科学项目？

研究通过半结构化访谈，结合扎根理论，探索公民科学项目参与行为的影响因素。采用最大差异抽样法选取访谈对象，即曾参与公民科学项目的成年志愿者。最终，选取15位访谈对象，整理得出近8万字访谈记录。从中随机抽取12份访谈记录进行编码，余下3份用于理论饱和度检验。

经过对经验材料进行逐级编码，本文基于社会认知理论构建“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的影响机制模型”。其中，项目特征和机构特征为外部环境因素，心理认知和科学素养为个体因素。心理认知是项目参与的直接驱动力，项目与机构特征通过可及性影响心理认知，科学资本则在中间发挥重要的调节作用。

本文丰富了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机制的相关研究，强调公众在特定制度安排与个体科学资本条件下的能动性，为相关项目开展提供学理支持。首先，本文强调公众作为实践行动者的自主性与自觉意识。研究结果表明，公众并非单纯地接受在实践中被工具化，他们能够对项目特征和机构特征进行恰当分析，进而展现出强烈的科学兴趣、明确的结果期望以及对自我效能、感知成本的细致评估，这些均反映出公众作为实践行动者的自主性与能动性。若项目仅遵循“薅大家做免费劳动力”的工具性逻辑，其目标导向与公众对参与的结果期望产生根本背离，将制约公众的持续参与。

其次，本文引入科学资本变量以说明公众参与科学过程中的结构性不平等，强调项目参与的个体间差异。本文发现，我国公民科学项目参与呈现出显著的科学资本分层现象：高科学资本群体具备更强的项目理解力与机构识别力，更容易与科学界建立持续互动；而低科学资本群体则在项目和机构可及性、心理认知与社会联结等处于不利位置。这揭示出公民科学在实践中仍存在结构性的不平等障碍。因此，推动科学资本普及与再分配，是实现科学民主化的关键。

研究表明，公众能否真正介入知识生产，取决于项目设计的科学性、趣味性与反馈机制等项目特征，也依赖于机构的正当性、专业性、可信性。这要求项目组织方超越过度实用主义与工具论的认知偏差，转向更具互动性、反馈性与协作性的项目设计，借助项目实践打造知识共创、信任共建、科学交流的平台。

作者简介

王朔，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科学传播、知识传播。

项目资助

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新时代教育出版高质量发展研究”（21JZD062）；人民教育出版社“十四五”规划重点课题“教育出版服务‘基础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研究”（2023GHB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