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丨农村养老，开始失序

农村社会比城市社会更为有趣和丰富，不仅是因为其血缘和地缘的融合，还因为它有历时性，自带世世代代的深刻内涵。在世代的长链条中，一些短时期出现的越轨行为，在历时性中会逐渐得到纠正。它有一个隐秘而微小的修复机制，这个机制同样适用于农民个体本身。

在养老方面，那些小范围、个体的不养老行为，不会对整村的养老构成实质性威胁。相反，在氛围的笼罩下，历时的长河中，还容易被修复。个体也是，个体的家庭不养老行为，在人生后半段的不顺意中，会逐渐被牵引出来，获得修复。主导这个微观机制的背后力量，是乡村长久积淀下来对生命轮回、人生不如意的另外一种解读。

曾经听说了一个养老故事，它发生在北方的一个乡村。女人不愿意养婆家和娘家两个家庭的老人，为此打了一场官司，结果胜诉。而这个人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不突兀，游说自己的妹妹，跟其一起成为不养老之人。而这种不养老的现象在周边也不算少。然而，世间万物充满着神奇！在生命的轮回中，人生阶段的逐渐展开中，有的事情却会变成回旋镖而扎到自己身上。这个人到了晚年的时候，婚姻不顺，老公要跟她离婚；曾经那个把老人赶出家门的人晚年却被儿媳妇嫌弃。据说，姐妹俩开始相约去老人坟前上香。

农村人晚年的种种不幸，最终都会将其归之于之前所做的不当行为。正是在这样的自我暗示和社会舆论下，农村人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并且想方设法弥补之前的行为。这就是农村社会的一种微妙的自我调适机制。不过在当下，乡村社会对个体行为的规训，相比之前，时间更加漫长而更加微观，倾向于个体内心的自省。

但是也存在一种情况，当恩往下流逐渐成为代际交换的一种集体共识后，整个村对老年人的落魄养老生活而变得麻木，而且个体自我也会麻痹，并且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这种现象比较容易出现在竞争过于激烈而没有什么结构性力量的村庄。大概15年前，我听到身边人讲了一个亲身故事。他的父亲因为要换肾，而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捐肾且连累他，选择了自杀。其实当时这个父亲的年纪是非常年轻的。

养老行为其实也同时折射了家庭其他成员内部关系的日常长期相处模式。在多子家庭中，养老往往牵扯到各个子女家庭。养老状况其实是子女家庭日常交往情况的体现。有个农村老人，虽然有儿子，但是被儿媳妇赶出来之后一直由女儿们轮流照顾。但其实，她的女儿们对这个弟弟早已心生不满。虽然老人一直在女儿们家轮养，但这些女儿们从来没有跟自己的弟弟联系过。直到老人快要去世了，所有的人在那一刻发泄对他的不满。老人去世后，至今无联系。很多老人过不好老年生活，其实是因为家庭内部存在养老纠纷，而这种纠纷往往是因为子辈日常交往不顺，日积月累，最后将老人养老问题扯到一起。

农村不管是出现哪一种养老现象，总体而言目前的农村养老问题现象多元共存。在政府尚未建立和完善农村养老体制前，需要发挥家庭养老机制的作用，所以需要政府就家庭养老主题进行宣传和教育，营造良好的家庭养老氛围。

•本期作者：太阳花

•本期编辑：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