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灭亡那一年，曾被诸葛亮"七擒七纵"收服的孟获，为何没来救？

很多人读三国都记得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桥段，说孟获从此心服口服，给蜀汉守着南大门，当永世藩屏。可公元263年邓艾偷渡阴平打到成都，刘禅开城投降，从头到尾没见孟获带一兵一卒来救场。这事说起来真挺奇怪，当年表态效忠的孟获，关键时刻为啥掉链子了？

我之前跟一个三国迷同学，还在武大图书馆为这事吵过。我随口提了一句七擒孟获其实没演义写的那么戏剧化，她当场就翻出《华阳国志》问我读过没。我当然说读过，这事本来就不是黑诸葛亮，只是很多人没搞清楚当时的真实状况。

说起来有意思，《三国志》正文里，关羽诸葛亮南征就一句话，“建兴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连“七擒七纵”四个字都找不到。这个故事最早的出处，是一百多年后东晋人写的《华阳国志》，还有裴松之给《三国志》作注引的《汉晋春秋》。我们不管故事的戏剧成分，就说孟获这个人，263年蜀汉亡国的时候他到底在哪。

我们先算个年龄账，孟获的生卒年正史没记载，但225年他能纠集南中四郡跟诸葛亮对着干，怎么也得是壮年，三十岁打底，没这个资历镇不住场子。从225年南征结束到263年蜀汉亡国，整整过去了三十八年。那时候哪怕孟获还活着，也得七十出头了。古代南方瘴气重医疗条件差，别说七十岁，能活到六十都算是高寿，孟获这时候大概率已经去世多年了。

就算孟获真的活了那么久，他也调不动南中的一兵一卒。不信你翻《华阳国志》的记载，诸葛亮平了南中之后，把当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到成都做官了。建宁的爨习当了领军，朱提的孟琰做了辅汉将军，孟获本人封的是御史中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官，得常驻成都打卡上班，不用回南中了。

御史中丞这个官说起来级别不低，按汉朝旧制，管图籍秘书，还能监察百官，公卿奏事都经他手。说白了，孟获从一个南中振臂一呼的夷帅，变成了成都领着俸禄的中央官员。这一手诸葛亮玩得相当漂亮，不杀孟获也不防孟获，还给高官做，但是南中那个能号令一方的孟获，从他离开南中那天起，就已经不存在了。三十八年过去，南中早就不认一个几十年没回来过的老领导了。

我之前去成都逛武侯祠，文臣武将廊走了整整一圈，从庞统蒋琬费祎，到赵云马超姜维，有名有姓的开国功臣都有塑像，唯独没找着孟获。说起来他的位置也挺尴尬，说他是夷帅，他又是蜀汉的正式官员，说他是汉官，又从来没进入蜀汉核心勋臣的祭祀序列。说白了，从诸葛亮主政开始，南中就是蜀汉的大后方补给站，不是什么共治的盟友地盘。

南中给蜀汉出了多少东西，史书写得明明白白，金银丹漆耕牛战马，全都要按数给中央送，最重要的还要出壮丁当兵。诸葛亮把南中的精壮抽出来，编成了北伐精锐无当飞军。这支部队跟着诸葛亮打街亭卤城，后来又跟着姜维一次次北伐，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打硬仗。打硬仗伤亡率就高，能活着回南中养老的没几个，南中百姓的日子其实一直不好过。

邓艾兵临城下的时候，蜀汉朝廷其实讨论过退路，不行就往南中跑，靠着南中地形再翻盘。当时谯周站出来强烈反对，还写了文章讲清利害，其中有句话点得特别透。他说南中当年是被丞相打服的，之后年年要交赋税出壮丁，百姓一肚子怨气，本来就是蜀汉的隐患。现在你走投无路了跑去投奔人家，人家凭什么帮你，搞不好直接就反了你。

这可是蜀汉自己的重臣说的话，可信度真的特别高。说白了，南中不仅不会出兵救蜀汉，说不定还会趁着蜀汉虚弱捅一刀。诸葛亮活着的时候，靠着个人超强威望压得住，加上国力也稳，南中不敢闹什么乱子。诸葛亮走了之后，蒋琬费祎还能维持住局面，姜维掌权之后年年北伐，全靠从各地抽血撑着，南中的负担一年比一年重。

到刘禅末年，南中和蜀汉中央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恩主和藩属的关系了。说直白点，就是被连续抽了三十多年血的边疆，抽了几十年的金银壮丁，早就被抽干了。诸葛亮当初南征，说白了也不只是为了让孟获心服口服，核心就是要整合南中的资源给蜀汉用，给北伐攒家底。整合完了，家底也用得差不多了，自然没人愿意再为蜀汉拼命。

前几年我去襄阳，专门绕路去了一趟古隆中，就是诸葛亮出山前住的地方。现在那里游客挺多，纪念馆里挂着一幅诸葛亮的画像，就是大家熟悉的羽扇纶巾的样子。我站在画像跟前，想起《出师表》里写的“五月渡泸，深入不毛”。那个时候诸葛亮才四十多岁，带着兵深入西南瘴疠之地，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地收服人心。

说回孟获本人，现在学界主流的看法，都认可263年的时候他大概率已经去世了。就算他真的活了那么大年纪，也早就老得走不动路，更别说调兵遣将了。就算他身体硬朗还能管事，离开南中三十八年，也早就指挥不动当地的本土势力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还能指挥，南中百姓被压榨了三十多年，也不可能再给蜀汉出一兵一卒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三国志》